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斌回到菊園小區的住處時，已經十點多了。

　　進了客廳，他看到盧衛東和程東明正在切西瓜。

　　劉斌是一路走回來的，自行車已經被龐正騎走了，上地這時候還是荒郊野外，晚上十點以後根本沒有出租車。

　　看到劉斌滿頭大汗的樣子，程東明喊道:

　　“劉斌，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西瓜，吃一塊消消暑。”

　　他自然也不客氣，接連吃了幾塊冰瓜，又去衝了過涼，對著風扇一通猛吹，才舒服了一些。

　　“告訴兩位一個好消息。”

　　“哦，劉斌你要娶媳婦啦?”

　　“東明，你才多大，怎麽整天就想媳婦的事情。”

　　“那還能有什麽好事?”

　　“昨晚，我不是給你們許了職位嗎?東明，你很快就可以走馬上任了。”

　　“是嗎?你今天競標去啦?”

　　“不錯，我已經中標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能付款，過幾天我們就能接手這24家輸出中心了。”

　　“那太好了，今天這個西瓜就算我們慶祝劉斌你當老板了。”

　　“東明，這麽大的喜事，你就拿一個西瓜給打發了，太不地道了。”

　　“這不還沒有落地嗎?等你正式接手了，我們再好好慶祝一下。”

　　這時，盧衛東說話了:

　　“劉斌，你讓東明去管業務，那我呢，還繼續在印刷廠上班嗎?”

　　“那不可能，還讓你在印刷廠，豈不是屈才了。你把印刷廠的工作辭了吧，輸出中心技術方面的工作，你幫忙給抓一下。如果有機會，我把印刷廠也收了，印刷廠的廠長還是你。”

　　“那行。咦，不對呀，東明管業務，我管技術，你做什麽?不會要管我們倆吧?”

　　“管理的工作就得靠你們倆，我還得去研究院上班，這是我之前答應過的。”

　　“劉斌，你傻了嗎?之前你不是沒有拿下輸出中心嗎?現在有了輸出中心這麽好的業務，還要去上班，你腦袋被門擠了嗎?”

　　程東明這話說得很不好聽，但劉斌也沒在意。

　　“這麽說吧，我如果不去研究院上班，就拿不下這些輸出中心，明白了吧?”

　　“臥槽，還有內幕，說來聽聽。”

　　“既然知道是內幕，還是不說為好，這裡面確實有些事。”

　　“對了，到時候，輸出中心會有一位董事長，這也是交易。你們不用理會，這個董事長除了有辦公室，可以拿工資，沒有實權。”

　　“這也是交易?”

　　“當然，不然，誰願意在自己頭上弄個太上皇。”

　　第一個西瓜吃完，程東明又從冰箱裡拿出一個西瓜，這夏天吃冰瓜就是爽。

　　西瓜吃完，幾人在餐桌旁坐下，開始吹電扇。

　　“劉斌，你以後不玩遊戲了嗎?我感覺你這幾天變化挺大嗎?”

　　“東明，玩遊戲，是因為我在現實世界裡太無聊了，現在我有輸出中心這麽重要的事情要辦，哪兒還有時間玩遊戲。”

　　這話得到了兩位死黨的認同。

　　“對了，我正好有一個問題，請兩位幫我想想。”

　　“說吧，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我之前了解過，這24家輸出中心，好像贏利情況都很一般，有的乾脆就是贏虧平衡點上，你們知道原因嗎?”

　　劉斌自然知道為什麽?但他希望這兩位來說，一方面他想看看這兩位現在對業務的了解情況，另一方面他自己也不能表現得什麽都懂。

　　盧衛東兩眼有些迷茫，很明顯，他平時開印刷機，對這些不太了解。

　　程東明眼珠轉了兩下，開口說道:

　　“劉斌，這個我知道一點。但我說出來，你可不能對我下手。”

　　“哪能呢，我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你的客戶我不會管的。”

　　“好，那我就簡單說一下，要是不對，你就當我沒說。

　　就拿北京來說，上地總部，也就是製作一部有60多人，主要業務是設計，錄入、輸出和印刷，其中印刷是接活交給印刷廠，賺取差價。

　　製作一部有6個業務員，據我了解，其中至少有三個，和我一樣，都把客戶當成了自己的搖錢樹，從中賺取差價，給公司的價格，只是在成本上加了一點了，等於讓公司給他們打工了。

　　城裡北師大那邊的製作二部，有近四十人，業務與上地一部一樣，那邊的業務人員也和這邊一樣，都在撈好處。

　　我們簡單點算，就算五個業務員有問題，一個業務員每個月劃走了五萬差價，這就是25萬。”

　　“臥槽，東明，你們業務員不會這麽黑吧，昨天劉斌說你賺很多錢，原來是這麽來的。我們這幫本科生辛辛苦苦地開機器，一個月才賺幾千塊，你們這幫中專生每天吃吃喝喝，打打電話，一個月賺五六萬，這他麽的太不公平了。”

　　盧衛東開始嘟囔道。

　　“衛東，這是說正事，你要再嚷嚷，那你回房間裡去吧。”

　　“不行，我得聽一下，看看還有什麽黑幕。”

　　程東明清了清嗓子， 繼續道:

　　“另外，就是照排機輸出這塊，劉斌你現在就管著這塊業務，你應該很清楚，每天下班後，還有周末時間，都會有個輸出人員，偷偷用公司的膠片，私下給用戶出片，成本是公司的，但出片的錢卻落到輸出人員的腰包裡了。”

　　這個情況，劉斌非常清楚，他雖然不參與，但確實知道，只是以前這是天方集團的業務，他自然是看破不說破，不然很多同事都沒法相處了。

　　“我們就按每天一台照排機一套對開膠片來算，上地有四台照排機，四套對開膠片的收費接近一萬，一個月就是近30萬。”

　　“劉斌，你是不是也幹了，老實交待。”

　　盧衛東看向劉斌，笑道:

　　“我才不會做這些，不過，等我收了這些輸出中心，這些私活就不會再有了。其實，只要管理好膠片，自然就杜絕了這類問題。”

　　他看向程東明，笑著說道:

　　“東明，你剛才說得兩項，一個月就能增加五六十萬的淨利，還有沒有其他可以找補的地方?”

　　“其實，這兩項應該還不是大頭，我聽說製作二部的丁經理，直接把控了財務，這裡面一定還有問題。劉斌，你最好到時把丁經理給換掉，至於以前的問題，要不要追究，就看你來決定了。”

　　“好，我知道了。製作二部的經理有問題，製作一部的經理有沒有問題?”

　　“製作一部的李經理，根本不懂這些，哪裡會有問題?你放心吧。”

　　程東明的說法與劉斌的印象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