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冠越是向往高處的光明,它的根就越是要滲入泥土,向那黑暗的深處。”——許夜的摘錄本
聯合國總部。
戴西蒙:“很快嘛。”
艙門打開,戴西蒙就在門口等著,遞給了多爾南一杯飲料。
多爾南:“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坐不到這個位置上。”
多爾南接過飲品,自戴西蒙讓開的一側走進機艙。艙門關閉,外面慘白而刺眼的陽光也隨之被隔絕在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坐擁,多爾南感覺機艙內的空氣要比外面空氣的清新數倍。
戴西蒙:“你是怎麽說服他的。”
多爾南:“你是好奇?還是只是想聽我說出來。”
戴西蒙:“好奇。”
多爾南:“在你觀摩了全程之後?”
戴西蒙:“我觀摩了大半的人類歷史,卻仍舊不明白人類為何要重複這些禍端。”
多爾南低頭看著自己在液體上的映像,一時間陌生和熟悉兩種感覺交錯相生。
多爾南:“或許你了解的已經足夠多了,只是拒絕接受它,鑒於你之前對於人類的印象。就好比有許多人叫嚷著不了解自己,但真相是現實偏離了他們的預想,他們便對此拒絕面對而已。”
多爾南將杯中的液體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戴西蒙:“你說的有道理。”
戴西蒙靠在窗口旁,看著窗外的雲彩,看著遙無盡頭的遠方。不知出於何種的緣故,在多爾南看來,眼前這個已經見證了千年歷史的戴西蒙,就像一個在努力中越來越失望的孩子一樣。
多爾南:“我猜你曾經生活的那個未來,沒有傾訴這項活動吧。”
戴西蒙:“嗯,因為不需要。”
多爾南:“來,過來。”
多爾南拍著自己身旁的沙發,示意戴西蒙坐過來。僅是猶豫了一下,戴西蒙便照做了。
多爾南:“你說,我聽著。相信我,之後你會感覺好很多。”
戴西蒙緩緩地說道:“在一開始我作為錨點加入到這個世界時,我沒有困惑,也沒有迷茫。因為我深知我所為之奮鬥的是什麽,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榮光至今還照耀著我的內心。但是,就像那天我說的。重生之後,我活的時間越長,就越是發現這世界遠沒有我想像中的美好。我在人群中每多生存一天,都會加深我對現在人類的厭惡。我本以為無論是有。但是,攜刻在歷史當中的記憶,終究不是我們自己的親身經歷。”
說著說著,戴西蒙又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托起額頭手肘撐在了桌子上,疲憊盡顯無疑。
戴西蒙:“那一段時間,是我,我們這些未來的幸存者們最難熬的日子。我們雖然重生在了不同的環境,但在成長的途中卻都逐漸產生了幾近相同的迷茫和失落。盡管我們通過各種的方式聚集在了一起,各自之間的想法卻產生了分歧。我們動搖了我們自身重生的意義。”
多爾南:“你們差點放棄了人類,是嗎?”
戴西蒙點了點頭。
戴西蒙:“是的。”
多爾南:“我理解你。盡管我在世不過短短的三十幾年,遠不能與你比較。但也許正是因為我的生命有限,在沒有選擇之下我也接受的更多。人類非常的複雜,一方面他們對美好有著極為相近的認知和定義,另一方面他們又時常親手摧毀那些他們自己所定義的美好。甚至有相當一部分人以之為樂。”
戴西蒙:“多麽悲哀。”
多爾南:“你知道怎樣毀掉或者操縱一個人嗎?”
多爾南:“給他他所想要的。
無論是他自身真正想要的,還是在你的誘導與暗示下導致他產生渴求的。很諷刺,不是嗎?人類自出生開始便在追尋著什麽,一旦你將其給予他,你就可以操控,甚至摧毀他。” 戴西蒙:“的確有些諷刺。”
多爾南:“同樣諷刺的還有西裡爾。他擁有能夠顛覆世界的資源和能力,所以才能坐上這個位置。雖然如今的世界看起來穩定而和平,但一方暴起,眾生難逃。隨著時間的推移,各國的量級與力量只會愈加強大,他也只能更加的小心翼翼。他需要一個機會去肆意施展自己的才華,我向他提供了這個機會。如若他不從,我會殺了他。他知道我有這個能力,而這也將會是他行事的借口。”
戴西蒙:“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多爾南:“當然,但我們有你。”
戴西蒙:“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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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的攙雜著蔚藍的虛空當中,無數星辰散布在四面八方。它們閃爍著冰冷與溫暖交織在一起的銀白光芒,看似觸手可得,又遠若天邊。突然,每顆星辰都分出了一點光芒出來。這些光在二維的距離中聚集著,好似求偶的螢火蟲們一般聚集在了一起。這些光點保留著自己所屬星辰的位置,複刻了這片虛空的星圖。他們猛地縮小,又猛地迸濺開來。擴散之中,星點消散。星圖的中心,兩個人走進了這片空間。
慎易欣:“這裡,是......”
慎易欣驚愕於自己所在的環境,雙眼很快便被這個世界的璀璨所俘獲了。
內瑟斯:“大圖書館,引匯了所有知識的地方。也是我所在的世界的殘存。”
慎易欣:“大圖書館......”
回首,看著這令人炫目的漫天星辰,慎易欣不由自主的伸手去觸碰,沒曾想就真的觸碰到了。那顆被選中的星辰迅速的拓展了開來,海量的書籍有序的充斥在那片空間當中。
慎易欣:“啊!它們,它們不是星星嗎?!”
被突如其來的變動有些驚嚇到的慎易欣,小小的尖叫了一下。有些慌忙又粉飾著驚喜。內瑟斯敲了一下斧杖,這片空間雖然沒有地面也沒有落腳的地方,但仍然發出一聲悶響。
內瑟斯:“每顆星辰都對應著其實際的存在。”
內瑟斯點了其中一本書。那本書再次展開,向慎易欣和內瑟斯展示著自己所記錄的一切。無論是畫面,圖像、聲音還是文字,應有盡有。
內瑟斯:“因為是星辰,所以也承載著其中所應當承載的故事。”
朝著畫面一握,畫面又收束成了一本書,回到了它被指出的地方。內瑟斯又揮了一下手,所有的書也都收束回了那顆星塵之中。
慎易欣:“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個地方?”
有些迷失於星光當中的慎易欣,問著站在前方的內瑟斯。
內瑟斯:“為了展示我此次前來無惡意,我會告訴你關於我的事情。這裡是大圖書館,記錄並存放所有故事的地方。雖說如此,但它所存在過的時間卻和我被創造出來的時間一樣晚短。”
說著內瑟斯點開了一顆星星,取出了其中一本。在書被翻開之前,慎易欣清楚的看到了書面上烙印的金屬字樣-傳奇聯盟?(League of Legends)
內瑟斯:“這是你們世界的一個遊戲,一個很多人都有參與的遊戲。它的故事的發展對應了我存在的世界的發展。”
一幅畫卷自書中展開,起初連貫而均勻。但從某個階段開始,故事不斷的更改,變換。過往頻繁的變動和添加,導致畫卷變得破碎而割裂。
內瑟斯:“因為起源於你們的世界,所以你們做出的一切隨心的改動都會反映到我們的世界上。不斷的有人被突然穿插進我們的故事中,帶著從未聽聞的強大力量站上我們的舞台。與之同時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今與過往的不同與歷史中這些不合理割裂。”
內瑟斯單手一並合上了那本書。
內瑟斯:“以我為首的一眾發現了事情的一部分真相。我們無休止的爭鬥,只不過是為了取悅那些真正的‘召喚師’們的消遣。而那些真正的召喚師,甚至都並不存在與這個世界。多麽可笑,多麽諷刺。”
內瑟斯雖然在聲音和表情上都沒有顯露感情,但這沉默,依舊沉重。
慎易欣:“之後,你們的世界發生了什麽?”
內瑟斯:“毀滅了。在得知我們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鬧劇,甚至我們自身的存在也只是一群跳梁小醜而已。戰爭學院解除了對我們力量的限制,戰鬥沒有停止,局面開始變得瘋狂。爭端只會挑起另一場爭端,而不是將其製止。世界是直墜向了滅亡。”
慎易欣:“但是你活下來了,和這裡一起。”
內瑟斯:“作為率先發現世界‘真相’的‘獎勵’,是的。”
慎易欣:“像神一樣坐擁所有世界的知識是什麽感覺?。”
內瑟斯:“痛苦。全知全能,意味著我的路途已經走到了終點。前往無路,後顧無門。”
慎易欣:“可這不正是學者們追求的嗎?”
內瑟斯:“學者們追求的只是前往全知全能的路途,與抵達的那一刻。在那之後一切都將失去意義。這或許也是為什麽人們總會去追尋那不可追尋之物吧。”
慎易欣:“那你為什麽同意來我們的世界呢?”
內瑟斯:“這也是我正要說到的地方。”
內瑟斯將書放歸原處,從另一顆星星中拿出了一本被燒毀了許多的書,遞向慎易欣。
內瑟斯:“這本,就是你們的世界。”
慎易欣雙手接過書,看起來有些悲傷,
內瑟斯:“這上面記載的,已經有不少和你們的世界對應不上了。在金蘋果的幫助下,我去了不少的世界,卻只有這本書的記載出現了差錯。”
慎易欣雙手接過書籍,一幅畫面從她的腦海展開到了周圍空間:一個扎著金色馬尾的男人,站在世界的廢墟上。男人的右手捧著金蘋果,仰頭望著那血色的天空。
內瑟斯看著這畫面, 雙眼一眯,像是察覺了什麽。
內瑟斯:“你果然知道些什麽。那是你們世界的未來嗎?”
慎易欣:“我能相信你嗎?”
內瑟斯:“霍因海姆向我承若,你們的世界會得到一個比我的世界好更好的結局。這也是我為什麽答應前往的原因之一。所以是的,你可以相信我。”
慎易欣:“......那曾是我們世界的未來,為了避免這成為無可避免的結局,我們炸毀了這個未來,各種層面上。”
內瑟斯:“你們?”
慎易欣:“應該說是戴西蒙,我的導師他們。”
內瑟斯:“......之後以幸存者做錨點,介入到歷史中以重走歷史?”
慎易欣:“你知道?”
內瑟斯:“和霍因海姆做過這個假設,但這個方法,實在太過危險。”
慎易欣:“危險?什麽意思?”
內瑟斯:“這個辦法的確可以避免既定的結局,但代價是無論何時。只要錨點被拔除,歷史便會繼續燒毀,直至將你們世界的存在吞噬殆盡。關於你們世界世界當今的人類有多麽危險,又有多麽擅長令人失望,就不需要我再過多贅述了吧。”
慎易欣:“......有什麽辦法避免嗎?”
內瑟斯:“你可以在這裡試著尋找,但這樣的事情,可沒有過先例。”
慎易欣:“我可以在這裡呆多長時間?”
內瑟斯:“隨你。”
慎易欣:“謝謝。”
內瑟斯:“戴西蒙,嗎。似乎值得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