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犯人一直都在給夫妻二人下達指示,自己卻遲遲不肯現身。直到第七天,犯人的溝通方式又有了變化。他在電話裡說,以後他不會再打電話,他會用短信和字條和夫妻聯絡,夫妻只要根據短信和字條的提示行動即可。而他的溝通方式很簡單,先用短信通知二人字條放在什麽位置,他們再根據字條的提示進行下一步行動。而犯人每次發完短信後就會立即關機,因此同樣難以被追溯到痕跡。
雖然夫妻和犯人間的溝通方式稍有變化,但犯人仍然沒有現身。直到第十五天,他要求夫妻去中山公園南門的郵箱下面取出字條,字條由膠帶貼著。
而字條上的留著兩個銀行帳號,分別屬於兩家銀行。他吩咐夫妻分別往兩個銀行打200萬元。不過李嚴賓和警方商議之下,只在其中一家銀行打了錢,並且吩咐該行立即將該帳號凍結。縱然如此,要抓捕犯人仍然是非常困難的工作,因為該銀行有很多分行,不知道犯人會在哪一個分行取款。如若該分行警備人員不夠,可能無法及時對犯人進行捕獲,稍有不慎,犯人就會立即逃之夭夭。
而與此同時,犯人下達了另一個指示:今晚八點到中環滬嘉立交橋下面,並將剩下的300萬用一個書包裝著,放在橋下一個鐵箱子上。
犯人所說的鐵箱子,即是配電箱。警方在經過一番商榷後,決定只在最上面鋪一層真錢,而下面全是報紙。他們不打算完全按照犯人的吩咐去做。而同時警方同樣有布下天羅地網,犯人一旦現身,就能立即將其拿下。然而犯人取錢的方式實在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犯人是於22:15左右現身的,當時人流也非常多,雖然還沒到達萬人空巷的感覺,但仍然給警方抓捕犯人造成很大壓力。所以警方必須要緊緊盯著配電箱,以確保不會漏過犯人取錢的瞬間。否則一個不慎,犯人就會混入人流之中,徹底失去蹤跡。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犯人是開車來取走錢的,而且中途根本沒有停車。只是一個眨眼之間,人們看到有一隻手從車窗窗口伸了出來,迅速抓住包裹,然後車子開車立交橋,揚長而去。
因為警方為了不讓犯人發現,都是在200米以外的距離進行埋伏,誰也沒有料到犯人取錢的方式竟是如此迅捷。所以非常遺憾,這次的抓捕仍然以警方的失敗而告終。
而過了一小時,犯人難得打來電話到夫妻家裡,因為是張碧佳接的電話,所以犯人指責說道,“你怎麽決定的,你知道這樣對小虎很不利嗎?”
張碧佳一直抽噎著,不停說對不起。
“你不想要小虎活命了,是嗎?”
“不,真的對不起,請放過我們的孩子。”
“好吧,那讓我們了結一下,”犯人頓了一下,便說了一個地址,讓他們明天將錢放到那裡的某個垃圾桶上,他會過去取走。然而,這不過是犯人的調虎離山之計罷了。就在警方進行埋伏之際,他實際上已經前往某個分行,打算取走帳上的錢。
而不幸的是,當時接待他的正好是個剛入職的新人,她尚未接到這種指令,她只是告訴犯人帳號已被凍結。犯人點了點頭,便離去了。隨後銀行了解實情,當即將情況匯報給警方,新人憑著自己的記憶,大致說出了犯人的相貌,她也是唯一有目睹過犯人的人。而隨後犯人沒再打電話,也沒有發短信前來。犯人徹底失去了音訊。
警方意識到這事已經結束了,
他們隻得撤出一部分待在夫妻家中的小組成員,但仍然留了幾個。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唯有苦苦等待,但沒有得到任何回報,直到03月13日。 在下遊某個下水道,聽說是發生堵塞,經過查看發現有具孩童屍體在那裡,經調查正是李小虎的屍體。他的眼睛、嘴巴都被膠帶貼著,手腳被尼龍繩捆住,他是窒息而死。而接下來才是令人憤怒的,李小虎在被綁架的第二天就已死亡,因為經過法醫鑒定,他體內殘存的食物,正是他失蹤當天在同學家吃飯時留下的。而他被害後,長期冷凍起來,所以屍體腐爛程度並不算高。
而有件事非常奇怪,李小虎身上的衣服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穿了一雙新鞋,是個名牌,在當時的價格為328元。
就是這樣,在這起綁架案中,犯人總共動用了10個電話亭,打了87通電話,寫了16張字條,這是犯人唯一留下的一些東西,這只能用一地雞毛來形容。雖然說警方自信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暴露馬腳,他們會不停更換警員出現在交易地點附近,而在跟蹤車子時,他們也會連著換好幾輛車子,以免犯人起疑。可從結果來看,這沒什麽意義。
根據銀行新人的證詞,警方當即描繪出犯人的模樣,並且放發出數萬張通緝令到全城各處,通緝賞金非常的高。然而或許是犯人的模樣實在過於普通,所以不斷有人說自己看見嫌疑人,但其實都不是犯人。警方同時也將犯人的錄音發往全城,不,發往全國各地,但同樣沒有任何收獲。
在之後的一年當中,警方總共動用了9784名警員,前後抓獲的嫌疑人多達420人,聲音鑒別和筆跡鑒定記錄共計740件,因畫像相似而接到的舉報有28萬個之多,卻仍然沒有辦法抓到犯人。
而經過警方鑒定,犯人的身高當在167-170之間,這是根據聲音所推斷出來的。根據這點,最有嫌疑的其實是李嚴賓前妻的弟弟。值得一提的是,其前妻在離婚之際,弟弟幫了很大的忙,幫她要到700萬元以開始新的生活,但聽說弟弟卻未得到任何好處,這或許便是他決定施行報復的原因。尤其是弟弟的聲音和犯人經過比對,相似度高達92%,然而非常可惜的是,其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明,因此無法對其施行逮捕。
隨著其他嫌疑人一個個被排除,這個案子也最終走向死局,最後只有區區數名警員被留下來,繼續偵辦這個案子。警方實則對它已經徹底失去希望。
直到今日。
“我想我要說的也就這麽多了,”劉安東說,他抽出自己的煙,忽的看向陳琰,“請問我可以抽一根嗎?”
但奇怪的是,夏田宰卻自顧自先抽起煙來,這是他即將陷入沉思的前兆。陳琰輕聲說了一句我幫你們沏茶,然後離去,劉安東於是放棄抽煙,他在那靜默坐著,等待自己同伴再度開口。
而令陳琰吃驚的是,夏田宰這回沉默的時間只有10分鍾左右。“非常遺憾, ”他說,“如果你們一開始就讓我介入這個案子,我想,我們在幾天內就能抓住凶手。”
“是嗎?”劉安東臉上露出不信和戲謔的神情。
“想想吧,犯人並沒有特意要求李先生停在P1停車場那個位置,也就是說,他可以找任意位置停車。”
“嗯,這又怎麽了?”
“然後李先生打閃光燈時,犯人馬上就看見並且打電話,也就是說,犯人當時所處的視野很好,可以俯瞰整個P1停車場。”
“難道說--”
“是的,正巧我去過那裡。那裡二樓有一條玻璃走廊,那應該是最好的位置,我想還會有監控。如果當時我在的話,我會立即衝上去,誰是犯人想必一目了然。”
“好吧,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用,你覺得有希望嗎?”
“我只能說,案子拖得越久,破解的幾率就越低,”夏田宰說,“但是其中頗有幾條線索令我在意,我決定接受這個案子。”
劉安東松了口氣。“我知道你的能力,夏田宰,但老實說,我並沒有對你抱太大希望。”
“但你仍然需要過來找我,那接下來就是我和我秘書的事了,再會了。”
打發走劉安東後,夏田宰坐回原處,陳琰連忙坐到他的身邊。“怎麽樣?”她問。
“就如劉安東所言,這個案子希望不大,”夏田宰神情嚴肅地回答,“特別案子被交到我手上時,離案發時期已經相當遙遠了,這會導致各種線索都在依次消失。唉,我希望下次他們不會拿100年前的案子來勞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