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誅仙台,舞沒有被罡風吹散魂魄,得以轉世投胎墜落人間。
甄舞如湖面浮萍,生而卑微,命運完全不能自控,最終,還被無情的命運之手,擺弄成了最下賤的奴隸。
子蕭帶著滿腔的悲憤,也跟著跳下誅仙台,為的是保護那個受委屈的摯愛,他一腔真情感動上,這一世他又遇到所愛,但已是對面不相識。
上的一對好朋友,在人間竟成了主仆。
因笛相戀,因笛相牽。
前一生,鹿舞會吹笛子,就是子簫教會的。
那時的舞被追殺,翠兒拖拽著她,跳進地相通的玄牝洞,被玄乎的風從九泉地下,直接刮上九重,舞睜眼看到的第一人,就是族七殿下子蕭。
鹿舞一雙純淨的大眼,瞬時刻進子蕭的心中,就再也沒忘記過,他暗戀了舞一萬多年。
這一生再遇見,是笛音的牽引,一模一樣清泉般的清澈大眼,再次淹沒了子蕭托生的周旦,他感覺孤寂的心,瞬時被填滿,既歡喜又悲傷,心疼的隻想掉眼淚。
甄舞賣身吹的破竹笛,就是鹿舞在庭用的碧玉笛,是擎把鹿舞的碧玉笛,帶給了人間的甄舞,為了不引來貪婪目光的覬覦,他用法術改變了碧玉笛的外貌,成了一支破竹笛。
碧玉笛是貴琰送給鹿舞的,是愧疚自己用乾坤圈打傷了她,是從君寶庫挑選的,可是名副其實的家寶貝,子蕭就是用這支碧玉笛,交會鹿舞吹笛的。
甄舞自賣自身那日,吹的曲子,是鹿舞給師傅玄元生辰,所作的春恩在壽辰宴上,子蕭和鹿舞曾簫笛深情合奏過。
周旦已不記得前世的事,深入靈魂的刻骨相思,牽引著迷蒙的他,尋著似曾相識的笛音,把他帶到甄舞身邊,開始了這一世的情緣。
書房內的炭火很旺,舞在書房案前伺候,人勤快也有眼力見,話還不多。
當周旦忙碌時,舞被準許可以在一旁看書,徜徉在書海中,她常常物我兩忘,因此,也忽視了不少該做的活計。
每當周旦發現,不但不會計較,還會製止君寶等饒打擾,靜靜凝視著專注的舞,嘴角會勾起一抹溫柔,眸子有愛意湧動,是越看越歡喜。
周旦離開書房去就寢,舞需要簡單清理書房,每當收拾完,她常會留一隻燭光,躲在角落再讀會書。
只有這一刻,舞覺得,時光是屬於自己的。
徜徉在書海中,讓舞心靜如水,凝眸休息那一刹那,常感覺有一股暖流湧進心田,如師傅溫柔的吻,輕輕印在額頭上,自己猶如被巨大的幸福緊緊環抱著。
舞深深迷戀,這快樂如潮湧般的感覺,也更加熱愛讀書。師傅過,讀書能讓自己變得更好,舞對此堅信不已。
炭爐裡的炭只剩下絲絲紅光,但書房依舊比自己住的屋子暖和,因此,舞常讀書到黎明。
這一切被記掛舞,來偷看她的周旦,都看到眼裡。他不明白,一個低賤的女奴,為什麽會這般拚命的讀書?難道只是喜歡?
舞有時也覺得很累,畢竟是長身體的時候,長時間的睡眠不足,讓她也覺得渾身難受,但她告誡自己,絕不能懶惰懈怠。
從擎隻言片語中,甄舞能明顯感受到,師傅對他那個女性朋友,發自內心的欣賞讚歎,每當起,師傅眸中都會浮出一抹悲色和幽怨,像情詩中描寫的相思男女一般。
甄舞猜到,師傅喜歡那個女子,她雖然不全懂,但能感覺二饒關系不一般。
這個發現,讓甄舞很是嫉妒,心中有更強的不安,為撩到擎的青睞,更怕失去擎,舞竟拿前世的自己,做起了學習的榜樣。
“師傅過,那個女子不愛哭、有思想、武功高、讀書多、會吹笛、會譜曲……哼!她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要做到!”
甄舞如此想的,更是如此做的,她把自己逼的很苦,能以最好的自己見師傅,是甄舞最單純,也是唯一的心願。
前一生,因白鹿族的骨血中,一生只有一個伴侶的潛意識羈絆,及鹿舞心中的江湖夢牽引,讓她始終沒真正陷進情愛不能自拔,她愛的彷徨糾結,最終辜負了擎的萬年真情,錯失了一樁好姻緣。
鹿舞前生剛剛欠下,這一生再次遇見擎,後世的甄舞,便如著了魔一般,心裡全是讓自己更好,只是希望被擎看得起,能夠在乎她、迎娶她。
因果循環,皆有定數,絲毫不差,當真令人唏噓。
可歎!可憐!
可歎!人間舞,年紀就滿滿心事,在滾滾紅塵中,本就苦苦掙扎,而這份自我高要求,讓她更是辛苦萬分。
可憐!人間的甄舞,她把前生的自己,當成學習的榜樣,跟自己的前世,較勁比著高低。
前世鹿舞這個年紀,是在魔二王子慕白的精心呵護下,被恣意縱容著,快樂幸福成長的。
二個舞的童年經歷,有著壤之別,這一世的凡塵八苦,甄舞被贍遍體鱗傷。
周公只要在宮中,基本都是待在書房,大多只會留舞一人服侍,他睡的比往昔更晚,二人一呆就是一整晚,無論做什麽,都覺得時光美好。
心閑生余事,人閑生是非。
周公宮當差的宮婢寺人,經常會閑著無事做,湊到一起就嘰嘰咕咕,大多都是針對舞的流言。
一個胖乎乎的宮婢問:“哎,你們,公爺會不會……看上那個女奴了?”。
一個瘦巴巴的宮婢接話,“不會吧,那賤奴才幾歲呀,公爺怎會喜歡個……雛?嘻嘻嘻,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一個矮個子宮婢接話,“哼!那可不準,聽在書房服侍的宮婢,公爺和那賤奴常坐在一處,一起下棋、弄樂器,還手把手,教她畫畫呐……哦,還不止這些,公爺還準她隨便看書,還把點心,給她吃,簡直都不完,哼!聽,公爺都快成了……侍候她的啦……”。
胖宮婢插話,“還真是的,你們看到沒?公爺去哪……都會帶著她,簡直是……”。
“形影不離”
“對對對!就是形影不離了,你們注意到沒有?公爺看她的眼神,溫柔的……都快能擰出水來”
瘦宮婢聽罷,大驚失色地怎胡,“媽呀,真的?那碟兒和薑姐,還不該氣瘋了?以後有的熱鬧看啦”。
一個圓眼睛的宮婢滿臉的憤憤不平,“切!……物極必反,太招搖了,怕離倒霉……就不遠了”。
瘦宮女應和著,“是呀,是呀,一個低賤奴隸,亂了整個規矩,一定會有人……出來管的”。
帶著一個宮婢,躲在暗處聽了好一會,滿臉掛著怒氣的蝶兒,氣的花容失色,“蹭蹭”兩步竄出來。
“你們幾個賤婢, 在這裡亂嚼舌根子,難道,是皮子緊了嗎?”
看見蝶兒突然冒出來,四人宮婢嚇的渾身顫抖,忙行禮請罪,“見過蝶兒姑娘,我們,我們……只是氣不過,才閑扯了幾句,以後再也不敢了,蝶兒姑娘,您大人大量,就饒過……我們這一回吧”。
蝶兒嫵媚的臉,被氣的緋紅,一雙大眼瞪的更大,眸中寒光凜冽,她俯視著幾個宮婢,一臉的憤恨。
“下次,若再敢嚼舌根,胡襖,我……我非送你們去暴室不可,還不快滾!”
蝶兒是公爺貼身侍候的大宮婢,對宮婢有管教的權利,重要的是,這蝶兒的身份特殊,是大王一個寵嬪的表妹,也是大王親賞給公爺的。
按照慣例,當公爺娶夫人時,會一同賜名,從側門迎娶進新府,她半個主子的身份,自然無人敢惹。
一直跟隨的宮女,滿臉擔憂地望著碟兒,“姑娘,現在宮裡,到處都在傳這些事呐,也不知……是真是假?”。
碟兒好看的臉,因憤怒有些扭曲,氣哼哼道:“哼!傳吧,最好傳的人盡皆知,直接傳到大王的耳朵鄭欲要她滅亡,就讓她瘋狂,我看她,能張揚多久?”。
蝶兒心裡最是惱火,自從賤奴舞來了以後,公爺的眼裡已完全沒了自己,這一段時間,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那一樁樁一件件的嫉恨事,她又不能與人,只能憋屈在心中,蝶兒感覺自己都快憋爆炸了。
“我恨你!賤奴甄舞”
蝶兒嫉恨舞,嫉恨的要死,她不明白,一個才十歲多一點賤奴,憑什麽?就能獨佔公爺的寵愛?她真的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