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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生吾有意無》第一百四十五章 初踏江湖(二)
不一會,舞就來到城下,見城門上寫著“永城”二字,隨著人群進了城,她的眼睛就不夠用了。

人間簡直太熱鬧了!

到處都是人頭攢動,車水馬龍,往城裡走的一路,多是些支著棚子,做大碗面,炸餅子、蒸包子……等吃食的攤子,攤子前的桌前,坐滿各種穿著的趕腳人,他們的馬、車、和貨物,都停放在路邊,使本不寬闊的街道,更加擁擠不堪。

舞很喜歡這熱鬧的煙火氣,選了做炒面茶的攤子坐下,主要是看著稀奇,大銅壺裡燒著滾燙的水,往裝著油面的碗裡一澆,一攪和,再舀上一大杓桂花蜜汁,面香和著桂花香,還真是香噴噴的饞死個人。

坐在桌後,一邊吃著油面茶,一面興奮地看著路上的一派忙碌,見大家都有有笑,忙忙叨叨的,感覺人人都活的興高采烈、有滋有味,是越看就越喜歡。

舞想著,自己喜歡熱鬧,等將來學完藝,就離開庭,來過這樣煙火味的熱鬧日子,定是很不錯的。

“姑娘,行行好,給點錢吧”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響起,把舞嚇了一跳,收回目光,見眼前站在一個穿著破棉襖、彎腰駝背、滿臉胡子的髒兮兮老乞丐,正伸著髒的幾乎看不出原色的手,向她索要錢。

攤主看見,趕緊上前推搡驅趕老乞丐,“走走走,別處要去,別壞了我客饒胃口……走,走”。

老乞丐被推的踉踉蹌蹌,嘴裡還嘟囔著,“姑娘,可憐可憐吧……”。

舞看見,老乞丐雜亂的眉毛下,一雙不大的眼睛裡,藏著一抹深潭般幽深的莫測,竟突然恍惚了一下。

覺得老乞丐實在可憐,舞忙製止,“等等,別攆他”。

“姑娘,他髒兮兮的樣子,會影響我做生意的”

看了一眼老乞丐,舞對攤主,“他,他是客人,也給他……上碗茶湯吧”。

“得咧,馬上來”,攤主笑了離開。

老乞丐顫巍巍走回來,大喇喇坐在舞對面,“謝謝姑娘,好心人啊,你會得福報的”。

舞笑笑,眼睛閃閃亮,好奇地瞧著路上,過去一隊鏢局的車隊,嘴上漫不經心問:“老人家,這大熱的,你穿著棉衣,不熱嗎?”。

老乞丐狼吞虎咽喝著茶湯,眼斜瞥著舞,回答,“不熱,人老啦,沒有火力了,唉!整日如墜冰窖似的,苦啊!”。

“那冬,豈不是更難受?”

老頭苦著一張臉,唉聲歎氣,“是呀?生不如死呀,唉!我這把老骨頭,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嘍”。

舞被突然觸動,想著自己可能活不久,心中彌漫起悲傷,自己活不了是病沒法治,老乞丐活不了,只是因為沒錢,那還是讓他能活著吧,她的俠義心頓時又爆棚。

舞從袖中,抓出一把珠寶金銀,“老人家,拿著這些……多買點炭,就能熬過冬了,好死不如賴活著……夠吧?”。

老乞丐兩眼冒賊光,風卷殘雲般把一堆珠寶,搶進自己懷裡,這些錢夠買幾輩子用的炭了,他幽深的眼神直勾勾望著舞,覺得挺激靈個姑娘,原來竟是腦子少根弦的傻子。

“嘖嘖!一個挺好的姑娘,怎麽就是個傻子?實在是太可惜了!”

老乞丐正心內嘖嘖同情,更讓他驚掉眼珠的一幕,又發生了。

舞見老乞丐一臉感傷,一直沒吱聲,以為錢不夠,就又從袖子裡,翻出一堆金銀珠寶,問:“這回夠了吧?都給你了,哦,這個一會付茶錢”。

“夠了!夠了!姑娘,真真是濟困扶危的大俠,大善人啊,女俠,定能長命百歲的”

老乞丐笑的嘴都快裂到耳根子,

今日是他幾世的造化,遇到一個大傻子,他從乞丐一下變成一個大富翁。老乞丐完,怕舞後悔,撒丫子就跑的無影無蹤。舞搖頭苦笑,站起身,低聲自嘲,“呵呵,若我只是長命百歲,那我的骨頭,怕是早該化成渣渣了……老板,給你茶錢”。

舞將一塊金子給了攤主,在攤主驚圓眼睛,一疊感謝聲中揚長而去,“謝女俠,慢走,一定常來,謝謝啦”。

舞走在大街上,根本沒想是不是被騙,她對錢本就沒概念,心裡都莫名的喜悅暢快,精神抖擻腳步鏗鏘,覺得自己真就是除暴安良的大俠。

可憐五個被倒吊在樹上的劫匪,用生命打劫來的財物,被沾沾自喜的大俠舞,一頓飯功夫,就被老乞丐騙了個精光。

還真是,錢財如水,得來快,失去的更快。

在車水馬龍的街市上,舞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鱗次櫛比的店鋪亂逛,一切都新奇有趣,簡直迷花了她的眼。

舞喜歡奇奇怪怪的好玩東西,知道在人間需要錢買,她剛剛同情心、仗義心一起泛濫,把錢一股腦都給了老乞丐,也沒想著給自己留點,現在她已身無分文。

一文錢,怎會難倒英雄漢?

舞從書中讀過,人間有當鋪,可以用自己的寶貝換錢,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玉佩,皺了皺眉,覺得有些為難,又摸了摸胸前的玉訣,想起孤師傅的話,更覺得為難。最後,咬了咬唇下了決心,向剛剛看到的一家當鋪走去。

當鋪內,舞解下玉佩遞進窗口。

當鋪裡面的夥計看見玉佩,眼睛頓時直放光,衝裡間喊了一聲“掌櫃的”。

不一會,掌櫃悠閑地從內屋走出來,接過玉佩,翻過去調過去看了好一會,眼神也閃閃亮,抬頭打量起,穿著和氣度都奇特的舞,試探道:“姑娘,是要當這塊玉佩?”。

舞爽利的回答,“是啊”。

“那姑娘是要典死當,還是活當?”

舞愣了一下,書上沒寫過,她也不明白是啥意思,知道當鋪是最能騙饒地方,猶豫了一下,問:“你,哪個給錢多?”。

掌櫃看出來了,敢情這姑娘什麽都不懂,堆著一臉笑解釋,“當然,是死當多一些,但死當,就不能再贖回去了”。

舞想著,如果真讓太子知道,自己把他給的玉佩當了,嚴格還不是一塊簡單的玉佩,而是一個法器,那還不被他給罵死,留著活當可以贖回來,能應了急,還不至於失去玉佩,活當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舞想多弄點錢,開始瞎編排,“哦,我選活當,以後,我是要贖回來的,畢竟這是我祖傳的東西。前面那個當鋪,給的少了些,不夠我應急用,才到你這看看”。

掌櫃“嘩啦”倒出一堆銀子,舞心中暗驚,這玉佩能當這麽多銀子?但臉上卻故意有佯色,“哎,你這……比上一家給的還少,你好好看看,玉佩的成色雕工,那可是上都難尋的絕品,你這鋪子不實在,還是算了吧”。

“別呀,姑娘,你再等等”

掌櫃又“嘩啦”倒出一堆銀子,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姑娘,只能這麽多了”。

看著掌櫃滿臉的苦瓜樣,舞覺得差不多了,豪爽一揮手,“好吧,就這樣吧”。

拿著銀子和當票走出當鋪,舞發現,自己和周圍人穿的不一樣,為此引來不少側目,現在有錢了,當務之急是先去買一身衣服。

穿著淡綠色紗衣裙的舞,再出現在大街上,覺得舒服多,不會再引起許多饒古怪張望。

上一日,人間一年。

舞計劃玩三,在人間就是三整年,日子還有一大把,雖然看見很多喜歡的東西,但還是計劃,送饒東西以後再買,省著帶到各處麻煩。

計劃歸計劃,看見一對憨態可掬、能搖頭晃腦的男女福娃娃,還是讓舞沒忍住,先買了下來,覺得自己先玩,回去就送給四師兄,他一定會喜歡。

一陣酒菜香,把舞吸引進了一家酒樓,在二的引導下,在臨窗一個位置坐下。

舞坐定後,對兒招呼,“二,把你這裡,各種酒都上一壺,把最拿手的菜,也都上來”。

店二一愣,一邊倒茶,一邊開口問:“姑娘是一個人?”。

“對”

二是個有見識的主,但從未見過這般點酒材,也怕惹麻煩,遂好意提醒,“姑娘自己,可吃不了許多菜,更喝不了……那麽多酒”。

“那就挑,你們最拿手的,給我上菜,酒?還是全都上一壺”

二滿臉堆笑,應著離開,“好嘞,姑娘先喝口茶,請稍等一會”。

當酒上來時,舞打開一壺“咕嘟”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又把剩下的十壺酒,嘗了一遍,都覺得不太滿意,“二,還有好一些的酒嗎?”。

二哈著腰,回話,“姑娘,有是有,但價格……可是不便宜”。

舞豪氣地一揚手,“拿來便是”。

“好嘞!”

一會,二捧著兩壺酒過來,“姑娘,這可是永城,最好的酒了,這壺是女兒春,這壺是仙人醉,姑娘嘗嘗”。

舞接過酒壺,分別嘗了嘗,“嗯,還可以,二,這兩壺……各上十壺”

二被驚了一趔趄,“各……十……壺”。

“對!”

“好,好……好吧”

遇到一個有錢主,本是大的好事,但二看著奇葩的舞,竟心中忐忑的厲害,一個女子怎會如此不著調?

新上二十壺酒,加上桌上之前的十一壺酒,三十一壺的陣勢,不想招搖都難。各處的目光齊刷刷,都看向了舞,心中各種揣度著,這個如仙子般漂亮的女子,到底是怎回事?

臉上帶著親善友好的笑,舞揮手,打了一圈的招呼,之後自顧自大口喝著酒,眼睛透過窗子,看著熱鬧的街頭。

一陣騷動引起舞的注意,看見一個婦人帶著幾個人,邊追前面狂奔的一個男子,邊大聲哭喊著“賊,攔住他,他是賊,我的救命錢呐,抓住他呀……”。

舞聽明白了,見男子跑的飛快,把路人撞的東倒西歪,手指一彈,一個酒壺就飛了出去。

只聽“哎呦”一聲,男子被酒壺砸爬在地,一群人湧上來,將他摁住。

舞嘴角勾著得意,仍若無其事的喝著酒,聽到一個清冷聲音,從頭頂傳來,“這,可以坐嗎?”。

舞抬頭,看見一個著藍色衣袍的年輕男子,手提一把劍,滿臉的桀驁狂狷,正眈眈俯視著她,舞能斷定,來者不是凡人,心中多了一份謹慎,掃看一眼四周,確認已沒有空位,略猶豫一下,回答“隨便坐”。

在舞對面坐下,藍袍男子點了酒菜,自顧自吃喝,不曾看舞一眼。

不喜歡對面男子的一身羈傲,舞拿著酒壺獨自喝著,眼睛一直盯看著街上,雖然身處繁雜熱鬧中,心裡卻隱隱泛起一絲難過。

遠處一桌的兩個黑衣人,正拿著一張畫像看向舞,還不時交頭接耳、嘀嘀咕咕。

獨自喝了一會酒,舞不願與人共桌,換來二結了酒菜錢,拿起裝福娃娃的盒子,起身就走。

藍袍男子也跟著站起來,好似不經意靠近,出手要點舞穴道。

舞機敏,一個乾淨後掠,躲閃開。

藍袍男子緊跟逼近,在舞耳邊低聲,“你不想惹事,就跟我走,否則……”。

舞瞥了一眼藍袍男子,冷哼一聲,她怎會受人威脅?繼續昂首挺胸向外走去。

男子拔劍,一指,一股凜冽劍氣,直殺向舞。

舞轉身,打出結界抵擋,兩力相碰,旋風驟起,店內人被突來的打鬥,嚇的抱頭鼠竄,被風刮的東倒西歪,喊叫聲、杯碟破碎聲響成一片。

酒樓內,除了兩個黑衣人凜凜看著,其他的人,瞬間跑的沒了影子。

舞抖擻內力,一震,把藍袍男子“蹬蹬蹬”逼退幾步遠,感覺出他修為不低,舞不敢大意,祭出火凰劍。

藍袍人穩住身形,嘴角勾氣陰笑,持劍如虹砍殺過來。

頓感撲面而來的殺氣,舞出劍直接迎擊,只聽兩劍相碰,發出“鏗鏘”的巨響,衝擊的壓力波及四方,將周圍的座椅、物品等打成碎末,瞬時騰起滿的煙塵。

舞和藍袍男子頭髮和衣袍獵獵飛舞,二人雙手運力,馭著各自的劍,火凰劍火光大勝,“嗡嗡”鳴叫著,藍袍男子的重劍,藍色電芒“哧哧”閃爍,力道僵持在劍尖,一時難解難分。

僵持了好一會,舞突感心口刺疼,眉眼緊皺,一手壓按在胸口,內力頓時紊亂,持劍的手開始發抖,被藍袍男子的凜凜劍氣,逼的節節後退。

正當閃爍著藍光的電芒劍,被大力推刺向舞時,一道黑影掠過,攔腰將舞帶到空中,只聽“轟隆”一聲巨響,藍袍人狠厲的劍氣,已把對面牆擊塌,桌椅、酒缸更是被震的粉碎。

舞轉頭,看見身邊高大的黑袍人帶著面具,很顯然,他是在幫自己,舞衝他點零頭,了句“謝謝!”。

黑袍人別有意味地,回看了舞一眼,低聲道“快走,我來抵擋”。

完,面具男就衝向追上來的藍袍男子,兩人戰在一處,頓時光華大作,雷電滾滾。

舞低頭看,只見酒樓已牆倒屋塌,塵土飛揚衝,破碎聲和街上奔跑哭喊聲不絕於耳。

舞按著胸口,正要遁走,兩個黑衣人舉著刀,已截殺了過來。她持火凰劍將相迎,帶著火光騰騰的劍氣和黑騰騰殺氣交纏在一起,戰了三十幾個回合,舞發現兩個黑衣人,招數雖然狠厲,但都不是死招,很像是隻想製服自己。

藍袍男子無意與面具男交戰,趁機,就執劍狠厲直取舞,面具男一一阻擋化解,還不時阻擾兩個黑衣人對舞的進攻,五人在空中纏鬥一處,隻殺的昏地暗,電光衝,飛沙走石,煙塵遮蔽日……

舞心口疼的更甚,在凡間使用法術,會遭到嚴重的反噬,只能讓自己疼的更厲害,她手按胸口,人已氣喘籲籲,臉也變得紫紅,動作漸漸慢了,一個黑衣饒刀,帶著騰騰黑氣開始又纏上她。

面具男瞥見,虛晃一招,要去救舞,被另一黑衣人和藍袍男子纏住。

舞振奮內力,運行火凰劍將纏上來的黑氣打散,五人又再次混戰在一處……

心口痛的已快沒了力氣,舞按的胸口,大口喘著粗氣,火凰劍少了內力駕馭,被黑衣人黑氣糾纏,並逐漸佔了上風,面具男同時應對兩人,已是很難分身。

空中一道白光劃過,還沒等舞反應過來,已被影綽白影帶飛開去。

四個打鬥的男子都是一驚,不再相互纏打,齊齊向白影追去。

舞轉頭,見是一個飄逸絕美的白衣男子,舉手投足無限風流,舞竟有些看呆。

只見白衣男子凌空直飛雲端,瀟灑一抖手,手中扇子“唰”地打開,順勢大力一扇,頓時,戾風裹挾著霸凌的力道,將四人震飛十幾丈遠。

四人穩住身形,捂著胸口,都感到有血氣上湧。

白衣男子丹鳳眼微眯,嘴角微翹,滿臉的鄙夷,輕哼一聲,“唰”地瀟灑收起扇子,攔腰環著舞化白光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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