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大戈壁灘上,追尋著死亡氣息的禿鷲在空中盤旋,眼神卻時時不離那一處山陰。
山陰處,一點黑煙徐徐升起,順著煙氣往下探尋,伴著一連串的咳嗽聲,兩個撅著的屁股蛋顯了出來。
“你到底會不會生火呀?”辰月趴著往後退了退,手裡的一根小木棒捅了下陸楓眼前的一堆雜草。
陸楓翻了個白眼,抬頭一副你行你上的表情正要講話,卻被辰月的一臉黑灰搞得笑出聲來。
“你瞅你的大黑臉!”陸楓把沒完全燃燒的雜草掏空,讓空氣充分進入其中:“去去去,這麽大個人連火都不會生!”
說完,一張小嘴輕輕對著吹了兩下,一點星星的火苗竄起,然後瞬間變成一團火焰,嚇得辰月捂著額前的發絲就往後退,一個屁股墩坐在地上。
“媽呀我頭髮,哎呦,還好我換了硬實衣服,屁股好痛。”辰月把樹枝扔在火堆上,按著地蹲起,裝模作樣的口吻道:“表現很不錯,要不要獎勵親你一口?”。
陸楓越跟辰月相處越覺得這個女人腦袋有點大病,一路上像個什麽都沒見過的野人,都有些後悔與她同行了。
“不要!”陸楓又添了些小樹枝,心裡盤算著時間,安排道:“你去再找一些木棍,咱們把這個野兔烤了!”
“哦~”辰月不開心的答應道,在外邊轉了一圈就抱著一堆劈好的木柴。
“大戈壁上都找得到這樣的木柴。”陸楓一路上被辰月驚訝的次數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有就好了還那麽多廢話…”辰月嘀咕著,揉了揉發暈的腦袋。
又忙活了好一陣子,在兩人的齊心協力下,終於吃上了晚餐。
“還好鹽巴沒被偷走!”陸楓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吮吸著指尖的油水,打了個飽嗝就不想動彈了。
嗝~呃!
辰月打了個悠長的飽嗝,也學著陸楓吮吸了手指,見手上還有點乾脆抹在陸楓的麻衫上。
“你幹嘛呢!”陸楓連忙往旁邊靠靠,辰月倒是一本正經的解釋起來:“小孩子髒點又沒事,我再怎麽說也是個星官,最起碼也要保持自己良好的形象呀!”
話音落下,辰月也靠著躺下,看著滿天星鬥發呆。
“嗯?”辰月忽然注意到星位移動,眸子閃過一絲憂鬱,轉瞬消逝。
陸楓完全沒有注意到辰月的動靜,從背包裡正要掏出毯子睡覺,突然聽到一聲淒厲的哀嚎,緊接著是一股腥臊味撲面而來,一道道黑影掠過,無數發紅的眼睛透著殺氣。
“狼!”陸楓一手拍地翻身而起,在辰月還迷迷糊糊不知所措的瞬間便將火堆熄滅,豎著耳朵判斷局勢。
“快跑!快跑啊!”外邊不斷的傳出哀嚎聲,但更多的是狼群撕咬獵物的低吼,還有骨頭血肉被咬碎咀嚼的吞咽聲。
“怎麽辦?”辰月趴在陸楓身後,又接著說了一句“我可跟你說好的絕不出手。”
陸楓攥緊拳頭,撂了一句:“幾隻小狼我能應對!”便衝了出去。
剛一出去,陸楓就看見周圍七個大漢靠背喘息,他們周圍是一圈齜牙咧嘴的惡狼。
“誰家小孩!”領頭的漢子率先喊道,接著不要命的朝陸楓趕來,身後六人隨行而至,將陸楓護在中央。
“兄弟們是個爺們就把這小兔崽子送回白狼村!”
陸楓看著這些操著大砍刀的大人哭笑不得,腳下步子如同幻影,直直的衝向一隻口水搭地的惡狼。
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陸楓雙拳雨點般落下,一隻隻餓狼撲殺,他卻像遊魚一般,以狼群的身體作為障礙躲開攻擊,二重勁的拳法專門瞄準腰部,一拳下去在狼體內爆發第二重勁力,瞬間便解決七八隻惡狼。
見陸楓這樣勇猛,這群漢子也跟打了雞血一樣衝上與狼**戰,還一邊打一邊嚷嚷,吼的能把小孩子給嚇哭了。
狼群沒想到局勢突然變化,聽到更遠處的山崖上一聲狼嚎,又朝陸楓嗞著嘴挑釁,開始有序撤退。
“白狼王?是白狼王!”領頭的漢子驚訝道。
陸楓順著看向山坡,一輪圓月下,那隻雪白的狼王雙眸猩紅,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陸楓便帶著狼群消失在黑夜之中。
“好,好,好!”辰月拍著手走了出來,在所有人震驚下一手拍在陸楓的腦袋上:“不愧是我徒弟!”
白狼村的漢子們生在這塞北,從沒見過辰月這樣水靈的女孩,也是傻愣著不知道該做什麽。
倒是領頭的漢子先回過神來,先是衝陸楓抱拳謝了一聲交換過姓名,又解釋道:“我們都是白狼村的,離這裡也不遠,最近村中常有狼災,我們是來獵狼的,沒想到……”
說著說著,石雙桂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笑。
“白狼村?”辰月念了一遍,突然記起了寫路線,就差蹦起來的對陸楓說道:“走了小半個月,終於快到白狼村啦!等過了白狼村沒多久就要出大梁了。”
“雙桂大哥,你怎麽樣啦!”一個胸膛滿是傷痕的年輕小夥赤著膀子跑來,臉上滿是擔憂。
“虎子!”石雙桂看到石虎開心壞了,狠狠在石虎胸前來了一拳,“來支援的弟兄們呢?”
石虎就差哭出聲來,滿臉懊惱,一個勁的抽自己臉道:“都怪我不好好練功,都怪我保護不了他們,他們,他們都沒了!”
石雙桂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只能安撫石虎道:“不怪你,虎子。以後我們多殺些惡狼給他們報仇!”
陸楓和辰月看著他們說了好一陣,石雙桂才想起介紹道:“石虎,村長家的兒子,前些年不知道刻苦練功當誤了些日子,這段時間迷途知返一天一個樣,算是年輕一輩裡功夫天資最了不得的……”
“我們白狼村啊,有最甘甜的美酒,最好吃的烤全羊。我媳婦那手藝,嘖嘖嘖,兩位恩人一定要嘗嘗!”
陸楓看著辰月已經被石雙桂張嘴閉嘴的美食好酒吸引,有些好奇的打量著石雙桂脊後隱約可見的瘀黑,跟了上去。
走了半個鍾的功夫,戈壁灘也開始變成滿是碎石瓦礫的土地,穿過一小片被火燒過的林子,陸楓等人終於到了白狼村。
“啊!?”辰月率先驚歎起來,因為她眼前的白狼村像是剛經歷一場大戰一般滿是狼藉,好多屋子都是被燒成了灰燼,許多無家可住的人都搭著個獸皮帳篷,圍在篝火圈上沉默不言。
村口處站著一群手無寸鐵的人,看到陸楓一行歸來歡呼起來,村長摟著自己老年得子的獨苗,心裡滿是歡喜。
“雙桂!”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清秀女人喊了一聲,石雙桂眼睛放亮三步並一步來到女人身邊,指著女人為陸楓介紹道:“這就是俺媳婦,不僅人漂亮,做的吃的更是好吃!”
“爹,這二位是驅走狼群的恩人,快請他們進村子吧!”石虎說著對齙牙的收下打了個眼色,見石雙桂安撫死者親人,親自接待陸楓二人。
石虎領著陸楓二人在村裡走著,指著一片片廢墟講起來:“這白狼村位置偏僻,大梁的機甲沒有秘銀供應根本開不進這山溝溝。之前還有些士兵隔個半月巡視一圈,這跟長耳怪交了戰兵力緊缺,就顧不上我們村子了。
前些日子一支長耳怪小隊襲擊了我們村子, 將我們的村子燒了個七八成,我們組建了一直民兵用一條條人命才保住了白狼村。雖然被毀了個七八,但對於兩位恩人,美食好酒倒是有很多的。”
說著,陸楓二人便跟著石虎進了間收拾好的屋子。沒過多久村長就帶著一幫漢子抬著酒桶端著吃食進了屋。
陸楓打量著屋外那些圍在篝火旁的村民,他們眼睛無神的盯著火堆,偶爾劈啪作響的乾柴噴出火星落在身上也紋絲不動。
陸楓總覺得有些怪異,不敢放松警惕。
這半個月以來,他和辰月已經見識了各種各樣的人,曾經被騙過水壺差點渴死,也曾遇到過裝作被打劫的小偷搞丟了一袋錢財,漸漸的明白了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
陸楓見辰月上座就開吃,抬手就一杯酒水下肚,連忙踢了一腳辰月。
“陪他們演。”辰月輕聲暗道,接著繼續剛才的模樣吃喝起來,仿佛無事發生。
“小兄弟練得什麽功夫呀?今天就算啦,明天必須跌領會一下小兄弟的功夫!”石虎遞給陸楓一碗清酒,見陸楓拒絕笑話道:“不能喝酒?村裡的小娃娃出生都會喝酒,幹了幹了!”
陸楓不知如何是好,辰月一伸手就截住了酒碗仰頭飲盡,些許清酒順著她白玉般的脖頸往下滴落,滑進衣內,微醺的臉龐除了清靈又加上三分魅惑,讓屋裡的單身漢子沒飲酒便醉了一半。
齙牙小子在門外與石虎打了個眼色,陸楓便聽見叮當哐啷的聲響開始圍繞屋子,緊接著是刀劍出鞘、拉弓上箭。
演的一出恩將仇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