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續接了一些客人,把工作做完時,天已經黃昏,他收拾好東西離開店內鎖上門回家。
拜迪特往在老城區裡,房租很便宜,除了距離市繁華區附近的店鋪有些遠外,一切完美。
他行走在煤氣燈照耀的街道,今日維多納市建立七十五周年,各處商鋪都張燈結彩,街上的人們不時唱著歌跳舞,為慶典歡呼。
如此喜樂融融的氛圍,拜迪特卻覺得寂寞。
他來這裡已經有一個月,就算再愚鈍的人,也適應的差不多了,可他始終感覺格格不入,這些本不是他的,這裡始終是異地。
慶典再熱鬧,不過是當地人的狂歡。不會有感同身受的感覺,真正屬於他的是那個許久未歸的家。
他出神的想著,不知不覺走到不了解的街道,周圍的人們依舊散落地唱歌跳舞,街上的煤氣燈搖晃著火光,遮蓋的玻璃倒映著燈下人們舞蹈的模樣,從背面看去就像在燃燒。
人們舞蹈著,忘情的舞蹈,吟遊詩人的手風琴為他們奏樂刺耳的讓人煩躁,但他沉醉在自我的音符裡,自認天籟之聲。
他們在燃燒,拜迪特意識到,他看著一對渾身火光的男女跳著交際舞,他們身上已經燒的發黑,血肉模糊,面龐也開始潰爛,逐漸不見人形。
拜迪特泛起一陣惡心,街上的人都是如此,他們不停舞蹈,仿佛意識不到自己身上的火熖,手風琴的音樂還在奏響,它就像催人惱的螞蟻,逐漸爬滿你的身體。
他捂住自己的頭,大腦傳來一陣陣撕裂的感覺,拜迪特跪倒在地上,努力集中精神讓自己思考。
手風琴………他捂住自己耳朵,頭疼的感覺減輕,盡管效果甚微。
他緊捂一邊耳朵,站起身。那個待在樹底下的吟遊詩人向他緩緩走來,吟遊詩人長著一張圓臉,看起來和藹可親,他不再彈奏手風琴,而是停下鼓掌道:“我還是第一次見有普通人能扛住我的音樂,真是難得。”
巫師?還是……拜迪特大腦迅速旋轉,他閃過數種可能,看到對方的手時,他的心如墮冰穴。
一雙粗壯冒著青筯的紅爪握著手風琴,與詩人和藹的面龐形成反差,詩人拉起手風琴。拜迪特感覺就像被一根鐵鏈打在身上,他後退幾步,吐出鮮血。
要死了,拜迪特眼前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就在詩人準備二次彈奏,槍聲先響起。
詩人轉身輕易地躲開數發子彈,他後退到陰影處,壓低帽子,“警察來了啊……”
一眾身穿蒂巴斯沃安警服的警察迅速包圍住他,詩人環顧四周視線在被救授人員攙扶的拜迪特停留,接著面對數量遠超於他的敵人微笑道:“我覺得,留心背後是件好事。”
那些被燒成人炭的屍體停下舞蹈。圍繞他們的火焰已經熄滅,某個屍體走到他們不遠處,身上的咒語開始顯現,有人大喊,“快趴下!”
轟的一聲,爆炸由屍體為中心擴散到周圍,拜迪特和身邊的警衛反應迅速,立刻趴在地上,捂住耳朵,盡管這樣拜迪特還是感到一陣轟響和反胃。
爆炸的余波結束後,他抬頭望向詩人與眾警衛的方向,他們距離爆炸點更近,不少人被炸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罪魁禍首已經消失不見。
拜迪特咳嗽著站起來,拉身旁的年輕警衛一把,頗有些劫後余生感。
他覺得五髒六腑如同被刀割過一樣,疼得他連走路都不利索,拜迪特走到一個被爆炸波及的警察前,
獨眼的男人背靠牆坐著,左臂還流著血,他抽起煙槍看上去鎮定自若。 “喲,這不拜迪特老弟嘛,”他抬頭咧嘴笑道,拜迪特坐下他身邊,問:“給口煙。”
戴維把煙槍遞給他,他接過,吸道:“如果不是你發現得早,有一半警衛恐怕都會交待在這裡。”
燃氣燈橙紅的光芒照映這一片狼藉的街道,燒焦的散落屍體,因為爆炸波及到水管,地下的水像噴泉一樣湧出。不少警衛從昏迷中清醒,領隊的開始清理人員。
“相信我老弟,這是你見到的第一起也決不是最後一起。”戴維望著互相幫扶的警衛,凝重道。
拜迪特停下吸煙,看向他,男人滄桑而下垂的面龐帶著肅穆,戴維道:“我們將見證這座城市許久未起的風雲,這不過開始。”
哪怕到現在,他腦海裡始終回映著戴維的話語,他用手拂過近兩個月來做得筆記,拿起來扔到火堆。
利亞圖書館裡的書多到讓拜迪特犯密恐,他小心翼翼地從書架間穿梭,在裡面抽取所需的書籍,他把書都擺好,一本本地翻看再摘抄有用的地方,回去溫習研究。
就弄了一早上,他的精神沒有熄滅,但身體率先投降,在肚子第三次響起時,他站起身把書抱到櫃台對負責記錄的精靈小姐道:“小姐,借書辦理。”
美麗的精靈小姐微笑地清點著半人高的書堆,做好記錄,拿出契書,“先生請在上面簽名。”
他簽好名,精靈小姐點點頭笑道:“祝您閱覽愉快,也請按照契書上寫的日期如約還書。 ”
拜迪特望向書堆,書堆隨之消失,他向精靈小姐致禮道謝,隨之離去。
來到這兩個月,他多少掌握了些基礎術法,當然不多。
現在要思考的是午飯的問題。
無論是穿越前還是到這裡後,他對廚藝方面是一竅不通,過去他都是泡碗泡麵吃了算,到了這裡他被迫拿起菜刀下廚,做出來的成果只能說,吃不死人。
這次他不想再自我折磨,找了間看起來不太貴乾淨的館子吃。
進門,他就見到了老熟人。
戴維叼著根牙簽,蹺起腳,手裡拿著張報紙,如果不是那身製服,很難看出他是個警察。
“這麽,傻愣著。”
他抬眼,拜迪特反應過來坐在他對面,服務員上前遞菜單,他接下,“我請你?”
“不用,麻煩,”他把牙簽吐掉,看著拜迪特,“傷好了些沒?”
“好多了,你呢?”
戴維笑了笑,說:“兩三天就好了。”
周圍的人用餐講話都很小聲,他們這桌顯得尤為突出,注意到視線的兩人逐漸壓低聲量,僅到對方可以聽到的地步。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無非都是些瑣事,戴維咬了一口雞腿,咀嚼道:“最近你少出門比較好。”
“為什麽?”拜迪特疑惑,這是有什麽事發生?
“那隻扮成吟遊詩人的詩人的惡魔,恐怕是近期連環殺人案的凶手。”
戴維觀察下附近,拆疊報紙遞給他,上面浮現一行字。
“而我們推測,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