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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別塔福音書》第10章 舊時的“神靈”們
  “與其在回憶裡繼續夢幻(飽受煎熬),不如在地獄中(創造)等候天堂。”——許夜的摘錄本

  北極,無人之境,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空的冰山。

  風都好似被寒冷染白了一般,在這凌冽之地呼嘯著。不知何時開始,一些其他的顏色摻雜進了風中,是將臣“屍體”的黃沙。

  將臣:“內瑟斯這麽強的嗎?假身不是猴子的技能嗎?”

  黃沙帶著聲音從風中析出,聚集在了一起,重新組構成了將臣的身體。剛成型的將臣,從半空中跪著跌落在了冰面上。這一跪,險些把雙腿再震回沙礫的狀態。

  將臣:“真該死......”

  將臣想要站起來,卻一個踉蹌趴在了地上。再睜開眼,雙眸在血紅與深棕之間不斷搖擺,意識在與身體本能的抗爭中落入下風。在身體本能的誘導下,將臣一點一點的朝著前方爬行。那是一座冰雕的玉台,上面躺著的是將臣擄來的女媧。將臣爬上來露出獠牙,閉上眼朝著女人的脖頸咬了下去,一副野獸的樣子。

  由於將臣徹底失去了控制,維系冰山懸浮在海面上的力量消失了,整座冰山朝海面墜去,在接觸到海洋時分崩離析。但即使兩個人墜入海中,將臣卻還是沒有恢復理智。僅僅是是抱緊了女媧,吮吸的更用力了。而那個女人在遇到水開始,逐漸變得透明起來。就好像要和水同化,融為一體。

  將臣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女人就只剩下一點輪廓了。

  將臣:“女媧!”

  將臣伸手去抓,那一點剩余的輪廓也被打散在了水中。而就在女媧消散的一瞬間,他嗅到了靈魂的味道。銀白的光芒自將臣的眼中暴起,一圈圈的光環如同漣漪一般從將臣的身上向外傳播著,他想要趁著靈魂還未消散,將女媧的身體重新召喚回來。然而散播出去的力量如石沉大海,毫無回聲。

  女媧的靈魂徹底消散了,將臣放棄了。他知道大海是生命之湯,女媧的回歸不無道理。只是不完成這具身體的夙願的話,自己就無法完全得到這具身體。

  將臣:“嗯?”

  在將臣的感應中,海中的女媧已經不存在了。但是仍有一絲女媧的感覺在這世界上,只是過於微弱,直到海中的感應完全斷掉這才被將臣感應到。

  將臣:“兩個女媧?陷阱吧......”

  雖然這樣說著,但將臣一雙銀眸熠熠生輝,還是朝著感應的大致方向飛了去。

  —————————————

  伊拉克境內,巴比倫通天塔遺址。

  聞人有左突然出現,因為慣性的關系,他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下。忍著痛,聞人有左撐著地面爬了起來,剛一抬頭就背對著自己的高大背影。聞人有左當即向後翻滾,站起來召出了所羅門王劍指著對方。不過在劍上的蛇(魔神布提斯)並沒有對對方作出反應,聞人有左也慢慢的把劍放了下來。

  聞人有左:“你是?”

  眼前的人並沒有回應自己,聞人有左想繞開到這個人的前面去,沒走兩步便看到那人的前方有一個熟悉而模糊的側影。恍惚之間,聞人有左發現,自己就是那個側影。

  弗拉士:“這一次,您看到了什麽呢?”

  那個擁有著高大背影的人,是七十二柱魔神弗拉士。聞人有左也不知為何自己知道他的名字。他守在聞人有左的側方問著聞人有左。

  “受害者的高傲姿態。”

  聲音是從“自己”的嘴裡傳出的,

但聞人有左實際上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明白了,自己只是在這個軀體裡旁觀而已。  “恐怕以後流傳下去的故事中,將對建塔者的目的、攀他人的意圖隻字不提。後人們只會粗略的知曉先人們建造通天塔,招致上帝不悅而遭受分裂與災禍。”聞人有左繼續說著。

  弗拉士:“是啊,妄圖弑父者,意欲奪權者。眾人知而不阻,皆妄成其一。這是人類的罪,人類勢必會隱瞞下去。”

  聞人有左指了指眼前正在施工建造塔基,人來人往的,卻沒有人能夠看到聞人有左和弗拉士。

  “這個,就是我不惜闖入地獄和路西法為他們辯論時,他們所做的。如若不是不但他林(七十二柱魔神)窺視了他們的思想,我到現在都被他們蒙在鼓裡。”

  弗拉士:“即便智如天父,也未曾理解人心。”

  “我是否不該讓影子假冒我於那王位上,我是否應該建立一個永不衰落的王朝,來確保人類始終不會落入歧途?”

  弗拉士:“天父予以人類自由意志,就是為了讓人類自己做出選擇。而這個,就是人類的選擇。您莫要自擾......”

  弗拉士的後半句沒有說出口。

  聞人有左,自嘲的笑了笑。

  “我知道,如果天父有類似的想法,他早就做了,哪裡輪得到我。但是......”

  弗拉士:“吾王?”

  弗拉士看到聞人有左的狀態不太對,但聞人有左似乎什麽都聽不進去一樣。

  “不是智慧導致了貪婪,智慧只是使人類發現了貪婪。利用貪婪是人類做出的選擇。神以自己的面目造人,人怎麽會如此的劣跡斑斑......”

  弗拉士:“您曾經說過,神是一切初始,也是一切的結尾。神既是一切,如此的話無論黑暗還是光芒都只是神的一部分。所以,神,是混沌。”

  聞人有左看向了天空,那裡是通天塔建好之後塔尖所應矗立的地方。

  “不......神......什麽都不是。”

  弗拉士:“那是?”

  “你不能用有限的字句去形容無限,弗拉士。”

  微笑著閉上雙眼,聞人有左把所羅門王劍化作的匕首插進了自己的心臟。緩慢,卻讓人感覺無可阻止。

  弗拉士:“所羅門!”

  聽著弗拉士的喊聲,聞人有左的視野急速的消逝,一同消逝的還有自己的感覺。黑暗中,聞人有左與所羅門王面對面站著。

  所羅門王:“我羞為人。”

  聞人有左:“為什麽?”

  所羅門王:“你知道為什麽。看看他們的所作所為,你就什麽都感覺不到嗎?”

  聞人有左:“......當天父驅逐路西法時,他(她、它)並沒有反駁路西法。路西法一開始就沒有錯,錯的只是我們。”

  所羅門王:“你在嘲諷我?”

  聞人有左:“我是在面對你。”

  所羅門王:“所以你就這樣原諒他們了嗎?”

  聞人有左:“原諒,不是我們有資格做的事。”

  所羅門王:“回答我的問題,是,還是不是。”

  聞人有左:“......我永遠不會原諒他們。”

  ——————————————

  地點不詳,一家位處偏僻的酒吧附近。

  羅尼從半空中墜落,正中一輛正在行駛的中小型箱裝車。結果,羅尼安然無恙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而貨車被撞的翻倒在地,貨櫃也被撞的扭曲變形。

  羅尼:“沒事吧?”

  羅尼走到貨車駕駛座那邊,看到司機已經沒有反應了。觀察了一下,見沒有什麽障礙。羅尼扯斷安全帶,直接將司機從裡面拽了出來。

  羅尼:“還活著。”

  羅尼探了探那個人的鼻息,確定他還活著。正好看到附近的酒吧,羅尼扛起他正要往酒吧去,一旁的貨櫃中傳出了哭聲。聲音有些稚嫩,而且僅兩聲便戛然而止。眉頭皺起,千年來的經驗讓羅尼沒有輕易下結論。他扛著司機走到了貨車的後方,輕輕一拉,那已經扭曲變形的貨門跌落在地上倒在一旁。

  貨櫃裡,有許多的小女孩,最小的看起來也不過十一二歲。她們大多處於昏睡狀態,其中一個似乎是因為剛剛的車禍磕到了腦袋,鮮血直流。那個女孩兒流著眼淚,被一個成年男人捂著嘴巴。

  “米蘭,你在做什麽呢?”

  嬌柔的聲音攪翻了羅尼的腦海,剛才的一切都仿佛沒有發生。此時的羅尼和一個潔白裙裳的姑娘身處在一個潔白的空間(腦海)裡。

  羅尼:“公主殿下,”

  羅尼沒有繼續的說下去,而是吻了吻女孩的手背。不遠處的門開了,兩個人拉著手朝門內更加光亮的地方走去。

  “但是只要她在”,他這樣想著,看了看女孩。“又有什麽是值得在意的呢?”

  抗拒了神之血千年的護衛羅尼走了,他放棄了身體的控制權,深居於自己腦海深處的幻想當中。留下來的是在戰場上,時常滿身鮮血的騎士米蘭。血紅色的物質滕蔓似得從金色的紋章中蔓延,凝結成朗基奴斯之槍的樣子握在米蘭的手上。這把槍,可以讓世間所有的生靈對米蘭俯首稱臣。

  米蘭:“你過來。”

  那個男人在神之血的影響下毫無抗拒,松開女孩兒,像狗一樣急忙爬了過來。

  米蘭:“你知道貨要送到那裡嗎?”

  “知道知道,就前面一直走有個城堡......”

  米蘭:“找個沒人的地方,殺了他然後自殺吧。”

  “是是......”

  米蘭把身上扛著的人渣扔在腳下,幾個因為聲響而從酒吧裡出來查看的中老年飛車黨圍了過來。

  米蘭:“你們把這些孩子照顧好,送回家。”

  幾個人帶著敬畏點點頭,走進貨櫃小心翼翼的將孩子們挨個抱出來。而米蘭朝著人渣說的交貨地點跑去,因為速度比機車快,所以米蘭也沒有搶機車的想法。

  很快,米蘭抵達了目的地。槍尖劃開門口侍從的喉嚨,羅尼推開大門進去。安保人員在他跨入大門之後便全部跪在了地上。

  米蘭:“自殺,不要發出聲音。”

  說著,羅尼走過大堂,推開了大廳的門。門裡面是關著燈的,啜泣聲,哭喊聲帶著氣喘在黑暗裡挑撥著生理。羅尼從裡面慢慢的把門關上,哀嚎、慘叫,鮮血從門底的縫隙慢慢的朝外溢著。

  燈開了,米蘭捏著最後一個人的頭顱將他提起來。那是一個他在熒幕上見過的人,一個被眾人吹捧政客和商人。

  “我不知道,咳咳,你是誰。但你以為這樣就是救了她們嗎?她們的家人,朋友,一切跟她們有關系的人都會死,咳咳咳,你誰都沒有救下。你只是,害了她們,哈哈哈......”

  因為見米蘭沒有傷害那些女孩兒,如果眼前的人是因為她們而來的話,自己求饒恐怕也是沒用的了。

  米蘭:“我知道我救不了她們。”

  米蘭把那人的頭轉向了女孩們所在的地方。

  米蘭:“所以,我會讓她們自由。”

  米蘭朝女孩們撒了一把粉末。那個被捏著頭顱的人看著女孩們一個個的倒在地上,面露安詳。他臉逐漸扭曲了起來。

  “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米蘭聽著這人的哀求,笑了笑。

  米蘭:“你也自由了。”

  說完,羅尼手上慢慢的用力,一點一點的捏碎了那人的頭骨。他沒有一下做完,因為他想讓那人慢慢的“享受”這一刻。

  遠處的某個地方地方,一個人在觀錄完羅尼所做的一切之後,離開了那個房間。之後,那個房間便被炸毀了。一同炸毀的,還有米蘭所在的建築。之間米蘭毫發無損的從火海裡慢慢的走了出來。

  米蘭:“你逃不了的。”

  看著被烏雲遮掩住的天空,米蘭笑的很殘忍。任由寒風吹拂,他朝著遠處燈光最盛地方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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