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
“……芹芹姑娘……前夜的事……”六郎向來蒼白的臉因害羞鍍上了一層緋紅,停頓一會,沒聽見江芹回應,急忙道,“你別誤會,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小生明白!”
說著說著臉更紅了,“只是……你又救了我一次……不知如何報答才好。”
今天一大早,宋延帶著慎思離開客棧前往洛水碼頭,阿備從掌櫃處聽聞青雀舫大火,一個時辰前也出門去了。
剩下江芹和言靈作伴。
六郎昏睡了一天一夜,今早退了熱,聽陸田形容完前晚種種情形,臉比發熱時還燙。
愣是在床上躺了幾個時辰,臨近午時能夠下床了,得知江芹正在大堂用飯,匆忙洗漱,換好衣裳,前來道謝。
陸田見他紅了臉,話也支吾,索性替他說了一句:“我家公子常年生著病,不大能沾葷腥。但江姑娘你不一樣,你親手炙的豬肉,我家公子都吃了。他說你的心意,他絕不會辜負。”
這話裡有話,榮六郎一聽,捧著茶碗的手不禁捏緊了。
言靈看著他們主仆二人,再看江芹,似乎完全神遊在外,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芹姐姐,還在想錢府的事情嗎?”
“嗯。”江芹回過神,見六郎還站著,便邀請他們同桌用飯。
六郎聽她這麽說,松了口氣,卻之不恭地坐下,虛弱的臉上有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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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靈吃著飯,目光一直偷偷打量著他,心緒有些亂糟糟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陸田也暗自打量言靈,揣摩著她和江芹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桌上除鞏縣特有的美食佳肴以外,還擺著一盤東坡肉,一盤脆皮五花肉。今日掌櫃親自買來豬肉,刷好鍋,央求著江芹下廚,再做一回,顯然想偷個師。
她瞧出了端倪,借機寫下菜譜,掌櫃也是個老生意人,見狀便乾脆地開價來買。她卻不賣,只要求以隔壁城中青雀舫及錢員外的消息交換。
事實證明她這決斷很有價值,掌櫃經營客棧,接待南來北往的人何其多,每月聽些零碎,幾年下來也能積攢許多小道消息。
江芹叼著筷子,思緒全然不在吃飯上。
首先是錢若源偏信外來的妖道,散盡家財要吃龍魚飛升,這和之前龍門發生的一切對上了號。她也從掌櫃口中得知,妖道名賀萬年,來歷不祥,沒有道號,不是修真門派弟子。
其次,依言靈所說,殺害江自流的那隻宴嬰是從錢若源手中購買到一千多顆妖元的,而錢若源一直躲在家中後花園的幻境裡,後來失蹤。
他們找到時,在皇陵幻境裡被做成了人蛹,死無對證。
賀萬年實在可疑,他應該是錢若源最為信任的人,也許面具人就是賀萬年。
她記得,原劇情中,傅紫荊擅長布置這種幻境,賀萬年和傅紫荊有什麽聯系呢?
還有青雀舫,在她調查前夕,忽然就起火了,青雀舫舫主一家十口人,通通罹難,兩條線索幾乎都斷了,這也太過巧合。
“大師兄,慎思師兄!”
言靈瞥見兩道熟悉的身影,高興地起身。她拉過慎思和自己同坐,衝宋延道:“芹姐姐剛做了兩道可口的菜,大師兄也嘗嘗!”
“這位道長,請坐。”陸田見江芹有意往旁邊挪,當即捧起碗筷起身,把身下的長凳讓了出來。
江芹滿腦子都在想問題,這個小舉動,她顯然並沒有多想。
一旁的慎思和言靈看在眼裡。
兩人從小一快長大,心意相通,慎思當即有了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
榮六郎亦起身,對著宋延和慎思的方向分別拱了拱手:“小生姓榮,名玉衡,不知該如何稱呼二位道長。”
方才進來,他便已經注意到他身周有股不同尋常的力量,似乎是上品法器所有的器魂。
“玉衡兄。”他還了一禮,語氣清泠,“在下宋延。”
“慎思。”
六郎有些吃驚:“敢問可是斬殺黃鶯谷狐妖王的那位宋延宋道長?”
宋延還未開口,慎思得意一笑:“原來你也聽說過我師兄的大名,沒錯,黃鶯谷那隻千年老妖怪就是死在我師兄的手下。”
“久仰。”六郎笑笑,“小生在城中已有些時日,聽過幾回藝人的皮影戲,正是以宋道長在黃鶯谷斬殺狐妖王一事為本,因而有幸聽聞過道長威名。”
“當真?”慎思大喜。
六郎點頭,轉向江芹,“沒想到宋道長是芹芹姑娘的朋友……”
慎思不悅地打斷:“誰和這個瘟神是朋友了,是她死纏爛打,纏著我師兄。”
六郎愣了一瞬。
“……”言靈忍耐地閉了閉眼,“慎思師兄,吃飯吧。”說著,往他飯碗中夾了一塊方正的東坡肉。
坐在六郎身旁的陸田看這幾人的反應,其中緣由,大致猜出了幾分。
慎思知道這菜是江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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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起筷子就想把那塊肉撥到碗沿,多用了幾分力,那塊肉眼看從碗中滾落。
“哎——”江芹迅速出手,夾住了那塊險些掉落的肉,定睛一看,手邊什麽時候多出了兩雙筷子。
宋延和六郎,幾乎同時伸手,又同時猛然收回手去。
六郎如同無事發生,繼續吃飯。
江芹把肉夾回自己碗裡,發現宋延唇色有些泛白,身上又沒有外傷,想是之前的內傷還沒有痊愈。
這趟收水鬼,毀幻境,大概耗了不少內力。
“宋延,你還好吧?”她低聲問。
“無妨。 ”他撞見她眼中一絲憐惜神色,心中一絲難以明狀的情緒,面上卻鎮定自如,“洛水航道下的水鬼所剩無幾,已盡數除去。只是,有人在我之前,動手將碼頭的幻境焚毀。如今,線索盡斷,有些棘手。”
“沒事。”江芹咽下肉,嘴上帶著油光,笑道,“線索斷了可以再查。”
“你說查就查,縣衙門公廨是你家啊?”慎思譏諷道。
她從腰間摸出什麽,“哢噠”一下拍在桌上,手掌揮開,原來是兩塊司天監的令牌。
以宋延的脾氣,天塌了他也不屑用一些‘旁門左道’,可她不是宋延,不是正道的光,論野路子嘛,她有的是。
“我是沒那本事,但官差總得給皇家面子吧。”
宋延見她眸光一閃,眉宇漫著一絲生動而明豔的狡黠,像是一隻發現了鼠群的小貓崽子,高抬起爪子,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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