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失蹤了。
一開始沒有人發現,直到他的排名從第一掉到了第三,並且還有下掉的趨勢,大家才驚覺:張三消失了。
無妄海的第一號層,又名公會層,這裡是所有人開始發展的地方,但從第零號層被怪物徹底入侵並且威脅到這裡後,所有人為了安全紛紛遷徙到了第三號,也是最大的倒金字塔層。
那裡又被稱為居住層。
但今天,這個沒有人願意涉及的地方,聚集了排行榜中的前十名。
他們是無妄海頂尖的存在。
他們為了同一個人,受邀來到了這裡。
“你不是和張三還是隊友嗎,你怎麽不知道他去哪裡了!”排行第二的邱奈白火急火燎地跑進來,瞪著許孟陽就開口了。
她是第一個到的,緊跟著的是排行第一的牧少奇。
牧少奇是格外在意自己的形象的,所以不願意跟邱奈白一樣冒冒失失地跑過來。
但許孟陽明顯察覺到了牧少奇風塵仆仆的模樣,沒有了以往的漫不經心。
“他什麽時候和你分開的?”
“三十次晝生月落。”許孟陽臉上有不太好看,一慣的笑容都僵硬了幾分“張三雖然和我一起,但他經常自己一個人去副本然後回來,這次我以為和上次一樣。”
晝生月落是一樣s品質的道具,在這沒有晝夜區分的地方給了大家時間概念,給予了無數人溫暖與心靈慰籍。
甚至在現在,看著一次晝生月落升起的太陽成為了無數人繼續活下去的支撐。
那是張三九死一生換來的寶貝,他卻在出副本後毫不猶豫地送給了所有無妄海的幸存者。
一陣風吹過來,黑頭髮的少年嘴裡嚼著什麽,‘飛了過來’。
“終於到了!加速度的豌豆真的太難吃了!!”
排行榜第五的白鯊趕上了還沒踏進門的牧少奇。
許孟陽看了看在場的三個人,心底歎了口氣。
時間真是個圈,把他們又帶了回來。
如今到達會議室的順序,是他們當初和張三組隊的順序。
只是如今時過境遷,當年需要依靠張三的隊友們都成為了獨當一面的大佬。
第四名的沈有儀和第六名的姚千星結伴趕來。
“老師不會出事了吧!”正直的姚千星滿臉緊張“他去哪個副本了?”
“烏鴉嘴就是在說你。張三老師無事也要被你說成有事了。”
沈有儀吊著那雙死魚眼,默默吐槽道。
“先坐下吧,等人齊了我再說。”許孟陽眯眼笑著,招呼兩人進屋。
“這個地方有點眼熟啊……”邱奈白觀察道“噫,怎麽有點像我和三三炸過的公會!”
牧少奇看了一眼,摸摸下巴“確實很眼熟。”
“你們當然眼熟了,這可不就是因為你們被廢棄的新灣公會的原址嗎。”來者冷嘲熱諷了一句,露出冷峻的臉。
他是排行第十的陳慈,現今第一公會新灣的創始人之一。
“沒關系的啦,當時情況緊急,三三不是也幫我找了一個更好的地方建公會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還要感謝你們。”
一米四五左右的小矮子踮起腳扯了扯陳慈的衣袖,然後被陳慈抱著放到位置上。
“大家好啊。”喬緒蕩著腳,甜甜開口。
她扎著兩個丸子頭,看上去就像一個用來賣萌的乖乖小蘿莉。
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小姑娘才不是外表那般的沒有殺傷力。
喬緒,排行榜第九,稱號是繃帶怪人,同時也是新灣公會的會長。
“還差一個?”
陳慈坐下,清點了一下人數。
“徐一帆還沒來。”許孟陽道。
他剛剛說完,房間一下子就黑了下來,伴隨著星星點點的光,徐一帆登場了。
他拿起會議桌上的水筆,那水筆就變成了一朵嬌滴滴的玫瑰花,送到了邱奈白眼前。
“你在挑釁我?”邱奈白挑挑細眉,不接。
稱號沙漠玫瑰的她最不缺的就是玫瑰,如今陳一帆拿著水筆變得玫瑰花在她面前班門弄斧……可不就是在挑釁嗎。
“當然不是,這只是一個前戲。”徐一帆笑笑,手裡的玫瑰又變成了一枚紅寶石。
“……勉強不為難你。”邱奈白接過寶石,沒有再理他。
徐一帆也不在意,回了位置。
他心裡有點懊惱,他下意識變了玫瑰想獻給最符合他審美的張三,卻忘記了張三失蹤的事,最後只能退其次,給在他心裡僅次於張三的美人獻寶。
“你是變態嗎徐一帆,到處發情?”陳慈冷著臉。
“這只是對美的追求,你這種男保姆是沒有辦法理解我的。”
徐一帆反諷回去。
“男保姆獲得了張三的青睞,發情的變態只能苦苦討好。”陳慈楊眉。
“那……”
“各位請保持安靜,否則我有義務請你們出去。”許孟陽溫和地開口,在坐的大家卻都感到了一絲危險,立馬安靜了下來。
這就是排行第八許孟陽,張三的代言人,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
許孟陽滿意地看了一眼大家,繼續開口“三三走之前留下了一則影片,關於他所在地的影片,這也是我要聯系你們過來的原因。”
他拿出了一副全息投影裝置,下一秒,張三就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各位下午好。”投影出來的張三表情平靜,他道“你們看到這條影片的時候我大概已經消失三十個晝生月落了。”
“接下來我想要告知大家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大家一個緩和時間。
“我找到那個通關無妄海的副本了。”
緩和時間並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氣,一致地愣在了位置上。
一時間空氣安靜地連針落地的聲音都聽得到。
不怪乎他們的震驚。
他們在無妄海掙扎了那麽久,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曙光。這個地方就像是一個惡劣的家夥,給了大家希望,又把希望碾碎。
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在這個地獄呆了多久,或許是一百年,又或許更久?
時間上的折磨比副本帶來的恐懼更折磨人。
他們幾乎放棄了回去的打算,在無妄海裡一點點扎根。
而今天,張三卻如約地帶來了曙光。
“所以,來玩個遊戲吧,來尋找我吧!”他肆意地張開了手,露出了一個屬於少年活力的笑容“肆意的,不屈地拚命生長吧!你們會捅破這裡的天的!”
投影裡的張三把什麽東西放到了桌子上“我在終點站等著你們。”
張三笑著,倒回了原來坐著的椅子上,那雙蒼藍色的眼緩緩合上了。
下一秒,投影結束。
“線索藏在回憶裡。”許孟陽拿出道具開口道“這是張三留下的道具的說明。”
“我們要回顧一遍記憶,然後找到那個關鍵的副本?”
牧少奇矜持地端坐著,一語道出關鍵。
“那我們該回憶誰的?每個人的視角都不一樣吧,總不可能都看一遍,這應該是限定時長的一場遊戲。”
“你模仿三三的模樣好惡心。”邱奈白嫌棄著。
“你可以把你的眼睛閉上不看。”牧少奇咬牙切齒。
“我舉報!他在外面老是裝成這樣!”白鯊舉手道。
“噫,好裝好惡心。”
“我也覺得。”舉報人白鯊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於是,牧少奇默默地握緊拳頭,想要和這兩個曾經的隊友來一場生死決鬥。
所幸許孟陽阻攔住了這次決鬥,他的臉色不太好“我在外面設置的仿真人告訴我外面來了一艘船,是從第零層上來的。”
“那裡不是被徹底入侵了嗎?!”陳慈嗖地一下就站起來了。
“船上來的是什麽?”姚千星的臉立馬沉下來了“現在第一層只有我們幾個,可以把傷亡控制到最小,必要時候,要及時放棄這裡。”
喬緒依舊笑得甜甜的,手上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纏上了詭異的繃帶。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我這種鹹魚還是先跑吧。”沈有儀吊著那雙死魚眼,非常果斷地點開了傳送技能。
“船上的不是怪物,是人,是新來的玩家!”許孟陽激動道“她們是從外面進來的!在無妄海對外封閉之後來的新人!”
他幾乎衝了出去, 被姚千星一把抓住“小心有詐,你不應該那麽衝動。”
“不可能。”許孟陽那雙常年帶笑的眼睛看著他“我看到了季秋,我妻子的侄女,她不是被選中的那批人,怪物無法變成沒有進入無妄海的人。”
“那也可能是……”
“季秋手上拿著三三的紀念幣,你是知道的,他不會隨便把這個隨便給出去的,他隻給出去了七枚。”
“一枚在我這裡。”姚千星道。
“我們這些和張三當過隊友的各有一枚。”牧少奇搶先開口。
“還有兩枚,一枚在三十四名的那位手裡,還有一位……”許孟陽頓了頓“在一個叫李肆的手裡,當時張三告訴我,李肆的運氣和技能,說不定可以逃出無妄海。”
“怎麽可能,沒有人可以逃出去!”徐一帆睜大眼睛“只要有一個人通關出去,所有人都會回去。所以他不可能離開無妄海,因為我們還在這裡。”
許孟陽整理了一下衣服“是這樣的,但是張三說的可不是通關,而是……逃。”
“李肆是誰?”沈有儀回頭“如果他真的有那麽厲害,我沒道理不知道他。”
“他是我和張三在第三層遇到的,他很有實力,按照常理,他現在肯定能混出頭,如果沒有,那就是死了,或者,逃掉了。”許孟陽推開會議室的大門“現在我可以確定,他一定逃出去了,還把紀念幣給了另一個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地認為,外面來的那些人,是破局的關鍵?”
“又或者說,這是張三預料到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