找個地方吃過午飯後,夏田宰和陳琰來到第一處交易的地點,即自徐匯區政府開始往南行駛,直到他們發現從大馬路向左延伸的一條小道。而馬路另一邊,15年前本來有一家雜貨店,但現在早已被替換成正式便利店。警方有留下15年前的照片,他們因此可以和現在的環境進行比對。
毫無疑問,徐匯區是魔城最為繁榮的區域,它總會處於時代的前沿,和15年前一比對,就能發現它擁有多麽驚天動地的變化。附近本來大都是破舊衰落的平房,如今卻有好幾幢高樓大廈拔地而起,頂天而立,它們以巨人的姿勢巋然矗立在那裡,即在守護著市民,也在以不可一世的身姿象征著新時代的到來。陳琰劃過手機屏幕,心想15年前J還會打家屬的座機,但現在卻幾乎不會有人使用座機了。
而另一方面,她也意識到時代的變遷或許亦是阻擾人們破獲懸案的因素之一吧,因為環境的巨大變化,從而導致一切都和以前截然不同。尤其是現在陳琰站在新時代的街道上,她對那個15年前發生在此處的案子,並未具備任何真實感。
可是夏田宰依然在附近來回走動。他甚至還進去那個便利店坐了一會,然後出來,他沒有點任何東西。
出來後,夏田宰又看了看周圍,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著他們開車走入小道,在相對悠長的小道緩慢開了一會,兩側都是小區,小區的居民樓已經有些陳舊了,看得出它們的建造已經有了一定年代,但它們至少仍然是21世紀的產物,這裡的房價十分驚人。
當他們開到盡頭後,映入眼簾的是另一條車水馬龍的大道。夏田宰又自顧自地點點頭,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他手中握著一打照片,他不時就會拿這些照片和現下的場景進行比對。接著他開口了,“我們去下一個地點。”
陳琰按照吩咐,往第二個交易地點而去。同時心下十分納悶。夏田宰到底看到了什麽呢?明明陳琰在這裡沒有看出任何頭緒,看夏田宰卻顯然看出了什麽。但這似乎沒有意義,因為他的神情仍然非常嚴肅,這意味著他就算得到了什麽線索,那也是無足輕重。
J和李嚴賓先生總共交易過兩次,初始地點都選擇的是機場,但交易地點卻都截然不同了。至於第二個地點,J選擇了另一條較為幽深的小道,但那只是相對以前而言。現在那條小道早被擴建成一條馬路,雖說仍然是條幽深的馬路。馬路兩邊也不再出現店鋪。
和之前一樣,他們到達地點後,夏田宰又出來查看了一遍。他不斷對比著手中的照片,警方總是喜歡把附近的情景都拍下來,不管那是否有用。因為任何一個地點都可能成為一個線索,它們都會真實的呈現在照片中。
陳琰挑了一個地方停車,然後默默跟在夏田宰後面,她也努力學著老板的樣子偵查周圍,可是她心裡完全沒底。她很難相信時隔15年,他們能從這些交易地點發現什麽頭緒,她想著想著,就不免有些氣餒。但她的低落情緒似乎被夏田宰看在眼中。
“你似乎沒什麽信心,陳琰,”夏田宰笑著說。
“哦,抱歉,我不該這樣的,不過--”
“相信我,陳琰,我們總會有所收獲的,”夏田宰溫和地說,“就目前而已,我已有了一些發現,雖說那都沒什麽用。但誰知道呢,我們先把所有線索都挖出來再說。”
“那老板發現了什麽呢?”
“這就容我留個懸念了,
”夏田宰衝她眨眨眼,“當然,你總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不出意外,今天我們就能結束這趟旅程。好了,我們在這裡也沒什麽可以看的了,現在已經天黑,我們找個地方吃飯,然後進行下一個行動。我想你得跟你父母申明你要加班了。” 他們在附近找了個飯點吃飯,當然,飯錢也同樣會由警方報銷。隨後他們開車前往J和張子妤交易的圖書館。該圖書館在該區域可謂是規模最大的,它擁有相當寬敞的台階,台階下面又是一大片空曠的走道。或許出於這種考量,J選擇將這裡作為交易地點。雖然說J最後並未現身。
夏田宰對比了照片,他不由笑了笑,“看來這裡變化並不大,嗯,圖書館被翻修了,擴大了規模。除此之外就和以前一樣了。但不管如何,魔城的變化總是驚人的。不像人類,很多人無論過去多少年,都不會有多少長進啊。”
老板又在吐槽人類了,陳琰決定無視他。他們在台階下走了幾圈後,陳琰便注意到夏田宰一直在注意走道外圍的幾圈灌木叢,她看到照片裡也有同樣的灌木叢。她想,或許15年前警方就曾在這裡埋伏過也說不定呢。
隨後兩人前往下一個地點,交易時的大賣場,那在另一個區域。不過之前的大賣場早已關門,現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家大賣場。這裡看起來就顯得蕭條多了,也就是說,15年前這裡還是非常景氣的。
不過這些和夏田宰都沒什麽關系,就和先前一樣,他又在附近仔細偵查了一遍。現在已是晚上九點多了,大賣場即將關門,無論是前來購物的人,還是外面閑逛的人,都已陸續回家,人流正在迅速減少。不過夏田宰這次並不急著離開,他邀請陳琰在一處長凳上坐下,兩人一直坐到近十點才離去。
期間夏田宰並未東張西望,而是一直在低頭沉思,陳琰心想,想要思考的話,在車子裡不也一樣嗎。但她沒有哼聲,反正她穿的也很暖和,在這裡多坐一會也無關緊要。可是期間她有電話打來,陳琰連忙走到一邊接了電話,然後回來,過了一會兩人便就走了。
要是別人的話,大概會認為莫名其妙吧,但陳琰卻很清楚,夏田宰無論舉止有多古怪,事後都會證明,那都必然有他深刻的意義。
他們隨後去了J選擇交易的大學,那也是J和張子妤進行交易的最後一個地點。他們前往那裡後,夏田宰一直在來回走動。雖說大學的寢室往往有閉門時間,但這並不影響一些學生的晚歸,他們總會在半夜才會回來,陳琰心想,他們或許會有辦法翻進宿舍吧。
而夏田宰一直在緊緊盯著那些晚歸的學生,有些學生注意到他在黑暗中的視線,或許是覺得可怕,都不由加快腳步。但沒有多久,他們離開這裡。
陳琰以為他們需要趕往最後一個交易地點,那也是J大顯神通的時刻--他在開車同時,迅速將贖金搶走,整個過程絲毫不拖泥帶水。
可意外的是,夏田宰居然讓陳琰就這麽回家了,他說他們今天的任務已經結束,他希望陳琰回去後好好休息一番。鑒於今天她有加班,明天她可以中午再來。
現在已經過了十一點了,但夏田宰仍然拒絕了她要求送他回偵探所的請求,只是讓她開往最近的地鐵站,他打算搭乘最後一班地鐵回去。當然,如果趕不上的話,他會選擇打的。
“毫無疑問,打的的錢也會由警方報銷,”他如此說。
陳琰不由笑了,他們在地鐵站前揮手告別,陳琰便開車徐徐往家的方向趕去。但要說今天的行動是否有為這個案子驅趕一些陰霾,不,陳琰完全看不出,而且從夏田宰的神情和舉止來看,或許他掌握的也並沒比她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