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終於找到了博格曼和一系列死亡事件的直接聯系——他家裡住著一個女人,女人出現在了第一名死者的畫上。
“這是誰?從年紀上看,應該是博格曼的女兒。”
林恩正準備跟上去,卻忽然發現走廊上又開了一扇門。
從這扇門裡走出來的是鬼鬼祟祟地博格曼,他也和年輕女人一樣張望之後從樓梯走了下去。
“看他的樣子,好像是在跟蹤自己的女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恩也跟了上去,反正他有秘銀吊墜傍身,只要別太莽,這些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發現他。
夜色裡的薄霧鎮寂靜得嚇人,林恩跟著明顯不正常的兩人走了好一陣才終於到了鎮上。
年輕女人似乎沒有明確的目標,她在借著霧氣掩護,在鎮上快步小跑著,一雙眼睛時刻觀察著周圍。
而博格曼的跟蹤顯得異常熟練,不遠不近地吊在各種陰影死角,完全沒有被女人發現。
在他們後面,林恩也緊緊跟著,他不需要隱藏身形,只要不發出明顯的聲音就可以了。
這場詭異的午夜散步持續了好一會,年輕女人似乎終於選定了目標,徑直走向了一棟房屋。
“這間屋子我有印象。”林恩在心裡想著,“下午找線索的時候問過他,是個單身男人,她到這裡幹什麽?難道是……”
林恩的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之前的五個死者都是年輕男子!”
這時候,女人已經走到了房門前,看樣子,她似乎準備敲門,可就在這時候,博格曼終於忍不住了,他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壓低了聲音喊道:“瓦妮莎!收手吧,高塔已經派巫師來了。”
被叫做瓦妮莎的年輕女人被嚇了一跳,肩頭都猛地顫動了一下。
“父親?!你怎麽會在這!”
“你給我回來!”博格曼試圖靠近女兒,但又顯得有些忌憚。
“不,就差一個了,再得到一個靈魂,我就能讓裴恩特復活了!”瓦妮莎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裴恩特,那個畫師!林恩認出了這個名字。
博格曼搖頭:“你瘋了嗎,就算是最偉大的煉金術士也不可能讓死人復活!”
“不,你不懂。”瓦妮莎臉上的猙獰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若無的虔誠,“我有辦法。”
博格曼恨恨地咬了咬牙:“你醒醒吧!你身上的只不過是個惡靈!你以為它安了什麽好心嗎!”
瓦妮莎吃驚地連連後退,她不明白父親為什麽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林恩也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幾起凶案的犯人並不是博格曼,瓦妮莎才是惡靈附身的對象,她受到惡靈的蠱惑,企圖通過殺死其他人來讓畫師復活。
瓦格奶奶所說的“博格曼”不是治安官,而是他的女兒,瓦妮莎·博格曼!
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博格曼不願意讓巴羅娜之塔介入,因為強行驅靈有可能傷害到瓦妮莎的意識,讓她徹底變成一個癡呆,甚至就此死去。
所以他派人去委托獵魔人,恐怕是想通過非官方的形式尋求安全驅靈的方法,畢竟巫師塔為了達到目的很可能不會管一個普通人的死活,但獵魔人收錢辦事,總得考慮客戶的要求。
“但還是有疑點,她身上的惡靈真是那個畫師嗎?博格曼,一個普通人是怎麽發現這點的?”
驀然出現在耳邊的聲音把林恩也嚇了一跳,害得他差點叫出聲來,好在他在第一時間就認出這個聲音屬於阿蘭,這才沒有直接一匕首捅過去。
“阿蘭先生,你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完全沒有發現你。”
阿蘭笑道:“那是當然,我的職階可是潛行者。另外,你的小玩具也很有意思,我指的是那個吊墜。”
林恩愣了一下,出乎他的意料,阿蘭居然是潛行者,他的武器可是兩把長劍啊,這和林恩腦海裡對潛行者的刻板印象有一些偏差。
不過現在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林恩先回答了對方的問題:“阿蘭先生,我覺得事情可能是這樣的,畫師意外死亡,對瓦妮莎的愛慕由於求而不得變成了執念,讓他化身為惡靈寄居在她身上,控制她去殺人。”
“嗯……”阿蘭沉吟了片刻,“心上人變成了身上人嗎,很有趣,但你怎麽解釋畫師消失的遺體。”
“呃……”林恩一時語塞,“為了準備復活?”
“哈,你還真相信惡靈可以復活嗎?不過是騙人的鬼話罷了,那些惡靈自己也很清楚。”阿蘭輕笑了一聲,“但是,我得提醒一點,它們的確可以通過吸收別人的靈魂來變強。”
這時候,博格曼父女那邊出現了變化,只見瓦妮莎的身體忽然抽搐了一下,而後從嘴裡發出喀喀的聲響,原本嬌豔美麗的面容也立刻變得扭曲。
惡靈在試圖強行佔據她的身體。
“瓦妮莎!不!”博格曼驚慌失措。
阿蘭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先把正事幹了再說吧。”
說完,他猛然暴起,衝向了正在被佔據的瓦妮莎,不知用了什麽方法,他的身形連續閃爍,瞬間就出現在了目標身邊。
阿蘭動作很敏捷,伸手在瓦妮莎的肩頭和額頭各點了一下,接著,她面前的空氣中出現了一個散發著乳白色光芒的法印。
這一切都在瞬間完成,做完之後,阿蘭輕飄飄地退了幾步,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緊接著,所有人都發現瓦妮莎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暗紫色影子,散發著不潔的光芒,瓦妮莎在同時昏厥倒地。
“瓦妮莎!”博格曼撲向了昏迷不醒的女兒。
“你為什麽要來妨礙我!!”被阿蘭驅逐出瓦妮莎身體的惡靈死死盯著他,好像很是忌憚。
阿蘭卻不理它,只是面帶笑意地對林恩說:“剩下的工作交給你了。”
林恩面露無奈之色,心知阿蘭這樣做是為了給自己留點面子,不讓“巫師閣下”顯得像個局外人,畢竟從他驅靈的手法來看,那惡靈顯然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這時候,林恩也沒機會多想,法力灌注,緊握著淬魔匕首刺向了惡靈,正義雷電顯現,纏繞在刀鋒之上。
披頭散發的靈體也很敏捷,移動速度絲毫不比阿蘭慢,這讓林恩很難追上它。
而惡靈顯然也認出了林恩匕首上淬魔的正義雷電, 顯得有些忌憚,況且,普通惡靈的可怕之處在於它們能寄居在人類身上並進行蠱惑,此時這家夥被驅逐了出來,攻擊的手段也變得貧乏了。
追逐了好一陣,林恩始終沒能碰到惡靈,忽然想起了身上還帶著索倫給的炎陽水,在又一次攻擊落空之後,他猛然從袖子裡掏出了大寶貝,嘩的一聲,金色的液體被潑向了惡靈。
“呃啊啊啊啊——”
惡靈沒有防備,被炎陽水潑了一身,這讓它上下翻飛不斷掙扎,看上去十分痛苦。
“哼,喜歡跑?”
林恩正準備上去補刀,那惡靈卻忽然加速,猛然衝向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瓦妮莎,它想要再次侵佔她的身體!
林恩用盡全力跑向惡靈,他能感受到每一根大腿上的肌肉都在發力,但無論如何都趕不上疾馳的惡靈。
就在惡靈即將接觸到瓦妮莎的時候,一個肥胖的身影擋在了她的身前,博格曼張開雙臂,就像要給惡靈一個擁抱,他的臉色刹那間變得蒼白,惡靈鑽進了他的身體。
“糟了!”林恩大驚失色。
阿蘭也是眉頭緊鎖,身形再次閃爍,靠近了肥胖的治安官,隨時準備出手驅靈。
可事情再次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博格曼渾身顫抖,張著嘴嗬嗬地咆哮。
接著,一白一紫兩道透明的影子從博格曼的身體裡躥了出來,一個披頭散發,十指尖銳,一個衣冠整齊,手上握著畫筆。
是畫師的靈魂,他居然寄居在博格曼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