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大士在旁,閉目養神。
對於這樣懸殊碾壓的打鬥並沒興趣。
惠岸徒弟目前是金仙初期修為。
雖然隻比對方真仙多邁一境。
可偏偏就是一境,在仙道上,便是鴻溝般的差距。
而且這種殺生的事情,她一尚不予理睬,避免影響自己的因果功德。
同樣看戲的還有大雷音寺的諸眾。
比起剛才自己佛門中人差點被妖猴一腳踩死。
現在欺壓下仙的場面,似乎更惹眾歡喜。
個個眉目含笑,一些尚武佛陀更是神色狂喜,目光灼灼盯著銅鏡。
毫無疑問,接下來,定是這下仙苦苦求饒,佛門寬恕的畫面。
但令人驚訝的是,這掌櫃人仙非但沒有半點懼色,反而一臉淡然。
神情自若,閑庭信步。
仿佛並沒有將威風凜凜的惠岸使者放在眼裡。
如此輕浮的舉動,徹底激怒了後者。
剛被一妖猴差點踩死,現在又被一小小的散仙鄙夷。
自己真是把臉面都丟到三界之外了。
“潑仙,竟敢蔑視我?”
惠岸使者冷冷問道。
然而,聽到這話,林秦冷哼一聲,
“可笑!”
“你們目無綱法,強闖私邸,難道這就是你們佛教中人的一貫行徑嗎?”
此話一出!
全場一片啞然!
大雷音寺內錯愣片刻後,當下便有揭諦怒斥,
“這……好大的口氣?”
“一個區區小界飛升的散仙,竟敢對我佛門品頭論足,肆意抹黑?”
“速讓惠岸使者隕滅此廝!”
“附議!”
“附議!”
“……”
寺內頓時聲討迭起,個個恨不得遁身天庭,手滅了這口出狂言的散仙。
“肅靜!”
一聲洪亮嚴肅的喚聲,諸眾逐漸安靜下來。
如來面色如故,但微皺的眉宇,還是流露些許嗔意。
如今天道所趨,上演西遊量劫,護我佛門大興。
整個西方教,上下齊心,門徒盡皆虔心向佛,一派欣欣向榮之態勢。
假以時日,勢必會蓋過道教,成為下界凡間的最佳信仰。
但銅鏡中,這散仙說的話,無疑是一根刺,刺得如來心頭漸怒。
他向來坐懷不亂,今日竟被這小小的散仙給打亂了。
就在如來準備傳音觀音尊者的時候。
銅鏡中複又傳來一句驚駭之言。
“你們再不走,就別我怪不講情面了。”
言語之鄙夷,表情之輕蔑。
仿佛是在趕走一隻兩隻的臭蒼蠅!
話音不大,卻猶如旱地一聲雷。
震得整個大雷音寺聲音全失。
一時間,所有佛陀不知言語什麽!
不??不講情面???
許久,一個聲音怔怔響起。
“滅了他,算我的惡果。”
這話一出,全寺沸騰。
“也算我一個,敢藐視我佛,不知死活。”
“焚其魂魄,讓其永世不得轉世!”
“太狂了,這潑仙,打進十八層地獄!”
“……”
軒內的觀音大士,早已惱羞成怒。
螻蟻之仙,也配頤指氣使?
“惠岸,動手。”
觀音再也忍不住,一聲令下。
得令後的惠岸使者,猶如出閘猛禽。
足下生輝,
震得周遭漣漪搖晃。 林秦卻是淡淡一笑,
“這年頭,佛教中人都這麽暴躁了嗎?”
話音落下,他的神色瞬變嚴謹肅然。
口中念念有詞,整副軀體同時凌空升起。
見狀,惠岸使者當頭一愣,這熟悉的出招讓他後脊梁竄起一股涼氣。
還沒等他有所反應,頭頂金色光芒暴綻,似是一輪金烏映照。
一隻金色巨腳砸下。
足底禁製霍霍,頻生出強大的威能。
惠岸使者神色狂變,雙目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怎麽可能?
他一個真仙?
為什麽也能生出這樣強大的神通?
“當心!”
見弟子傻愣在地,觀音大士瞳仁一縮,旋即打出一道佛光,將其護住。
轟隆巨響!
大力金剛腿穩穩踩下,砸個中當。
佛光所化的護罩雖被轟出一道裂縫,但終是防護下來。
僥幸逃過一擊的惠岸使者,狼狽地回到師父身邊。
還以為是場修為碾壓的戰鬥。
現在看來,是自己失算了。
在這金色巨腳的神通面前,他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這一點,觀音大士也看出來了。
對於徒弟的避退,她並不生氣。
一度逞能,不過是屠夫行為。
若再被踩個奄奄一息,也浪費她玉淨瓶的甘露。
她深吸口氣,並不著急動手。
看向半空中的林秦,淡然道,
“念你跟腳聰慧,若皈依佛門,可隨我永享極樂。”
沒錯。
觀音在拋橄欖枝。
一個真仙之境,憑借一門神通,竟打得惠岸這金仙落荒而逃。
實屬可造之才。
所以,她才動了招攬的心思。
“觀音尊者,真是好氣度!”
這一做法。
立馬讓寶刹內的眾佛陀怒火大收,一片讚賞。
確實,強勁的敵人,若收服為自己人,這就沒有好生氣的了。
於是乎,寶刹內畫風驟變。
“若我徒弟被欺,早就忍不住動手,觀音尊者還能沉下氣,為佛門招攬賢才,真是敬佩。”
“尊者此舉甚妙,金腳神通,的確有稱讚之處。”
“哈哈,到時我也學一招。”
“算我一份。”
“哈哈……”
大雷音寺,歡騰一片,仿佛在為佛門再添一名鬥者而欣喜。
連品蓮台上的如來也嘴角含笑,現在的局面無疑最利本門。
可就在諸眾興奮之際,銅鏡中傳來的一句輕漫之言。
“就這破門,心機算計,還想我皈依?”
“玩泥巴去吧!”
語言之糟粕。
寶刹內頓時尷尬一地。
就像是一群興奮的鴨子,突然被人掐住脖子,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特別現場的觀音,聞言後,臉色鐵青。
這潑仙!
不可饒恕!
不再優柔寡斷,她摘下一片葉子。
和處理剛才那妖猴一樣,準備將這口出狂言之徒包個囫圇。
可在出手的刹那,觀音動作略顯停滯。
因為她看到半空之上的林掌櫃,非但沒有打算半點逃跑。
反而是臨危不懼,打起了指法。
只見林秦雙掌微張,虛放跟前,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芒。
隨後十指方寸間,線光交織,快速地勾勒出一個繁複的圖案。
這一舉動,讓觀音看懵了。
什麽時候了?
還在布陣嗎?
要知道,在楊柳枝葉的包裹下, 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逃出去。
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無功。
可就在這時,林秦嘴角一笑。
一直在關注著他一舉一動的觀音,心頭咯噔一下。
趕忙將手中的葉子拋出。
和剛才如出一轍,葉子見風化大,鋪天蓋地般,卷向林秦。
電光火石間,林秦掌心朝下,及時打出一道光芒。
猶如一滴墨水滴落白紙上,地面光芒萬丈,瘋狂地向四周湧去。
早已部署好的陣紋,一截亮起,一截暗下。
最厲害的是。
這些陣紋的傳播,竟是聲載傳播。
即便是觀音所包裹的巨籠下,外壁在吸收光芒的同時,也會出現微微的顫抖。
正是這小小的微抖,帶動巨籠外早早埋下的陣法。
十裡之外。
東南西北,四口音鍾,仿佛四條光柱,衝天而起。
直達百丈後,四位朝中,匯聚成一個光彩耀目的中心法陣。
《凝音陣》
陣法形成速度之快,就似是燎原之火,轉瞬則成!
昂首看陣的觀音,大驚失色。
正準備出手阻擾時,一聲響徹天際的聲音從巨陣中擴播開去。
“西方一教,沒有面皮,公然對無辜小仙痛下黑手,望玉皇大帝主持天道!”
“西方一教,沒有面皮……”
“西方一教,……”
“……”
洪亮如雷!
聲聲迭起,層層推進,直至雲霄。
回蕩天際的余音滲透天庭一百零八天宮寶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