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車子就緩緩停下，不過我沒告訴蘇婉兒具體位置，所以只在距離我住的地方1公裡遠處下車。

“你是住在哪裡啊?我可以去你那裡坐會兒嗎?”蘇婉兒見我下車後就趕緊說道。

“改天有時間吧，我今天還有一些事，不方便招待你。”其實我在拒絕她的時候，感覺挺過意不去的，她看起來這麽好相處，而且還送我回家。

“那咱們加個聯系方式吧，我真的挺喜歡你的。”蘇婉兒繼續說道。

“行吧！”我把微信碼給她掃了以後，就說了一聲再見，然後特意轉了幾個彎，才向我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但是，還沒走到一半的路程，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小諾！”電話裡是蔡姨著急的哭咽聲。

“蔡姨，怎麽了，你別急啊！”我聽著她的聲音跟著慌了起來。

“你爸爸，你爸爸他突然醒來了！”蔡姨哭咽的聲音還沒有停下來。

“那爸爸醒來不是好事嗎?”我不太確定的問道。

“你爸爸醒來後，就像中了什麽邪一樣，抱著自己的腦袋在床上打滾，幾次還要去撞床頭櫃，我攔都攔不住。”

“那現在怎麽樣了?”我趕緊走出巷子，一邊打車，一邊了解那邊的情況。

“還好有位好心的病人家屬幫我拉著他，現在已經找醫生護士看著了，好像打了什麽藥才安靜下來，但是他的樣子很痛苦。”蔡姨說著又抽泣了起來。

“沒事，蔡姨，爸爸吉人自有天相，我一會就過來了，你們再堅持一會兒。”我從上車到醫院，一直和蔡姨聯系著那邊的情況。

“蔡姨！”我一到病房門口，就把電話掛了，然後向爸爸的病床方向跑去。

他的樣子果然和蔡姨說的一樣，非常難受，臉上抽搐著，渾身看起來都很不自在，想動，卻又像被什麽束縛著一樣。

我看著看著，眼淚盈滿了整個眼眶。

“蔡姨，我爸怎麽突然這個樣子了?”我趕緊拉著蔡姨的手，想立馬知道前因後果。

“我也不知道啊，他就，就突然這樣了！”她的樣子看起來也很著急，就差跳了起來。

“不行，我得找醫生問個清楚。”知道蔡姨什麽也不懂，關鍵還是要醫生才知道這個原因，我就趕緊起身準備找醫生。

“陳長生家屬在嗎?”我剛起身，爸爸的主治醫生就拿著一本文件走了進來。

“在的，醫生，是怎麽了嗎?”

“病人需要盡快動手術，否則會有生命危險。你們趕緊下去籌夠30萬手術費吧！”

“30萬?”我不太確定的問了一下，其實醫生說得很清楚。

“嗯。手術時間今晚8點，你們要趕緊想辦法。”

“好。”蔡姨帶著滄桑的嗓音回了一個字，而我則是呆滯的看著醫生，但卻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醫生離開後，蔡姨就到我面前緊握我的手說道:“小諾，蔡姨沒什麽本事，沒有什麽存款，農村有一套房子賣出去應該能拿到十來萬，然後我們再想辦法借點。”

“蔡姨！”我憋了很久的哭咽聲終於釋放了出來，抱著蔡姨大哭，也不管這間病房裡有沒有其他病人。

這個時候是正午，但是我和蔡姨都沒有吃飯，她連忙趕回家去賣房子，而我則是到處打親戚的電話借錢。

“喂，六姑啊，你吃飯了沒?”

“在吃呢，怎麽了小諾?”

“那個，我爸爸急需要動手術，可不可以向你們借點錢啊！”說完這句話後，見電話裡沉默了，我就趕緊補充道:“你放心六姑，我一有錢就馬上還你。”

“小諾，

不是我說啊，你看看你爸爸到現在是花了多少錢了，好在你媽媽當初離開，不然得多遭罪，你還是別啥折騰了，順其自然吧！”“瞎折騰?”我輕聲的問了一下:“六姑，我爸爸很好的時候，可不見你這樣說啊。”

“反正我沒錢，你找別人！”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很冷漠，說完就掛斷了，連我多說一個字的時間都沒有。

“二伯?，在家嗎！”等自己平息了一下心情後，又撥打了另一個電話。

“在呢，小諾怎麽想著打電話給我啊?”

“二伯，我想向你借點錢，今年過年之前就會還你。”

“你要借多少啊?”

“20萬?”我試著問了一下。但是剛說完，電話裡一個女的聲音就像喊喇叭一樣傳了過來:“我們家哪有那麽多錢，一分也沒有。”

“我過年之前會想辦法還完的。”我的聲音很輕，輕到好像自己在心裡說的一樣。

“你還得起嗎， 你連個正經的工作都沒有。”二嬸的聲音很尖酸刻薄。

“你跟孩子說這些幹嘛，咱們能幫忙的盡量幫忙。”

“你閉嘴，家裡都沒什麽收入，還要供兩孩子上學，哪來的錢?”我就這樣拿著手機放耳朵旁聽他們吵，吵著吵著，就給掛斷了。

接著，打了很多親戚的電話，要麽是沒錢，要麽施舍一點點，幾百塊，說不用還了。

記得爸爸還很健壯的時候，那些親戚總是巴望著來我家，各種討好，看如今，個個都避而遠之，爸爸剛剛出車禍的時候，若不是家裡有房子可以變賣，我不知道那時候自己會怎麽樣，但現在的自己，好像也挺無能為力的。

我翻了通訊錄，該打的電話已經打完了，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後，就看著爸爸。

他的身體還在抽搐，眼睛卻是緊閉著的，眉毛蹙成一個倒八字。

“爸，你要挺住，我一定會想辦法籌夠手術費的。”我握著他的雙手，努力控制自己快要落淚的眼睛，這個時候，我不能脆弱。

想了很久，我才想到了一個人應該可以幫助我，他那麽有錢，這個數對他來說，應該算不了什麽，所以，我決定先向他借錢，然後再努力賺錢還給他。

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打電話和蔡姨說了一聲以後，就趕緊離開醫院。

我加快自己的步伐，終於來到醫院門口，打著一輛出租車了，偏偏一個沒有素質的男人直接坐了上去，然後就叫司機開走。

看著車輛揚長而去，我終於哭了，哭自己弱小，哭自己沒用，哭自己連打一輛出租車都還會被別人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