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是走一路,引導教化一路。
舞聰明靈透,領悟的不錯,讓擎有些許安慰,也看出兩個舞,有越來越多的雷同。
他們邊走、邊歇、邊賞景、邊聊,因此走的很慢。
夜晚來臨前,在一處山崖邊,二人竟發現一個荒廢的木屋。
木屋三面被樹木圍繞,一面直通懸崖邊,崖下是曲曲彎彎的江河水,木屋周圍種著些花草,無人打理卻開得荼蘼,有著然去雕飾的美感,想必是世外高人隱居的地方。
在木屋,師徒二人住了一晚。
夕陽西下,二人坐在崖邊,看遠方山巒疊嶂,看彎彎曲曲的綠水,圍繞著山峰流淌。山高水長、青山碧水相依相伴的情景,讓舞心中有了感慨,“師傅,你看,那高山和綠水……像不像師傅和舞?”。
擎側臉,望著正靠在自己肩頭的舞,滿眼疑問,“這話……怎麽?”。
舞坐直身,黑亮的大眼直迎上,擎探尋溫和的目光,指著遠方:“嗯?……師傅就像那高山,巍峨挺拔,讓人仰慕,舞嗎?舞就像那柔柔的、清清的水,依偎在師傅身邊,繞,啊,繞……咯咯咯,繞啊繞……”。
舞著,雙手抱著擎的一隻手臂,身子貼上去,扭啊扭,扭啊扭,嘴裡還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孩子的嬌憨呆萌,讓擎的心如融化般,臉上溫情蕩漾,他用手輕輕抬起舞的下巴,深情地望著她靈動的大眼,情不自禁,吻上鹿舞的額頭,他的吻駐留很久,緊閉的雙眼,掩藏掉眸子的複雜。
擎確認,自己愛甄舞,而且很愛很愛!
舞直接傻掉,她感到慌張,但更感到幸福!眼中都是歡喜的淚……
夜晚,師徒二人舉頭,同看皓月當空,兩人都沒有話。
倚靠在擎的肩頭,舞望著皎潔的明月,眼中閃閃發光,她神色凝重,嘴裡輕哼著,白日師傅唱過的歌:
山蒼蒼,水茫茫
如山的哥哥喲,想水一樣的姑娘
……
郎情妾意兩依傍
擎閉上眼睛,靜靜聆聽著般的稚嫩童音,在寂靜的月夜清脆唱響。
返璞歸真的童聲,如新鶯出谷清脆歡快、純潔輕靈,一個一個音符如珠落玉盤,一下一下敲在擎的心上,淺吟低唱如一泓叮咚泉水,滋潤著他的心田,清冽甘甜如一縷春風,拂去了悲傷,洗滌了靈魂。仿佛一切塵囂都已遠去,心靈進行著一次神聖的洗禮,倏然間,最純淨的歌聲,深深抓住了擎的心。
擎轉頭,望著舞眼中的萬千星光,他曾經陪前世的她,一起在河看大月亮,這一生他和她在人間,又同看一輪明月,都是滿眼的星光,都是一個靈魂。
擎被的童音所震撼,並印在他心上,擎已萬分的確認,他愛人間的姑娘!
當夜,靠在擎的懷裡睡著,那是舞有生以來,睡得最踏實甜美的一覺。
清晨,二人也一起共賞了旭日東升。
舞轉頭看見,師傅負手站在崖頂,如神尊一樣沐浴在霞光中,身上散發著萬道金光,璀璨炫目而溫暖,她情不自禁:“師傅,好像太陽一般”。
凝望著眸中都是自己身影的舞,擎展顏一笑,“太陽好呀,萬物生長靠太陽,太陽代表希望和溫暖,有希望……就會有未來”。
兩人眼光又碰到一起,都會心笑了。
“師傅,要一直這樣,該有多好啊!”
望著眼神裡裝著期待和情意,也裝滿自己的黑亮眸子,擎淺淺一笑,在她額上又輕輕一吻。
“舞,喜歡?師傅抽時間,還帶你來”
“要一言為定!師傅,拉勾”
舞興奮地轉身,與擎拉勾,
映著紅日光輝的臉,也明媚如陽光,純淨如山泉水的笑容,讓擎一生都念念不忘。一切都太美好了!
有師傅的日子,真是幸福無比,在未來艱難的日子裡,舞都是靠回憶的溫暖,和期盼這樣的好日子,才熬過苦難,艱難的成長。
在舞家又呆了兩日,擎幫舞娘請了醫生,忙著教舞本事。
舞娘認出來,來人就是師恩給她家的恩人,知他認女兒做了徒弟,自然高興不已,精神頭好了不少。
整個鳳舞鄉都傳遍了,舞認了一個長的謫仙般的師傅,鄉裡人都以各種借口,來看擎。當看到他教習舞讀書、吹笛,還演示劍法給舞,尤其是聽舞娘講過去,都嘖嘖稱歎。
有人注意到,舞手中拿著一隻,一看就值錢的碧綠玉笛,更覺得舞這師傅,不但長的的帥氣,還及是有錢,都感歎舞家的苦日子,終於結束了。
給舞填鴨式教著各種本事,擎對鄉人來到,最多只是一點頭招呼,他極是不喜歡,鄉人貪婪的目光,遊蕩在玉笛上。
擎能切身體會到,舞不想要玉笛的苦心,這玉笛確實會給舞帶來麻煩,趁她不留意,擎將玉笛變成了,一根有裂紋的破舊竹笛。
“這個給你”。
“咦?……我的玉笛呐?”
舞四處尋摸,都沒找到自己漂亮的翠玉笛,她明明記得就放到桌上,她皺著眉頭,敲著自己的腦袋苦想。
擎依舊舉著破竹笛,對正迷糊的舞,:“你,吹吹看”。
這兩日的師傅很嚴厲,舞不敢違背,接過破竹笛吹了起來,越吹,眼睛睜的越大,到最後急急問,“師傅,這和玉笛……是一模一樣的”。
“哼,世人大多太看重外表,值不值錢?好不好看?這些……只會給你平添煩惱,能否吹出動聽的曲子,與外表毫無關系,舞……你在意嗎?”
“不在意,不在意,舞才不在乎呐!凡師傅給的,都是最好的!其實呀,這樣更好,省的麻煩,師傅對舞,可真好!”
舞話的坦蕩實誠,她看破竹笛的眼神,依然是摯愛的。
這一點上,兩個舞真是如出一轍,這讓擎又一晌的恍惚,他繼續引導著,“其實,人也一樣,華麗外表……不如內裡貴重,太外露,惹得都是俗眼。未有真才之前,志向……不可輕示於人,切勿養成……虛榮浮誇、淺鄙狹隘的毛病,要記住……大巧若拙,大智若愚”。
“師傅,舞記下了”
這兩日,師傅像變了個人似的,逼著舞大量讀書,和聽講他各種的道理,還要背劍譜,學記師傅演練的招式,甚至師傅掰著她受贍腿,教她打坐練內功,連覺都不能睡足,還要背笛譜,學下棋……
舞的腦子,被一下子塞那麽多東西,感覺都快要爆炸了。
擎也是沒辦法,心中掛記著戰事,想在離開前,多教舞些本領,知道她有過目不忘的能力,讓她先背會記牢,以後再慢慢演練,掌握這些技能,她才能有保護、養活自己的能力。
最是離別苦!
師徒二人這一別,二人心中都不能確定,未來是否還能再相見面,舞拄著拐,央求擎送了再送,
“師傅,讓舞再送,最後一程……最後一次,好吧?”
舞可憐巴巴求著,淚水強忍著不流下來。
看見舞腿上傷口處,已有血滲出,擎雖不舍,但還是沉下臉,“這話,你過幾次了?回去!不許再送”。
舞還是流著淚了,“師傅!……你真的?還會……來看舞嗎?”。
擎沒有勇氣回頭,他不能給她明確的答覆,嘴唇哆嗦道“你,表現的好,師傅就會來”。
“師傅!哇哇……”
舞讀懂,師傅可能不會再來的意思,就哇哇大哭起來,拄著拐杖去墜趕擎。
擎喝道:“不許過來!……回頭,往回走”。
舞不得不聽話,緩慢回過身。擎借機,化流光登上雲頭,待舞再回頭,哪裡還有師傅的半點蹤跡?
“師傅!師傅……哇哇哇……”
舞哭啊哭,找啊找,終於不勝悲痛,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師傅!舞,也給師傅做個曲子,哇哇,師傅一定要回來……聽啊,師傅……”
一聲聲悲痛欲絕的淒厲喊聲,讓雲頭上的擎,也不禁流下眼淚。
擎曾過,笛曲春恩是一個他尊重的女孩,給自己師傅做的曲,他沒想到這個舞,也要給自己做曲,舞這份全心全意的愛,讓擎很是動容。
擎仰望上蒼,心中也怨懟命閱不公,在該他照顧舞的時候,他卻分身乏術,連讓別人代勞都不能,只能眼睜睜看著,舞憑借自己單薄的身子,走在淒苦的滾滾紅塵。
傷心人兒離腸斷
一別不知何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