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麓漓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與夏扶熒對坐的季尚,笑了笑,沒有要多打招呼的意思,扭頭帶著身後的兩個女孩又出了這間屋子。
“她是?”季尚看著女孩們離去的背影問。
夏扶熒看了季尚一眼,也轉眼過去看女孩們的背影,“那是柏老太傅的孫女,叫柏麓漓。”
“柏,”季尚重複了一聲,忽地想起了什麽,好奇起來地問,“她們家,很富裕吧?”
夏扶熒意外地愣了一下,收回眼看向季尚,點了點頭,“何止。”
“白柳哥哥......?”季尚的臉上拉起意味深長的笑。
豆大的汗珠從葉白柳的額上滑了下來,再從兩頰旁滴落,一滴滴在他的手上,一滴打濕了他麻色的衣袖,而後暈開。
盤膝閉眼的葉白柳深深地呼吸,可是小腹上又傳來了隱隱的辣意,一口氣似乎隻過了喉嚨就又順著鼻子吐了出來。因為咬牙咬地用力,他兩腮的肌肉都明顯地凸了起來,甚至額上的青筋,他的眉壓的很低,又擠的很緊,似乎有什麽煩著心的事想不通,受著掙扎。
直到聽見屋子外廊道上很輕的腳步聲他才睜開了眼,從嘴裡長吐出一口氣。
腳步聲來到了門口,柏麓漓帶著自己的兩個侍女一步走了進來,柏麓漓左看看,右看看,看見了葉白柳盤膝坐在屋裡的地席上,抬頭過來的目光剛好與她們的視線接觸。
看見了人,柏麓漓哼哼的兩聲,臉上的笑意更隆了一些。
葉白柳卻是意外,他愣了一下,然後才用袖子揩拭掉額上的汗,“你們怎麽來了?”
“當然是來看看你呀。”柏麓漓來到葉白柳身旁,隨意找了一處墊子就坐了下去,手撐著下巴隨手翻著桌幾上的物什,敲敲茶壺的蓋,用手指挑挑青瓷淨瓶中的黃花,很是隨意。
她的兩個侍女就站在她的身後。
“我本來是想來找你那個悶小孩一起出去的,其實也是想來看看你們回來了沒有,我前好些天就聽說武選已經結束了,可是你們這裡一直沒什麽消息。”柏麓漓一邊擺弄著物什,一邊隨意地說著。
葉白柳聽著沒有回答,而是一隻手按著另一隻手臂,輕輕地捏著。
柏麓漓似乎也覺察出了葉白柳的臉色不對,她皺了皺眉,湊近了葉白柳,語氣中帶著些許的急切,“你怎麽了?我看你好像不舒服的樣子,是生病了麽?你在外面待了那麽久,又下了這麽多天的雨,是不是得了風寒啊?”
柏麓漓又感受到了葉白柳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於是她伸出手,懸在了葉白柳額頭,臉色變了,“怎麽......你身上這麽熱啊?要不我去給你找大夫來。”
說著她就要起身,葉白柳搖了搖頭,唉了一聲叫住了她,“不用,我不是病了,我只是......”
說著葉白柳頓了一下,最後只是說,“我沒事,你看我現在很好,很清醒。”
“可你,”說不上為什麽,柏麓漓被叫住了,但她還是疑惑,“那你這是怎麽了啊?”
葉白柳搖搖頭,解釋著說,“我這不是生病了,你知道我是一個武士,武士的事有很多都難說明白,我這只是累了,真的不是生病了。”
他還是沒有解釋的太多,但說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麽才能說的明白。
葉白柳這麽說,柏麓漓便想起了歸古城的時候,太雲長街上發生的事,想了一會,她才點了點頭,眉梢上的擔憂松了一些。
“真的?”但她還是擔心地問。
“真的。”葉白柳笑了一下點頭,換了手,又去輕輕捏著另一隻手臂。
“哦。”柏麓漓這才點點頭地作罷。
“那你......既然累了,還是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過來。”柏麓漓說著又準備起身。
看著女孩要走,不知道為什麽葉白柳心下卻忽地有了些空落,就像是要少了什麽似的。
“你還有其他的事麽?”葉白柳微微地伸手。女孩停下動作看著葉白柳,又笑了,誰都看得出來葉白柳這樣的動作裡有挽留的意思。
柏麓漓眉毛彎彎地笑,嗯著搖搖頭又坐了下來,“也沒什麽,就是過來看看。”
葉白柳剛想點點頭回個哦,女孩就又問了起來,“對了,說起來你們在那邊都在乾些什麽啊?怎麽現在這個時候才回來?你不知道這一個月我一個人悶在這城裡,一天開心的日子都沒有。”
說到這裡女孩收斂了笑容,微微撅起了嘴,“哪裡都不能去,天天被娘親她看著,想做的事不能做,想去的地方不能去,偶爾能出去了,偏偏還要我跟著她去我不想去的地方,好多次我都想偷跑出去,可是又沒有什麽地方好去,有幾次想著要去歸古城找我哥,至少他很遷就我,而且我在歸古城也沒人管的了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葉白柳心下覺得有趣地笑了一下, 正想說幸好你沒有去,一個女孩子,要怎麽走幾千多裡的路?不說自己在來天武城的路上都遇到了什麽樣的危險,單是路途遙遠,走斷了腿,都不是你這麽一個女孩子家能走過去的。
而他卻沒有開口的機會,柏麓漓又接著說了起來,“可是我一出了家門,又發現我哪裡都去不了,這裡的路也不認識,那裡的路也不認識,有一次我買了輛車租了個車夫,想著去找你玩的,可是那個車夫,他竟然把我拉回了家門前,還有一次我想著買一匹馬自己一個人去,那個賣馬的卻和我談天說地的扯,死活都要找個理由不賣給我。”
女孩一連串地抱怨著,葉白柳卻聽的微微地笑。
說到最後,女孩看了葉白柳一眼,也笑了,“不過現在好了,你們回來了。”
葉白柳還是捏著手臂,笑著點頭,慢慢的頭久越來越低了。
“白柳哥哥。”柏麓漓輕輕地喊。
葉白柳愣了一下,抬起頭,對著女孩也帶著笑的眼睛。
“你還沒說呢。”柏麓漓說。
“說什麽?”葉白柳問。
“你們這麽多天都在幹什麽啊?武選好不好玩啊?我才問的你啊,你怎麽這就忘了?”柏麓漓做作地樣子微微沉下了臉。
“哦。”葉白柳才意識到柏麓漓說的什麽,心下卻也是嘀咕著說你剛剛也沒給自己說話的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