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寶藏在哪裡，人的心就在那裡。”——許夜的摘錄本

　　許夜的精神世界。

　　天空中布滿了蠕動的雲，灰灰暗暗的。雖然還看得到光，但是總讓人覺得壓抑。巨石的碎片散落在了視線每一處可以觸及的地方，它原本所在的半空現在卻被一扇金色的大門取代了。

　　昔拉:“所以，你代表的是許夜夢想中的模樣，先知則是他理想中的樣子......”

　　已經老實的昔拉蹲坐在一塊石頭上，百無聊賴的問著一旁交叉著雙手坐在那裡做著自己標志動作的米歇爾。

　　昔拉:“有什麽區別嗎?”

　　米歇爾深褐色的眸子一直盯著那扇半空中的大門。

　　米歇爾:“理想是有可能被實現的，但夢想，是不能被實現的。”

　　昔拉:“不能實現還有什麽意義?”

　　米歇爾:“引路。理想在打成之後會消散，夢想永遠不會消散，真正擁有夢想的人也永遠不會迷茫。我還以為你對人類的各方各面都很了解，畢竟，所有人最終都會隨你而去。”

　　昔拉:“在很多人的認知裡，我都是抽象的，沒有實際形體的概念。而且我只有在人類死亡之後，才會出現。所以我基本上沒有什麽和人類交流的機會，更不要說了解了。”

　　米歇爾:“如果還有疑問的話，你可以去記憶裡翻。”

　　昔拉順著米歇爾目光看了看門，又看了看米歇爾。、

　　昔拉:“你想進去嗎?”

　　米歇爾:“嗯，遲早的事。”

　　昔拉:“為什麽?”

　　米歇爾:“為了逃避現實，逃避痛苦。許夜選擇了幻想，也幻想過一個所有人的幻想都會成真的地方。而那裡。”

　　米歇爾朝門揚了下下巴。

　　米歇爾:“就是這樣的地方。”

　　昔拉:“你都已經獲得你想要的力量了，還會有痛苦嗎?還需要逃避嗎?”

　　米歇爾:“力量，無法改變許夜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只不過是放大或者縮小心中的某個部分。”

　　昔拉:“所以許夜想成為你，以此來逃避他自己?”

　　米歇爾:“正是如此。”

　　昔拉:“但是你，還有路西法、遠呂智。你們卻讓他更加的痛苦了，你沒有發現嗎。你和為他準備了一個自以為很好，卻得不到的歸宿。讓他每天還抱有著一絲根本不存在的希冀。路西法的提議，本身就帶著恐懼。一個想要尋死，卻有恐懼死亡的人，豈不是很可悲嗎?還有遠呂智，他為了悲傷而悲傷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昔拉越說越激動，米歇爾還是一點表情都沒有。

　　米歇爾:“你的這些話，究竟是你想說的，還是許夜借你的嘴說出來的。”

　　昔拉啞口無言。米歇爾雙手放開，扛著以利亞站了起來。路西法感受到了召喚，從一道裂縫中走了出來，跟在米歇爾的身後。陣陣的雷聲響起，一團黑色的烏雲拖著尾巴，從天上墜下，正中梅塔特隆右後方。遠呂智從那團黑雲現身，鐮刀拖在地上發出金屬的聲響。

　　昔拉:“你們都打算去嗎?”

　　昔拉看著看他們全員出動的樣子，不禁有些落寞。

　　米歇爾:“他已經不再需要我們了，這裡已經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了。其實你也可以跟上來，和我們一起。”

　　昔拉:“誒?我也可以嗎?”

　　米歇爾:“你已經是我們的一員了，不是嗎?”

　　昔拉:“......謝謝。

”　　昔拉轉過身，四處打量著這片賦予自己形體的天地。凌亂，無序，破碎不堪。

　　昔拉:“不過我選擇留下。”

　　昔拉向前走著，地面如同淺灘的水逐漸淹沒他的身體。米歇爾也未再說些什麽，朝著門內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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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灰蒙蒙的，四周的建築也一副被灰塵包裹的樣子。一腳踏在紅磚鋪成的人行道上，地上的微小塵土被激起，在某些不可視的力量的引導下向周圍擴散。許夜觀察著四周熟悉的場景，雖然僅僅是離開了數天，卻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個樣子。

　　走在人群的邊上，許夜一如既往的那樣不顯眼。路上的行人很多，他們朝著各自的目的地行進，有些急躁，有些悠閑，還有許多成雙成對。許夜每次看到那些成雙成對摟抱在一起的情侶，都會不由自主的撇開目光。與此同時一股不自在感混合著慍怒，如同水蒸氣一樣絲縷地向上攀升。這是許夜之前在街上走著會有的表現，但現在控制這具身體的並不是許夜，而是先知。

　　自己是潛意識的具現，是跨越情感的理性人格，怎麽會有這樣的感覺?這樣想著的許夜注意到了前面有人迎面走來，或許是感覺對方會讓開，又或許是故意的，許夜沒有躲避。那是一對情侶樣子的一男一女，男的一米七、八左右一副社會青年的樣子，女的被許夜刻意無視掉了，他們也是如此。就這樣兩邊相撞，許夜一腳踏踏實實的踩在了男人的鞋上，白色的籃球鞋上一個幾乎鋪滿的黑印尤為刺眼。

　　“你****的，長沒長眼啊！”

　　男人當即就要一個巴掌扇在許夜的臉上，女方也沒有一點想要阻攔的樣子。許夜抬起頭反捏住男人的手腕，輕輕一捏就像捏在黏土上一樣，五根手指直接陷了進去。男人捂著手腕慘叫叫跪在地上，許夜瞪了女人一眼，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繼續向前走。在人群被吸引，圍過來之前，許夜便離開了那裡。事情發生的太快，幾乎沒有人看到事情的經過，更不用說把手機拿出來拍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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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王赤明的傳聞有很多，諸如握有聯合國幾乎所有人的把柄和醜聞，軍權世家子弟，甚至砍頭之後埋掉，結果第二天又照常出現之類，比比皆是。在外界看來，這些不過是笑談而已。但在聯合國內部，這些卻是公開的秘密，而並非什麽一笑而過的談資與笑話。有不少初入聯合國的新人都有過類似下面的對話。

　　“誒誒，聽說王赤明死不了，是真的嗎?”

　　被詢問的前輩並沒有假裝很認真的樣子，說“是真的。”之後在笑著說，“假的啦，怎麽可能。”而是一副欲言欲止，最後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

　　好萊塢山某處的一棟豪華別墅。

　　哢嚓，門閂被打開的聲音。王赤明走進了自己的家剛打開燈，就看到了靠在自己沙發上帶著特殊的眼鏡讀著卷宗的多爾南。臉上帶著小小的驚訝，王赤明笑了笑。走到了客廳的酒架前拿了兩個杯子，還有一瓶不知名的深褐色液體。

　　王赤明:“喝嗎。”

　　王赤明在每個杯子裡都放了兩塊冰塊，倒了一杯放在了多爾南面前的桌子上。多爾南沒有理睬他，依舊是看著自己手上的卷宗。王赤明看到那是自己的卷宗，笑意又濃了幾分。他喝了一口自己的那杯，舒舒服服的坐在了沙發上。

　　王赤明:“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優秀。”

　　還是王赤明開的口，不過多爾南始終是反反覆複的看著手裡的東西，就是不回答。

　　忘吃了:“你這樣的人真的很少見，可惜了。”

　　王赤明的笑就像是刻在臉上的一樣，詭異，使人厭惡，令人發毛。

　　王赤明:“你不是來殺我的嗎，不動手嗎?”

　　王赤明搖了搖杯子，裡面的冰塊和杯壁碰撞發出聲響，他想以此來影響到多爾南的注意力。多爾南這時候把視線從卷宗上移了開來，看了看自己手表上的時間。

　　多爾南:“10年前有一個研究量子生物的學術教室，師生31人在一起接受某軍官的護送訪查後集體失蹤。連帶失蹤的還有一些為此上訪的家屬和記者。不久，參與該事件的各相關人員也大都杳無音信。由於輿論壓製的緣故，知道這事情的人少之又少。”

　　多爾南說著，的同時也再用眼神偏著觀察王赤明的動作和變化。他王赤明雖然也在看著自己，但表情並無太大變化。

　　多爾南:“3年後，一名叫做王赤明的官員在其本國的的政壇上飛速崛起。諷刺的是三年前他還用他父親的名號擔保私自借貸了數十億的資金，其流向尚不明確。同年，多國的線下情報人員的失蹤，卻換來了聯合國對王赤明的提名邀請。”

　　多爾南離開沙發，站起身來俯視著王赤明。

　　王赤明:“我已經許多年沒有感到過驚訝了，之前從未有人能挖的這麽深，至少活著的人裡面沒有。我都有點想認你做我的兒子了，真是可惜啊。”

　　王赤明喝光了杯子裡的液體。

　　王赤明:“所以，你查到了什麽?”

　　多爾南:“那些人都被做成了你的樣子，充當你的肉身。通過量子糾纏的方式，遠程操控，供你使用。”

　　王赤明:“錯！這個世界就是一個無比龐大的程式，一切之間都是經由世界判定，從而發生的。遠程操控是不假，但他們的身體之所以會變成我的樣子，是因為他們的存在被我所代替，所以世界判定他們就是我。我看到過世界的真相，多爾南。這個世界是被創造出來的，而並非自然形成的。無論我們做什麽都毫無意義，我們不是玩家，我們只是供人觀看擺弄的棋子而已。”

　　多爾南頭一次在王赤明的臉上看到了落寞。至於王赤明剛剛說的那番話，多爾南並未太過在意。這時，一個偌大的合金質感的箱子從天上掉落直接壓碎了多爾南身後的房屋結構。王赤明撐著頭看了看那個集裝箱一樣的東西，剛想嘲諷多爾南的準頭，卻是猛地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箱子。

　　多爾南:“眼熟嗎?”

　　多爾南看著王赤明驚恐的樣子，露出嘲諷的笑。

　　多爾南:“想不到，棋子也會怕死。”

　　多爾南向著背後走去，金屬箱子應時而開，偌大的箱子裡面，一個類似太空艙的容器被架在了半空，上面還有許多管道連接著個種的儀器。近十年未感受到過恐懼滋味的王赤明，一時間被這感覺扼住了喉嚨，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多爾南朝自己走去。

　　多爾南:“你沒有下一條命了。”

　　對著那個裝著王赤明本體的容器開了幾槍，沒有再去看王赤明。拍下了照片。多爾南就乘著那個投下箱子的飛機，也就是戴西蒙的那架，往著聯合國總部飛去了。那個箱子也在飛機離開一段距離後發生了爆炸，連帶著那一整片山丘都化為了火海。

　　戴西蒙:“乾的不錯。”

　　多爾南:“我有一個疑問。”

　　戴西蒙:“你說。”

　　多爾南:“王赤明說，那些人的存在被他代替了，所以這些身體才會變成他的樣子。那麽現在王赤明死了，那些人會怎麽樣?”

　　戴西蒙:“會解放吧，我猜。畢竟他們的身體也與王赤明一起化為了灰燼。”

　　幾個小時前，戴西蒙向多爾南講述了他從未來回到歷史中的故事。

　　多爾南:“所以我們應該怎麽做?”

　　多爾南在登上飛機前問著戴西蒙。

　　戴西蒙:“我也不確定。”

　　戴西蒙一聲歎息，迷茫與疲憊顯露無疑。

　　戴西蒙:“我活的越久，就越是發現，這個世界遠沒有我印象中的那麽，美好。”

　　戴西蒙抬起了頭，輕輕地說著。眼裡看著的，卻是自己曾生活過的未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