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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生吾有意無》第一百五十五章 仇網鋪開(二)
北庭,太陽宮。

鹿鳴殿寢殿內,帝九淵眼望著,疊的整整齊齊的榻,呆坐了已近三個時辰。

六個月前,在這裡,滿心悲苦的舞,哭累了,依偎在他懷裡安詳睡去,如同曾在深潭下的七十年,兩人相依相靠取暖一般,帝九淵還依稀能感覺,懷裡有舞的溫度,寢殿內也充溢著她的氣息。

現在,他的丫頭,或變成飛灰,或變成一縷魂魄,已不知去了何處?

三個時辰前,帝九淵得到白澤送來的消息,昨日,舞已經被君太微,給打下凡塵,受永世輪回之苦,丫頭已被逼,跳下了誅仙台。

問了情況,帝九淵才知,舞只是幫著君兒子,抓雛鵬鳥當坐騎,招來九眼翅大鵬鳥的襲擊,被迫打死了一隻,而打死大鵬鳥的,是君的兒子,還不是他的丫頭,太微讓他的兒子回去養傷,卻把舞打下凡塵,逼她跳下誅仙台。

帝九淵聽罷,勃然大怒,咬牙道:“太微兒,你,真該死!”。

真想衝上庭,把耀武揚威、可惡至極君的腦袋給擰下來,但帝九淵沒能那麽衝動,因為他同時等到消息,魔王伏冥囂又下令集結魔軍,看來是要對族發難,毀滅地的大戰在即,他還不能隨心所欲。

帝九淵怎會不知道?君是害怕舞的鹿涎聖血惹禍,可能也是發現了,太子與她的愛戀,想保護兒子不受牽連,也或許就是報復丫頭,曾經幫著自己逃跑,再或許是自己見她的事,被君發覺,太微不敢對自己直接發難,就借故誅殺丫頭,不敢做的太絕,給她留下了一線生機。

“下蒼生……為大,太微兒,本帝,暫且……先放過你”

帝九淵憤恨著,關於舞丫頭的事,他心中已有了思量,他是地規則的締造者,最知其中的關竅,就算是違悖意,那又如何?丫頭是老賜予自己的寶貝,誰都不能奪走,老也不能!

帝九淵掐指算過,丫頭有此命劫,逃是逃不掉的,她命運多舛,十死九生,若能歷歷劫,也能助她度諸多苦厄,也算是不幸中的一點點寬慰。

舞又要受苦難,而且都是誅心之痛,讓帝九淵不免又有些心疼。

帝九淵回到太陽殿側殿,坐在案後,手按額頭,擋住了臉上所有的表情,他心裡還是失落難過的,雖然不能在此時大動乾戈,但也不能再縱容太微為非作歹,他決定要敲山震虎,給君應有的報復提醒。

蜚廉進殿,施禮低聲稟告,“帝,傳宣的大臣都到了,已在殿外候著”。

“宣!”

璃灝、白澤、英閘洛辰進殿,對帝九淵行禮,“臣等,拜見帝”。

“都平身吧”

抬頭看著幾人,帝九淵有些無精打采地開口,“本帝,傳你們來,是想知會你們,本帝已決定,將過去失去的領地,全部……都拿回來”。

洛辰眼中瞬間有了亮光,躍躍欲試,已沉不住氣,率先響應,“帝英明,臣,早都憋屈壞了,這回,終於能酣暢淋漓……打一場了”。

五千年前,後收到赫胥氏族國主溈鳴送的雲崖茶,雲崖茶是帝九淵專用的極品茶,昌瑜的母后香妃下毒,毒掉了君新寵玉美人肚中的孩子,嫁禍是喝了後賞的雲崖茶所致,加上一封擎給帝九淵書信的贗件,昌瑜成功挑唆君,引起他對擎可能勾結北庭的猜疑,借機從擎手中搶過,對南北庭事務的統管權。

被洛辰打的節節敗退,失去不少疆域的赫胥氏族,國主溈鳴被逼無奈,到庭請求發兵。

雖然按擎的朝堂提議,昌瑜一面給赫胥氏族,派了一百二十個武功高手送人情,一面對溈鳴極盡搜刮和欺壓,

與赫胥氏族睦鄰友好的各族,看見風向轉變,都漸漸疏遠了溈鳴。加之,後又被疑心的君壓著,被收走不少權力,有心無力,不能再罩著自己的母族,擎背後最大支柱赫胥氏族,實力已大不如從前。

按照帝帝九淵的指令,洛辰只是以報私仇的方式,對赫胥氏族進行打擊,他手中無將,兵又不讓多養,師傅英招又從來不出手,突然面對一百多個高手,洛辰覺得心有余力不足,他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

於是乎,在雙鉤城外,洛辰與赫胥氏族間的戰事,儼然演變成了擂台賽。

洛辰和一百多高手,一個個輪番打,全打敗了,又會來一批,打的洛辰整日是一身傷,武功在師傅的指點下,和每幾日就一場的對打中,倒是提升精進不少。

這一打就是四千多年,洛辰都快忘了,自己要幹什麽?師傅英招好像也不著急,經常帶著陌陌四處瞎轉悠,開疆辟土的速度,慢的如蝸牛爬。

洛辰一想起來,就覺得憋屈,他閑的無事,也心堵的不痛快,就和認死理的依依,爭吵過不停。他整日氣的,像隻氣鼓鼓的青蛙,也不太敢太惹怒依依,怕她又鬧著要離家出走。氣的快要爆炸的洛辰,只能在“擂台上”,發泄一肚子的氣。

其實,洛辰也多少明白,帝就是拿自己做個攪屎棍子,南庭一不老實,就讓他鬧騰厲害一些,這時,也有人過來幫忙了,師傅也有策略了,奪回疆域地速度也快了。清楚自己就是製衡南庭的一顆棋子,雖沒惡意,但做棋子不能隨心所欲,那也是真憋屈。

帝九淵抬頭,看向興奮的洛辰,“好啊,洛辰,本帝給你派人,準你放手去打,命令你,打疼他們,打掉他們的張狂,和不知高地厚”。

“是!帝,臣,保證辦到”

“好!洛辰,你,可以恢復……曦月族名號了,這樣,可方便你招募幫手,老國主的女兒,就擇機……登基吧”

洛辰頓時淚崩,他終於能完成父親的遺願了,他“噗通”跪倒,磕頭哭道:“洛辰,代曦月族族人,叩謝帝洪恩”。

帝九淵手按著頭,眉頭緊蹙,顯得很是疲憊,“起來吧,把失去的……都取回來,但……別死太多,英招,好好幫幫他,你懂的”。

英招從未看過,帝如此心力交瘁的樣子,幾十萬年的交情,他怎會不知道?帝不想引起生靈塗炭,但也厭煩了君的無道。

雖然英招不知道,帝失去了一個很在意的丫頭,但他眼睜睜看過,君的兒子昌瑜,很是隨意的,就殺掉愛他的女人,原因只是不想承認,自己有個私生子陌陌,而他殺的女人,恰恰是自己動過一絲凡心的女人。

英招既是為心動的女人,更是為懲治無道的家,三界有這樣的君王,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他放棄寄情山水的自由,又回來想盡些力,是時候該做些事了。

英招心領神會,施禮,“是!臣遵旨,請帝放心”。

“哦,英招,其他的……你也都管起來吧,有扈氏族丟的疆域……拿回來,被滅的那兩族,一步步也都要……拿回來,也重新恢復族號。國師,你和英招商量著……一起辦吧“

“是!臣遵旨!”,英招和璃灝雙雙施禮領旨。

璃灝眸光微動,沉思片刻,還是施禮問:“帝,那些背叛的各族,該如何處置?”。

“哦,本帝正要這個,狗……是改不了吃屎的,見風倒的玩意兒,面對紛爭,該最是焦慮了,就讓他們……多焦慮些日子,自願回的……接收,不願意回的,是禍害?還是福星?還都難?”

“是!帝”

白澤一直搖著扇子,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清楚帝九淵突然行動,也都是氣不忿,但見帝真的心煩了,也不想讓這些,他不喜歡的政事,再繼續糾纏,“帝,臣觀您,今日氣色不佳,還是要保重聖體”。

“是!望帝,保重聖體,臣等告退”

與北庭議事的風輕雲淡比,君禦書房內的議政,就要壓抑和一驚一乍的多。

君坐在書案後,下方站著太子擎、三殿下昌瑜,還有聖戰神玄元。

意味不明的狡黠目光,瞥了一眼擎,昌瑜施禮,對君稟告,“父君,兒臣已打探清楚,不久前,就是鹿舞,見過帝九淵,那老頭一口一個“丫頭”,還同座用膳,一起批閱奏折,還帶她去各處……玩了兩日,關系極是親密,去接她的……偉岸男子,還沒確認身份”。

君心中一凜,心內泛起嘀咕,“帝九淵和鹿舞,曾被自己一起關在魚淵深潭,沒想到二人,不但有聯系,還關系如此親密,而這事,或許太子和玄元也都知道。還真不上?那個偉岸的男子,就是昌瑜眼光暗示的大兒子,那擎勾結北庭,有可能就是鹿舞……傳針引線的”。

君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眼光瞥向擎和玄元,眸中不自覺已帶上了犀利和氣憤,

擎視若罔聞,對父君的疑心病,他不想再解釋了,越描只能越黑。

覷了一眼擎,玄元見他沒有想話的意思,轉身看向昌瑜,犀利地瞪著,一字一句冷厲道:“三殿下,她已經……死了,你還想……怎樣?”。

面對壓抑著憤怒的玄元,昌瑜覺得被誤會,是自己害死他徒弟,這實在不劃算,畢竟以後他得大位,還要指望作戰能力極強的玄元師徒們,忙示弱道:“真君,本殿下,只是……帝九淵的陰謀,沒有別的意思,若話有不周,請真君多擔待”。

見玄元心已生怨,君也不想再招惹他,忙打岔,“真君,莫要多想,你的忠心,本君比誰都清楚,昌瑜,你繼續”。

“是,父君,兒臣獲知消息,北庭那老頭,前日招集幾個重臣議事,英招竟也參加了”。

君猛抬頭,“哦?英招?他回去後,不是……還什麽都不管嗎?”。

“是啊!他是什麽都不管的,整日,不是呆在竹林屋,就是帶著一個男孩,到處溜達玩。但這次,他不但參加了議事,還在北庭……開了個新府,像是要常駐下來的樣子。而且,兩日來,他一直與國師璃灝密談,的好像是……拿回疆域的事”。

君眉頭緊鎖,冷眼看了看,嚴肅著臉、一聲不吭的擎和玄元,嘴巴翕動一下,又把要問的話咽下。

昌瑜喘了口氣,又道:“父君,還有,那個“變態魔”洛辰,也一起參加了議政,現在看清楚了,他就是那老兒派出的。看樣子,他們是要鬧事,想和我庭翻臉啊,是可忍孰不可忍,要戰便戰,我方有一百三十萬兵,難道?還怕他不成?“。

君心內,已覺得事態嚴峻,望著昌瑜一副好戰樣,想著他動不動就炸毛,到現在才看出,那個變態魔是帝九淵派的,這後知後覺的浮誇張揚樣,照著大兒子擎,確實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對昌瑜始終不能領會,是南庭怕帝九淵鬧事,是想一直和睦相處的用意,君一直很頭疼,他真是擔心,不知高地厚的昌瑜,哪一會給自己捅婁子。

帝九淵再老,也不是掉了牙的老虎,他不但沒掉牙,爪子比過去更鋒利。

擎肅然站立,一言不發,都被懷疑了,也不歸自己管,他摻和只能被懷疑更多。其實,擎也猜到了幾分,帝九淵定是知道了,舞死去的噩耗,是氣不過的報復行動。

擎認為,帝九淵不會莽動亂為,雖然自己不了解帝九淵,但讀過他的過往記載,知道他心系蒼生。況且,現在族最大的危機,不在北庭,而是魔族。

也看出擎不想介入,君暗歎了一口氣,開口,“昌瑜,先看看形勢,另行再議吧,還是要本著……息事寧饒做法,在魔族鬧事之前,絕不能……主動引發戰事”。

“是!父君”

君轉臉,望向一直冷著臉的擎,眉頭蹙了蹙,開口,“太子,,魔族的狀況吧”。

擎施禮回話,“是!父君,魔族四方軍營,都已得到旨意,兩日後,將調往忘川山谷,魔族……對我族……已宣戰”。

君拍案而起,又驚又怒,手指著擎,調門都高了三分,“這麽大的事,你怎麽能……不提前稟告?”。

擎嘴角抽動一下,冷淡回話,“兒臣,也是剛剛得知,還沒來得及,驗證消息的真假,父君,一切都在準備直。

君覺得自己失儀,輕咳了一聲,又恢復端肅坐下,“哦?那……你”。

“是!父君,魔族出兵,已是早預判的事,雖然留給我們準備的時間……不多,但終是爭到一些,現在他們有一百六十萬魔軍,我軍也有了一百三十萬, 已相差不多。兒臣與真君商議過,可以借助法器、陣法,來爭取更多更大的優勢。現在,就等著第一批魔軍到位,我方就將……已布防在邊境的軍,直接調過去……陳兵對陣。屆時,兒臣和真君,將帶著兵將……開赴戰場”。

覺得擎已部署的妥當,君慌亂的心,頓時放下不少,“太子,思慮的周全,本君命你,聖戰神玄元,枕戈待發,隨時準備出征”。

“是!兒臣遵旨”

“臣遵旨”

“嘭”地不和諧一聲響,引起幾人注意,都轉頭張望,看見本是很沉穩的內官方安,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他臉上掛著掩不住的慌張和尷尬,貓腰快步走進禦書房。

君臉上掛上不悅,“方安,怎麽回事?”。

方安忙跪地,請罪,“君贖罪,臣得到一個消息,一時亂了心神。麒、麟,剛剛被釘在太微玉清宮,門前的石柱上,死狀很慘”。

“什麽?”

擎、玄元和昌瑜聽罷,都吃驚地瞪大眼睛,發生這種事,也離譜的太過分了,每個人臉上都凝上了氣憤和憂慮。

君又失態的拍案而起,這是對他王權的直接挑釁和叫板,這兩日,事情一個兩個的一起都冒出來,氣的君,爆出一身的凜冽起,咬牙低吼,“什麽人乾的?”。

方正被嚇的一哆嗦,從沒見君如此失控過,忙不迭回話,“聽看見的武衛講,是,一個帶著面具、穿黑鬥篷的男子,武功很是撩”。

“追回來!把那狂徒……碎屍萬段!”

此刻,被成狂徒的孤鳴鶴,已混出南門,飛往滾滾紅塵,去尋找已不是舞主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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