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安理解錢伯的苦衷。
尤裡烏斯試圖複興舍難國多神教,勢必會引起群島聯盟的震動。
哈巴爾人一向對正光教的一神性看重,他們的教會反對凡人成神,更反對多神信仰。
1121年,西爾維斯特三世皇帝宣布正光教是舍難國的國教,這才使得哈巴爾人開始阻止海盜襲擊舍難國。
如今尤裡烏斯再次公開反對正光教,群島必然有所動作,那錢伯這樣的哈巴爾人處境將很危險。
在錢伯診所的門口,停著一輛電磁汽車,於全戴著一副墨鏡,坐在駕駛座上。
“祝你好運。”
在錢伯的祝福下,尤利安上了車。
“東西都滿意嗎?”於全問。“滿意得話,我們就出發了。”
“可以,我們走吧。”尤利安對於沒有更小巧的弓弩有些不滿,但有手槍和匕首總比沒有好。
得到同意,於全便踩下油門,啟動了汽車。
“到第四軍區只要半小時。”於全熟練地轉動方向盤。
尤利安比於全更了解沃申堡,但他沒有辦法像於全一樣正大光明的走在大街上。
“魔神真的造訪過人類嗎?”尤利安本想問父親的事情,但恐怕會惹得於全不高興。所以他問了關於神明的事情。
“除了蓋爾,其他魔神可能一直在藍星上,以人類的姿態觀察人類,甚至近一步的接觸。”於全回答。
“為什麽除了蓋爾?”
“蓋爾曾經造訪過一次藍星,目的就是統治人類。幸好我們的先驅者們登陸終古大陸後,建立了正光信仰,把祂封印在了外化之地瑟路蘭姆。”
“封印?就這麽簡單?”尤利安不相信所謂的魔神是那麽弱小的存在。
“封印的方法很簡單,”於全說,“困難的是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麽方法。理論上,需要從更高級的神那邊知道,可祂們對我們沒有興趣,我們也很難見到祂們。”
尤利安沉思了一會,說:“所以,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蓋爾的封印被黃袍使者解開。”
“現有的方法只有這個,”於全點頭,“封印蓋爾的是人類,也只能由人類解封。為此,蓋爾會選中一些人類,作為自己的眷族,也就是黃袍使者。”
關於黃袍使者的傳聞,尤利安也略有耳聞。他們的目擊事件最早發生於千年前的終古大陸,太衍帝國的一位將軍遇見了黃袍使者,從他那裡黃袍加身,然後他就輕而易舉地奪取了皇位。
自此以後,有越來越多的人自稱得到了黃袍使者的青睞,妄圖謀反。這種情況蔓延到了全世界,大部分都被當局鎮壓,唯有少數人成功奪權。
從科學的角度來說,謀權篡位是人類歷史必不可少的節目,但黃袍使者的存在讓歷史出現了更多戲劇性。從王公貴族到乞丐奴隸,都可以稱自己遇見了黃袍使者。這讓社會的安定受到了嚴重的擾亂。只有嚴格審查異端的哈巴爾群島才很少出現這種問題。
現在想來,尤裡烏斯也是因為黃袍使者的支持才成為了舍難國的總統。
而他們背後,則有魔神蓋爾默默地注視……
尤利安不禁感到一陣惡寒。“於全,還是說說第四區的事情吧。”只有談論目標的情況,他才能安下心來。“最近有什麽特殊情況嗎?”
“還能有什麽?無非是加強警戒。”於全說,“第四區與其他軍區的一位區別,就是它的年代久遠。因為有不同時間的人參與改造修建,
所以除了總統府以外,不會有人完全掌握第四軍區的內部構造。” 這點尤利安也猜得出。“那阿洛恩呢?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狂信徒。”這是最簡潔的概括。“他幾乎把軍區都建成了神殿。尤裡烏斯選擇恢復傳統,阿洛恩便把被禁止的雕像找了出來,供人祭拜。”
尤利安向車外望去,工業時代樹立的煙囪正賣力地吐著煙氣,而旁邊則是一個巨大的金色神像——士兵神格羅斯。
多神教的神往往都有人類的模樣,並且主宰一種職業。而格羅斯是將軍與士兵的守護者,所以祂的形象也是拿著指揮刀,神情嚴肅的軍官。
既然看見了格羅斯的神像,那第四區應該很快就到了。
“可是這麽明目張膽地宣揚異教,正光神的信徒不會反感嗎?”尤利安問。
“他們不敢。”於全的話意味深長。
尤利安垂下眼皮,流露不安的神色。只要尤裡烏斯掌握了軍隊,那自然可以解決平民的信仰爭端,但代價是極其慘烈的。
於全透過車內的反光鏡看見了尤利安的表情。“也許今天你能改變這一切。”
尤利安苦笑了一下,說:“可是你上面說得都對我潛入第四區沒有什麽幫助啊。”尤利安想要的是第四區的人員布局,軍務長的行動路線,軍區布防設施等一系列情報。
“現在你是孤身一人了,沒有你的情報部門幫你打探消息,一切只能靠你自己探索。”於全說。
尤利安這才想起來,太衍使館只是給了他一個隱匿的地點,而陶靈他們會無視尤利安的存在。尤利安並不能完全依靠他們的援助。
忽然,於全停下了車,靠在路邊。“前面就是管制區了,我只能送你到這了。”
“這裡離第四軍區還隔了四五個街道。”尤利安看見首都衛隊在街道口設立了哨卡。來往的人都需要出示一份證明。
“你也看到了,尤裡烏斯那麽看重第四區的安全,保安工作自然眼延伸到了軍區之外。我沒有通行證,而你嘛,不走尋常路。”
“畢竟是我也是秘教徒了。”尤利安可以用魔法尋找出路。
“但我還是要提醒你,”於全說,“即便是甲骨的能力,也不足以穿透軍區的防禦。能不能成功,全靠你自己的頭腦,畢竟是你在使用魔法,而不是魔法在使用你。”
“的確是這樣。”謀事在人,甲骨只是工具。“多謝了。”尤利安道謝後,拉下帽簷,下了車,然後走進了昏暗的小巷裡。
雜物堆積的小巷裡到處都是路,尤利安通過這些雜物,還有樓房的窗台,輕而易舉地就爬到了斑駁的屋頂之上。
他蹲在煙囪上,向遠方眺望。
一座二十層樓的建築聳立在大地上,而在前方,則是百尺高的神像,堅毅剛強,肅穆神聖。格羅斯注視著大地之上的士兵們,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個刺客正向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