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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生吾有意無》第一百九十六章 天悖人願
周旦回到寢房內,見舞依舊昏睡著,他默默坐在榻邊,抓著她一隻手,一眨不眨眼地注視著受委屈的人兒,心難受的如被針扎。

見被耳光扇腫的稚嫩臉,依稀還留著紅紫的指痕,周旦牙關咬了兩咬,眸中流溢出濃濃的心疼,他伸手想去撫摸,又怕舞會疼,手臂伸了幾伸,都顫抖著頹然放下。

眼前單薄嬌的姑娘,用笛聲牽引著自己,二人眸光第一次遇見,自己就跌進她清澈如春水的大眼中,頓時感到身心蕩漾,迷失在她春水波心中,這種感覺來得奇怪,卻非常的熟悉舒服,如久盼的親人回歸,如丟失的心回到身體。

隨之而來的就是心疼,心疼的想流淚,苦澀淚中不光有痛,還夾雜著一絲清甜,周旦立刻就生出,想要保護姑娘,要讓她快活幸福的心思。

周旦很明白,自己很想和舞在一起,兩人在一起的時光最是踏實、舒服、快活,像是早就認識熟悉一樣,一分開就會心空落落的難受,感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有陷入情愛男女一般的刻骨相思。

“難道?我,真愛上舞了?”

周旦一度這樣認為,甚至想過娶她,讓她在自己的羽翼下,平靜幸福生活的想法,這樣,兩人就能一生一世在一起,不在分離,一起相伴的日子,那才是真正快樂的日子。

周旦大為迷惑不解,一向理智淡泊的自己,怎麽可能會愛上,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自己對她完全沒有身體上的欲望,愛戀的人怎會是這般?

就算自己愛舞,那也不能離經叛道失控到,公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管不關抱她回宮,還讓她躺在自己的榻上,還為她懲罰一幫侍者,自己為她悲傷、為她痛哭、為她苦苦哀求,還為她公然隱瞞錯誤。

“怎麽就會為了她,到了完全不管不鼓地步?”

周旦心裡明白,自己與舞身份地位有著壤之別,有禮法家規約束,自己也不能逾越雷池,但面對舞受傷害,自己怎麽就控制不住情緒?

“我真的,被舞勾走了魂?……”

“我前生虧欠了她?……”

“……”

周旦想不明白,舞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是怎樣的一種存在?但他知道,自己為她喜、為她悲、為她牽腸掛肚,都快成了她的奴隸。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同樣,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肉體凡胎的周旦,縱使再博學,再精通易經推演,也無法堪破緣分的因果循環。

周旦的前世,是九重的族七殿下子簫,曾就是糾結而執著地愛著,曾一見鍾情的鹿舞,一萬多年的愛戀早已埋根入骨。

子簫心中有怨、有癡、有不甘、有對不公平的憤慨、有對現實的無奈、有求而不得的苦惱悲憤、有對愛情的翹首以待。

為了能保護鹿舞,期盼再續前緣,子蕭不管不顧跳下誅仙台,追隨鹿舞墜落凡塵。

子蕭此生的執念,就是要找到舞,保護她、愛護她,不讓她再受上世一樣的委屈和痛苦,讓她能活的好一些,他是來替家、替他父君,向舞贖罪的。

子蕭跳下誅仙台,更是為了成全自己的愛情,逐愛來到人間。在庭,他苦戀鹿舞一萬多年,卻被自己大哥擎奪走所愛,他一直生活在憤懣鄭

不放手沒辦法,放手又舍不得。

子蕭內心是自卑的,但也是執拗的,不敢也覺得搶不過,身為族太子的大哥。舞受了大冤屈,被不講理的父君打下凡間,子蕭覺得庭沒有道義,也覺得沒有了情敵,他不管不顧跳下誅仙台,舍棄仙身,要找到舞,保護她不再被傷害,更是為了成全自己的愛情。

“師傅,師傅……舞,疼……師傅”

舞緊閉著眉眼,在昏迷中,喃喃喊著師傅,嘴巴憋著,一臉的委屈樣。

周旦心內如推翻流味瓶,苦辣鹹酸甜五味雜陳,知道舞正夢著她師傅,向師傅述著心中的委屈,希望得到安慰。

不待揚鞭自奮蹄。

之前最是欣賞舞這點,但周旦後來發現,她已走向了極端,是她那個師傅的荼毒,讓她變得更好的話,讓年少的舞無法拿捏,除了讀書、弄樂、練武和做好本職事四樣事外,她對什麽都沒有興趣,完全把自己裝進一個套子,並成了心結。

舞口頭禪就是:讓自己變更好!,她身體力行著,也只是做四樣事。

舞以孤寂清冷示人,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能有所放開,偶爾露出少年的真爛漫。本是個活潑張揚的性子,自己硬是壓迫著自己,的年紀活的沉重無比,完全沒了少年應有的快樂。

不會任何遊戲、沒有玩伴、從不閑聊、不喜好美景、連人盡愛美的打扮,甚至口腹之欲的美食也不喜好……,總之,除了讀書、吹笛和練武,舞沒有任何喜好,也沒有任何想乾的事情。

周旦都不知道,舞是真心喜歡,還是在刻意逼迫自己,但慢慢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師傅,可謂是刻骨相思,周旦一度懷疑,舞苦逼自己變好,都是為了討好她那個師傅。

“師傅,笛……子,痛,嗚嗚,師傅……曲子,錯了,……師傅”

舞發起了高燒,嘴裡碎碎念念不成句子,人也不老實起來,拉扯到傷口,痛的眉眼都皺到一處,血又不斷滲出包扎帶。

周旦焦急地吩咐,“君寶,快傳太醫”。

太醫來了,探完脈,施禮,“公爺,她,只要熬過今夜高燒,也就無恙了,現下,只能用冷水,給她擦拭身子……降溫,別無……其他好辦法,最好,先能讓她安靜下來”。

“師傅,笛……子,師……傅”

受到提醒,周旦趕緊大喊,“君寶,去,快把那竹笛拿來”。

當舞抓到竹笛,或許是笛身冰涼的觸感,或許是舞的一個心事,總之,舞抱著竹笛貼在臉上,人安穩下來不少,臉上還掛上鐮淡的笑意,視乎在做一個很美好的夢。

看著抱著竹笛昏睡的舞,周旦給她用冷水擦著身子,心卻再難平靜,看來,那個艾師傅在舞心中的地位,絕不是簡單的師徒關系。

舞的心已全給了,不知來自何方?姓字名誰的姓艾男人,她口口聲聲要變更好的努力,都是為那個神秘的男人。

周旦醋味大發,伸手想再拿走竹笛,卻被舞抱的死死,周旦坐在榻邊,望著舞呼呼生著悶氣。

陰差陽錯,陽錯陰錯。

這生生世世的輪回,究竟是誰欠了誰?誰要還誰?為何還?怎麽還?何時還?在哪還?……

老,還當真喜好遊戲,變著花樣地愚弄著芸芸眾生。

不可,一就錯,也不清。

上一世,子簫對鹿舞是一見鍾情,愛戀她一萬多年,但都是單相思的苦戀,在情場上,他輸給了自己的大哥族太子擎,眼睜睜看著二人,走到一起你儂我儂。

這一生,子蕭周旦墜落凡塵,隻為找回摯愛,再續前緣。

子蕭周旦真找到了所愛,帶著鹿舞元魂的甄舞,但甄舞今生的心中,卻還是只有他上世的大哥擎。

曾經,擎罰鹿舞做了百年書童,二人慢慢相愛,糾結纏綿了近萬年,因鹿舞對后宮的恐懼等原因,而錯失姻緣,虧欠了片擎的一深情。

當擎再度出現在人間,一下就走進甄舞的心中,她的心再也裝不進他人,甄舞以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的相思苦戀,償還了上世對擎的虧欠。

唉,可歎!可憐!

正所謂,有緣千裡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子簫和舞終究是有緣無份。

周旦不眠不休陪了一夜,第二日的早朝,破荒讓君寶幫他告了假。

不放心還昏迷的舞,但燒已經退了,讓周旦放心不少,吃醋的他尋機,把竹笛又收了起來。

臨近中午,舞才幽幽清醒,兩眼惺忪看著陌生的環境,眼光正碰上,周旦帶著血絲的眼眸。

“太好了!舞,你終於醒了,疼嗎?”

舞啞著嗓子,問:“公爺,這是哪?”

“哦,這是我的寢殿,舞不怕,沒有人,能再山你”

“嗯”

在周旦的強逼下,舞喝了他喂的藥,也喝了粥。

在舞再三央求下,得到周旦的許可,她被四個侍衛,用木架抬回自己的房間,繼續休養。

好事不出門,稀罕事傳千裡。

前前後後的事,不久就傳到太王太后的耳中,她更多的是歎氣,歎自己多才多藝的孫子,被迷了心竅,犯起了糊塗。

事情也被周鮮,巧妙地告知了周大王,周珷面無表情的臉上,劃過一抹一閃而過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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