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空中最後的那片手劄碎片失去了光芒,天空中再次出現了無形的鎖鏈,緊接著隱沒消失。王希的感知中,一種若有若無的力量壓製了自己的血脈,讓其無法存進一步。
其中隱隱有七條鎖鏈呈現深黑色,壓製著王希最強的一部分力量,以及他之下無數的生靈。七條中的四條布滿了裂紋,束縛力也存在一絲的缺陷,一條鎖鏈在迪楠最後的攻擊下破碎了。
這是開始,一個不知為何出現的契機導致了這場變革的發生,沒有人能夠預測未來將會怎樣,有些家夥也不行。破碎的不僅是恐怖的未知力量,它遠不止封禁血脈力量,讓地球生物的進化變得困難。
至少王希感受到了,失去那環形力量的照耀,無數附骨之蛆一樣的力量緊緊的束縛著自己,他像是提線木偶一般被操縱。這才是他毛骨悚然的根源所在。
未知的力量卻無法再靠近王希,從蘇醒以來所有的熟悉的面孔,像是隔了一層的薄紗,與王希分開了。絲線纏繞了半圈,找不到目標,最終散去了,直到這一刻王希突然醒悟。
過去的一幕幕交織閃現再眼前,他醒來......遇到了一個小女孩......他和小女孩再路邊乞討......小女孩撫摸了他的手背,一條絲線纏住了他......第一條、兩條、三條......
“是金幣!……這麽多!這筆錢足夠我生活幾十年甚至去上學。”小女孩激動的臉蛋發紅。
透過這種視角,他看到了短暫對視的希麗婭,她的腦後纏著一輪蛇環。
小女孩笑了,無數的絲線繞過了蛇環,將它完全包裹,最終和王希連在一起。
又是不知何時,絲線挑動了深淵,壓製了惡魔的原始欲望。他的視角發生了變化,那個女孩無比美麗與善良,讓他感到了心安。
王希彎下腰,輕輕托起了希麗婭的手,吻了下去。
接觸的瞬間,王希的靈魂中屬於希麗婭的部分悄然的浮現,那被包裹的蛇環一陣顫動,抽絲剝繭般的將所有的絲線覆蓋,一切重回掌控之中。這是不知何處傳來的信息。
此刻,聯系他與希麗婭的絲線斷了,希麗婭腦後那一輪蛇環也消失不見,就像是一個被利用後失去功用被丟棄的工具。
塞爾提蘭北部,率軍南下的希麗婭皺了皺眉,忘掉了很多東西一樣,這兩年的許多事都有些不可思議。她為什麽擊潰了教會聯軍,又依靠什麽反攻到這裡?她感覺失去了很多東西,有些事物沒那麽喜歡了,只是失去後感到很痛,只是很排斥那些光鮮的紳士們向她靠近,不知道為什麽。
隨著絲線一根根的斷開消失,越來越多的人感到了不對勁,大戈壁戰場的一端,坐在軍帳中思考的索雷斯特也皺起眉,從長袍中取出一束卷軸,那是一份契約。他看著這份契約陷入深思。
南大陸加蘭明爾皇宮中,僅著貼身小衣的法西沙爾托著下巴望著天空中的月亮,一時間竟然忘了在思考什麽。西萊麗緹婭在自己的實驗室中看著手稿,片刻後她揉了揉額頭,從高挑的鼻梁上取下眼鏡,發絲飄落在肩膀上。她合上手稿,看著無名的手稿皺起眉頭。
像是被抹去的人,他存在的痕跡依舊無比清晰,只是所有與他有交集的人們忘記了彼此之間的關系。一個個曾經聽聞卻與自己沒有太多瓜葛的家夥出現了。
王希站在一片殘破的草原中,看著天空中迪楠最後消失的方向。一切的變化他都看在了眼中,
將之貫通在一起,很多事情已經很明確了。 負手而立,他感到了輕松,自從醒來以後不曾有過的輕松。草原的風吹拂過他的臉龐,好似清醒了一些。
“所謂神的注視,就是我們失敗的原因嗎?”
“布局了這麽多年,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換來的還真就只是一個機會嗎?”
沒有人回答王希的話,那批人終於消失殆盡了,最後的一位在生命最後的輝煌裡,以人類魔法文明最有力的一擊,打破了枷鎖。力量回來了,沒有無法遏製的精神冷漠,不是神格已經消失,而是神格已經屬於這個世界,這個種族。
黑暗中的行者,懷揣最火的希望之火,偷偷的燃燒起來了。
......
天空中劃破長空的黑影再一次停下來了,她到了,卻沒有找到那道身影。她竭力感受,血脈的那一端,終究是冰冷的。
她竭力的控制住情緒,她不想露出脆弱的模樣,就算是無比艱難的幼年時期她也不曾如此。長久處於黑暗中的人不會痛苦,痛苦的是曾經見到過光。沒有一點色彩的雙眸中,兩行液體緩緩滑落。
王希有些發愣的看著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的上空,靜靜的俯視這裡,沒有發現他的存在。纏繞他的力量有讓人忽視他的力量。
“是你殺了他嗎?”
王希正在慶幸,冰冷的聲音傳入耳中,頓時身體一僵。他感受不到對方的氣息。只是覺得天空更加黑暗了。
“當然不是,我也是剛剛感到呢,只是我的合作夥伴在這裡,不想讓他被波及罷了。”身後一個稚嫩的聲音替王希做了回答。
黑眸看向了王希,她的精神力波動透過那力量滲透了進來。
“只是初入傳奇?”
“告訴我相信你的理由。”女子的聲音依舊響起,不依不饒。
“哼,想打架就直說嘛,還要找借口。那種力量面前,現在的我又能做什麽?”凌厲的氣息釋放,與黑影針鋒相對。
王希看著女性黑影,好像有些明白了什麽。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一時間喜悅與驚詫翻湧卻最終被壓了下來。他克制住了自己。
“這個給你,也許能夠幫到你。”王希將那張照片扔向了黑影。
女子接住了照片,掃了一眼就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過了很久,王希覺得那十分漫長。
“他呢?”女子的聲音漸漸穩定了下來,冰冷的發問。
“走了,走的遠遠的。”
“那就是不想見我了。”
“呵呵......我怎麽知道,如果是這種時候,可能是不能見或是不敢見吧。”
“他當初也是這麽說的,然後他消失了很多年,我不覺得他看不出生氣的真正原因與程度。但是他真的消失的時候,我很難過。”
“我想他應該知道,不過他可能永遠不會回答了。”
女子微微顫抖了一下,沉默了很長時間,似乎有些不甘。“你真的不是......”
王希攤攤手,“那時候總有些家夥會活到現在,你不也是這樣嗎?”
“那我也很想知道,一個從來沒有出現在神之途徑上的家夥,為什麽能夠接任他,成為新的至尊。”黑暗已經蔓延到了王希的頭頂。
“迪楠打破束縛,希承受了代價,換來的是一次機會。”
“他認為已經做的夠多了,他不想讓你參與到這件事情中。”王希輕松的語氣沒有波瀾。
“我不需要誰的憐憫,你接受了權柄,並不意味著你有多麽強大。這也早已不是他庇護的世界,我才是站在巔峰的存在!是為原生物種艱難生存創造條件的支柱!”
“巔峰?呵呵......這個世界有誰敢說自己站在巔峰?”
“成為至尊的迪楠也只是勉強打碎了一根鎖鏈。他窮盡至尊無窮壽命,最終也只是......”
黑暗的力量直接轟破了王希的精神力,裹挾著他向後翻滾,在地面上犁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你為什麽不願意……哪怕……”她像是咬著牙擠出了這句話, 卻欲言又止。
女子的力量沒有傷害到王希,只是看上去十分狼狽,他不敢施展毀滅之力,這幾乎就暴露了。他看著憤怒的女子,始終保持著淡漠。
“如果你當初能夠問出這句為什麽,也許......”
“也許什麽?”
“也許他死的時候會少一些痛苦。”
王希像是在開玩笑,這讓躲在暗處的小女孩驚恐萬分,已經做好了全力出手的準備。
氣氛沉默的可怕,劍拔弩張。
良久,女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謝謝你的提醒,希望你死的時候,我會見證你的痛苦。”
“我不會任人擺布,也不會走任何人給我安排的道路。人生沒什麽交集就不要相互干涉,這樣大家都會很痛苦。希望你記住這個教訓。”
“此外,我一定會參與,現在......沒有人能阻攔我。”
黑影泄憤般一拳砸開空間,飛入其中消失不見。
留在原地的王希猛地顫抖起來,他不知道為什麽,準確的說是不知道具體原因。他明白,這是自己的靈魂,完整的靈魂,在痛苦的顫抖。
“果然知道一切才是最痛的。”
沒什麽感覺的王希只是感覺有些疲憊,“你就是惡魔王者嗎?麻煩安靜一點。”
體內深淵瘋狂顫動,鐵鏈碰撞與惡魔的嘶吼,王希一道毀滅之力打進去,喧鬧平息。他也很生氣,不知道為什麽,不過這一下之後好多了。
“回去吧,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