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附肢被墨綠色的幾丁質包裹，如春筍般從地面冒出，攀附在尤利安腿上。

　　這是什麽東西?尤利安慌亂地拉扯腿上的附肢，企圖甩開它們。

　　“嘶”“嘶”

　　這些怪東西摸上去濕濕滑滑，像泥鰍一樣難以抓住。

　　幸好它們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怕，尤利安一碰到這些附肢，它們就如夢境一樣破碎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幻術?

　　尤利安還未從剛剛的驚嚇中緩過勁，立馬開始提防阿克的進攻。

　　“剛剛是警告。”阿克遊刃有余地說，“使用甲骨會有什麽代價?每次用甲骨製造出超自然的現象，你的理性便會對這個世界多一份懷疑。你會感到恐懼，使用甲骨會不會吸引什麽怪物?會不會對世界造成可怕的影響?當恐懼吞噬了你的理智，你便無法看清這個世界。”

　　拋去阿克的故作神秘，尤利安強烈地意識到，如果使用太多次超能力，一定會發生可怕的事情，也許是招來比詭異附肢更可怕的怪物，也許是陷入無盡的瘋狂。無論是哪種情況，一定與死無異。

　　現在離警報響起不會超過一分鍾半，而在此之前，尤利安需要乾掉這個幾乎無法殺死的阿克。

　　“你不要幻想著殺死我。最好準備逃命吧！”阿克走向尤利安，同時拿著折疊刀劃自己的脖子，好像是在玩自虐遊戲，“不過你也沒有機會了。死亡還是瘋狂，你要選哪一個呢?”

　　正如阿克所說，尤利安沒有多少次施展魔法的次數，即便他逃出電源室，也不過是身處監獄之中，外面全是獄卒。

　　無論尤利安怎麽做，不過是延長幾分鍾生命罷了。而他的目標，可是逃出寒山監獄，揭露尤裡烏斯的真面目。

　　“不管怎麽樣，你沒有聽從蓋爾的召喚，你就是踏上了自滅的道路。”阿克走向尤利安，他沒有尤利安那麽時間急迫，既然自己是無敵的，那殺死尤利安只是時間問題。

　　“蓋爾真的存在嗎?”尤利安的額頭滲出冷汗。當了多年的間諜，即便是在黑沙家差點被斷手時，他也不流一滴汗。

　　“如果我們把蓋爾大人從瑟路蘭姆裡放出來，你們藍星的人就都能看見祂的尊容。”阿克說，“但你除外，因為你選擇了自滅的道路。”

　　也許是說膩了，阿克拿著折疊刀向尤利安殺去。

　　作為武器的主人，尤利安自然知道他無法與自己的折疊刀肉身相抗。

　　他伸出右手。“閃爍。”他再次使用了甲骨的超能力，閃躲了阿克的進攻。

　　阿克撲了空，卻不懊惱。“你這樣躲有什麽意思呢?你是覺得你能扛住瘋狂?實話說，我覺得死亡比瘋狂更甜蜜。”

　　“咳”

　　尤利安半跪於地，他眼中看見的世界已經偏離了理智所能接受的范圍。

　　耳鳴不斷，幻痛纏身。

　　形似水蛭的可怖生物在地上蠕動，變異的猙獰鳥獸在空中狂舞。

　　在一片雜亂的空間中，尤利安勉強看清了阿克的身影。

　　“放棄吧，你的死已經注定！”阿克說，“不過我們的神是仁慈的，我允許你再考慮一下我的邀請，成為龍人，加入解放蓋爾大人的隊伍之中。”

　　“龍人，龍人是什麽呢?成為龍人有什麽好處呢?”尤利安喘著氣，試圖驅散幻象。

　　“龍人就是蓋爾大人的眷族。”阿克覺得尤利安想要投靠自己，便熱心地解釋，“而成為龍人，不僅能成為蓋爾大人的寵臣，

而且能獲得永生。就像我一樣，我已經活了一千多歲，時間都變得毫無意義。”　　即便對魔神的事情毫不關心，但永生的籌碼已經足夠吸引普通人了。阿克認為把尤利安打進絕境，再拋出橄欖枝，能夠馴服這位剛獲得印記的新人。

　　“永生聽上去很不錯。”尤利安理順呼吸。

　　阿克點頭。“沒錯。魔神本身就是不死不滅的，而祂們也能賜予凡人永生。前提是你要效忠於魔神。”

　　“原來如此，因為神能給與人永生，所以人要效忠於神。”尤利安感覺幻覺消散了不少，“而我本身孤兒，若沒有國家撫育，早就死了。即便我獲得了永生，國家滅亡了，又有什麽意義?”

　　不管魔神有多強大，不管蓋爾會不會對世界造成危險，尤裡烏斯的所作所為已經威脅到了這個國家的安危，尤利安絕不會投靠尤裡烏斯那一方。

　　“看樣子你是拒絕了。”阿克不禁笑出了聲，“愚蠢啊，你這是踏上了自……”

　　“你已經踏上自滅的道路。”尤利安搶過話。

　　“你居然……”被尤利安搶嘴的阿克憤怒不已，卻被尤利安接下來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

　　尤利安背著阿克逃跑了。

　　“哈哈哈！你瘋了嗎?”阿克笑得渾身發抖，“就算你逃出去，也會被獄卒發現的。 ”

　　“我會在四十秒內解決你。”

　　隨著尤利安的聲音突然靠近，他本人就閃現到了阿克面前，猶如人體炮彈一樣向阿克撞去。

　　能夠全身硬化的阿克並非不可撼動，受到尤利安突襲的他不得不後退幾步。

　　“這有什麽意義呢?你還想撞死我?”阿克不屑地說。

　　可是他發現自己的後背並沒有貼上結實的牆壁，而像是撞上了一扇窗門。

　　垃圾通道！阿克意識到，尤利安想要把自己推進垃圾通道，通道的末端就是粉碎機。

　　一把折疊刀或許傷不了阿克，但許多刀片就不一樣了。粉碎機肯定能把阿克切成齏粉。

　　一切都在尤利安計劃之中。之前尤利安引誘阿克攻擊，就是為了讓他站到通道的窗門前。然後尤利安再利用速度優勢，把他送進通道裡，然後借粉碎機殺死他。

　　阿克才是站在了自滅的道路上。

　　事到如今，他的墜落已經無可避免。

　　“可惡！你居然敢設計害我！”阿克不甘心地抓住了尤利安的衣服。

　　尤利安來不及掙脫，被阿克拉進了通道，雙雙墜入深淵。

　　兩人在空中不忘扭打。

　　“放開我。”尤利安在打鬥中，扯壞了衣服，也擺脫了阿克。

　　“放開有什麽用?我們都得死！哈哈哈！”阿克因為預見了不可避免的死亡而瘋狂大笑。“至少，我能為蓋爾大人帶走一個敵人！”

　　尤利安則鎮定地尋求生還的機會，可是在阿克的干擾下，他無法順利地撐在管道內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