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宮殿地下,石柱邊。黑裙少女抱著膝蓋,默默的看著消失的裂縫與銘文崩碎消散的漆黑裂紋。
她細細的思索,三十萬年前的那一次見面,仔細的思考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那次他真的死了嗎?”
少女手指點起手臂,石柱上方的小空間內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滴答~
像是水滴落在池水中的聲音,響徹在狹長延申向下的空間內。
“唉~”
只有一聲歎息。
汩汩的血液流淌聲,順著那漆黑的不知名紋路蔓延,染紅了那些無法被照亮的暗。血氣補充又變淡,那陣法一次次被染紅又變回黑色,然後再次被染紅。
就像是有一個未知的存在,吸食了那些取自別處的鮮活生命力。
“那是我的身體!”
巨棺內傳來嘣嘣的敲擊聲,可被詭異力量加持的暗金棺異常堅固,絲毫沒有當初王希破開棺材時那樣輕松。
“為什麽沒有神格呢?”空間之下的少女拖腮低吟。
“你這個惡心的家夥,給我滾!”棺內傳來更加劇烈的動靜。
“因為這是一個騙局,他要引出背後那個掌控一切的恐怖神王,切斷這一切的聯系,以那位神王隕落時的背叛者為誘餌。”
“啊!”上方棺內發出非人的嘶吼。
“可那不是極限,他對抗的是規則。想要在這樣的環境中安然無恙是不可能的,那些一味想著超脫宇宙成為更高層次生命的家夥必然會來侵染這片淨土。因為他們走了一條愚蠢的道路,打穿整個界域,讓規則失衡!借此他們能夠以生命的意識成為真神......”玥的眼神迷離。
“這就是光明嗎?”黑色的夜籠著了整個底部。
“成為征服者,靠著少數人的征服與對抗,保持種族內部的相對穩定。”
“打穿規則,讓超凡因素異常聚集的規則反噬消亡,就是裂痕。”
“那你只是做了個開頭啊!”玥捂住額頭,掩面抬頭,嘴角向上揚起,卻又有兩道清淚劃過臉龐。
不知不覺,上方的動靜漸漸沉寂了。
暗金光澤褪去,那棺槨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衰變,生鏽,殘破不堪。
嘭!
棺材板被一腳踹開,糾纏的毀滅氣息絲絲縷縷的升起,王希緩緩坐了起來。他面目猙獰,像是開裂了一般密布血色裂紋,痛的他嘶嘶的抽冷氣。
他感覺有兩個家夥爭奪自己的腦袋,而這兩個家夥每一個都是他,這又不單單限於意識的爭奪,他發現自己的每一步行為的抉擇都受到了影響,有兩種截然相反的選擇。
他的眼中,有著迷茫。
“感覺如何?”輕盈的聲音響在身邊,一位穿著典雅黑色長裙的少女抱著膝蓋突兀的出現在身邊。
“感覺......還不錯?”王希竟然絲毫不吃驚,因為他腦海中有著關於一切發生的記憶,那是昏迷之後才出現的,甚至在更深處的融合中,他知道了一些更特殊的事情。
“獵神聯盟與軍團,封禁人格的超級禁咒魔法。”一瞬間他有些分不清那個才是自己。
“血脈很充盈吧,這可是我給你的禮物,現在明白為什麽你的實力會在一次次的波瀾中跌宕起伏了嗎?”少女說著竟然笑了起來。
“因為.......這是代價?”王希在另一半的記憶最深處找到了那關於抗下規則反噬的一些記憶。
“他死了嗎?”
“你指的是誰?是三十萬年前的那個他,
還是你的另一半。” “那個被囚禁在深淵的家夥。”
“沒有死,你現在就是他,只不過他不太聽話,現在你佔據了主導。”
“那我是什麽?”王希眼神迷茫,這是蘇醒以來他最困頓的一次,深深的陷入自我懷疑之中。
“呵呵......哈哈哈......”玥竟然笑了起來,甚至笑出了眼淚。
“我怎麽知道你是什麽?”她揚起頭,抹去了淚水。
“他連你都沒有告訴,又怎麽會告訴我呢?真是可笑,你曾經認為自己就是他的時候,是不是無時不刻都有一種自豪感,感覺你就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主人?感覺你就應該是那個默默承受一切的英雄?感覺自己就應該接下這一切?”
她邊笑邊留著眼淚。
“那到沒有。”王希搖搖頭。
玥的表情一頓。
“我的記憶蘇醒時停留在我成為超凡生命的前一刻,一顆流星摧毀了整個城市,摧毀了我的生活。”他皺著眉頭。
“我從來不認為我有多麽偉大,就算是後來聽說了那些事跡,我卻總以一種看別人的眼光對待。因為他離我實在是太遙遠了。我不認為一個正常的我會做出這種選擇,那不是發自我內心的選擇。”
“一個純粹的你?”玥眼中閃動,一種預感出現在心頭。
“我想我跟這個家夥不應該以善惡的區別,他擁有太多我沒有的記憶,甚至知道計劃的存在。而我就只有最原初的意志。”
“我跟他不是對等與製衡的。”王希眉頭久久不能舒展。
“......”玥良久的沉默了,她終於,明白了。
“你要向我證明嗎?如果不是那般情況下,你會怎麽做呢?”玥的眼中竟然充滿的憧憬,卻是滴滴淚珠無法抑製的滑落。
什麽計劃嘛,都是一個騙局。他在衝進那規則神禁之後就再也沒出來過,連屍骨都沒有留存在世上,不可能再去布置後手。
他的使命早已完成,除了文明的傳承外,就是了卻他最終的夙願了。他早已料到,至死他都不會取得她的原諒,至死都沒聽過一聲......呼喚。
除了那時禮節性的稱呼作為助教的他為老爺爺,她這一輩都沒有稱呼過他一聲,爺爺。
思路越是清晰,過往一切浮現在眼前,一幕幕永遠定格的畫面,似乎他一開始就是這麽想的。
“為什麽就是不願意告訴我呢?”瘦弱的身軀縮了起來。
“現在向我證明有什麽用......我從來沒有,從來沒有恨你啊!”
她竟然放聲哭了出來,王希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雖然他不明白,可卻總是被一種異樣的悲傷包裹。
玥一下撲入王希懷中,泣不成聲,王希輕輕的撫著她的後背,眼中有著淚水。
“我為什麽會哭?”他的聲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