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
夏朝所打造的箭有別於大梁,均是紅羽,為了搭配巨型箭弩,長度略長於一般箭矢。
此時拓跋什諫的手背青筋暴起,指骨猛凸,舉起手來,目光猙獰地釘在拳縫呲出的紅羽上。這才意識到,這支沒有箭鏃的紅羽箭是自己先前射向敵方的!
虎口泛著從箭杆上帶出的鮮血,這隻殺人無數的手上,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致命處血液的溫度。原來人血這麽紅,比族中軍旗上的紅色更為紅豔。
“都衛大人!!”
“都衛大人!!”
下屬的呼喚突然間縹緲遠去,拓跋什諫猛地抽搐了幾下,伴隨抽搐,脖子如同被砸破的大缸,鮮血驀然大湧,臉上的表情驟然定格在一刹。
至死,狠厲的雙眼仍然圓睜,死死地向前方某一處看去,身體卻如高山雪崩,不可挽回地直挺挺向側面倒下。
“都衛大人——!!”
夏兵登時大亂,一聲聲哀痛的呼喊回蕩在狹小的棺材灣中。
“賊首已死,弟兄們,殺——!!”
王鄂當胸一腳,踹飛面前衝來的夏兵,撈起地上的部下,握住他的手,高舉大梁軍旗,一聲怒吼。
“殺!!”眾士兵紛紛高聲響應。
敵方數量雖巨,但既遇上,便是生死一戰,窮途往往能激發出更多的求生之志。何況,現在這群賊首已死,如同房梁坍塌,驚慌無措率先佔領了他們的大腦。
頭頂曲而狹的天際,鉛色的灰雲隨著逆風開始向反方向飄蕩,斜生在峭壁上的枯枝亦被摧折得簌簌響。
失去首領的夏兵見一馬當先,殺伐肅殺的宋延,如見死神,恐懼仿佛瘟疫,瞬間彌漫開來,頃刻間,如鳥獸散。
太淵劍所到處,敵軍四散,仿佛大刀大斧,為後方隊伍拓開一條光明坦途!
王鄂追馬趕上來,與宋延並肩而戰。
氣勢如虹的百人隊伍一路碾壓,戰線迅速前推。
沉默蕭索的大地上,那悠長峽谷盡頭,驟然傳來一聲威赫的馬嘶,緊接著,一匹雄健的黑馬前蹄微曲,從峽道中奮蹄而出,破凌厲西風,猶如遊龍,落蹄的刹那,濺起泥雪噴射,在雪地上烙下深深的蹄痕。
策馬的男子眉目舒朗,星眸中帶著動人心魄的光,左肩那帶血的箭鏃,絲毫不損一身噴薄浩氣。王鄂緊隨其後,率領經歷浴血一戰的余部衝出了棺材灣。
馬蹄雜踏,軍旗獵獵,飛馳著奔赴烏江。
掌心一燙,伴隨刮過的風,似有一縷金燦燦的微光從那骨節分明的手中溢出。宋延一怔,抬起眼,放眼遠眺山上大寨方向。
“小姑娘,你這是怎的了?”農家老大娘見江芹捂著左肩許久,臉色不大好看,著急問道。
周圍和她一起來為傷兵換傷藥的婦人們紛紛勸道:“累著了吧,要不歇會,藥都換過了,剩下這些活兒我們這些不識字的也能做。”…
連棚下被老大娘狂野的手法,腦袋裹得活像一朵大口蘑的傷兵也忍不住道:“宋夫人,歇歇吧。”
“我沒事。”江芹說著,抬起臉,一見他碩大的白腦袋,差點沒笑出來。
好不容易忍住沒笑,揉了一會兒發疼的左肩,繼續給面前三口煎藥的砂鍋依次扇風。
然而拿著蒲扇的掌心卻還是時不時發燙,像針刺一樣。
她繼續扇了片刻,趁著周圍人不注意,打開一看,同心印的法印竟然亮了,雖然光芒微弱,難怪肩頭無故發疼得厲害。
看來宋延是真的受傷了。
她的心情頓時有些低落,也不知他傷勢如何,嚴不嚴重。就在當下,涼棚猛然發出一聲聲的歡呼。
“看啊,烽煙,烽煙由黑轉紅了!”
“烽煙轉紅了!我們勝了!我們勝了!!”
江芹和其他一樣分不清烽煙含義的農戶們一起,茫然抬頭,朝著傷兵指向位置看去,那將暗的暮色下,血色烽煙斜吹著,宛若一抹抹綺麗且生動的晚霞,交織出一方濃墨重彩的天幕。
大寨最前方驟然響起遼遠高亢的號角聲,嗚嗡——嗚嗡——嗚嗡——。
每一下都拉得很長,宛如天地四野之間發出的聲聲驚歎。
梁軍勝了,飛狐山受到重挫以後的第一次大勝。敵方首將大司馬被劉宜孫斬首於馬下,都衛拓跋什諫回營途中中宋延一箭而死,夏營輜重一片火海,糧草盡毀。
這些消息隨著大隊人馬帶回寨中,對軍中眾士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晦暗的夜色下,大寨四處營火燒得火熱,四處都能聽見柴火劈啪作響。
這聲音,在戰後的士兵聽來,竟格外悅耳。
“小姑娘呀,嫁個這樣俊俏又本事的郎君,你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哦!”
“前頭軍爺都在說你家郎君殺敵故事,我家那皮小子一頭扎進去,聽得入迷,不肯出來了!”
“聽說你們是從堰州城來的?”
江芹捧著傷藥走回茅草屋前,不想,夜色中突然躥出了大老娘和各路嬸嬸,拉
^0^ 一秒記住【】
住她,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聊天忽悠她拿手啊,三下五除二,一一對付了。
一群人倒也體貼,不再多說什麽,只是拚命催促她趕快進屋去給‘郎君’上藥。江芹面帶微笑,其實內心一通抓心撓肝,‘郎君’在拔箭呢,拔箭總不能穿著衣裳拔吧。
奈何頂不住各位大娘大嬸殷切熱烈的注視,她隻好推開一道門縫,側身溜了進去,反手將門掩上。
“我拿了些傷藥來,你——”
那背對她的頎長身影轉過來,衣衫褪至腰間,隨意一扎,赤著上身,露出白皙而健壯的肌肉,緊實的腹肌線條如刀刻一般,一塊、兩塊、三塊、四塊……
江芹怔怔地盯著他的腹部,不由地數起腹肌塊數,天殺的,這家夥的身材居然這麽地……好!
這是她不付費能看的內容?
系統出bug了還是宋延出bug,盯著白看這麽久,怎麽還不開口轟她出去?快啊,快開口啊,不開口,這種vip內容她可就要繼續看下去了!
“多謝。 ”宋延果真開口了。
“啊?謝……什麽?”
總不會在謝她大喇喇地盯著他的腹肌看吧。
江芹艱難地企圖把目光挪開,屋內隻點著半截蠟燭,燭光雖微弱,依舊能看出宋延面色蒼白,換下的衣衫堆在腳邊,最上面的裡衣被血染透了,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這是……流了多少的血啊。
她愧疚地抬手敲敲太陽穴,人家受傷,流了這麽多的血,她還抓不住重點,隻曉得盯著腹肌看!
江芹!你丫個禽獸!
你還是不是人呀!!
這句話,就這麽在心底,無聲地呐喊過一遍又一遍。
可是,不得不說,“禽獸”這麽一下,好快樂哦。
親,本章已完,祝您閱讀愉快!^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