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海澱上地信息產業基地。
“邢美女,快來賣銀!”
劉斌迷迷糊糊之中,聽到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
難道我是在做夢,怎麽會聽到黃飛虎這家夥的聲音?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又使勁地揉了揉,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電腦桌上。
一台紅灰相間的AGFA全自動連線照排機,就在他的旁邊。
這台照排機,對於劉斌來說,再熟悉不過,這是他畢業後一直操作的設備。
不過,這些應該都是30年前的老古董了,怎麽還會出現在他的眼前?
就在這時,他腦袋一陣疼痛,差點暈過去。
緩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諾基亞6110手機,上面顯示的是1998年8月8日下午1點多。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我重生了?
劉斌有些沒搞明白情況。
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腦子裡多了30年的記憶,總是好事。
剛才他的頭疼,正是那30年的記憶融合進他大腦時帶來的後遺症。
這時,他注意到剛才說話的這個小夥,這哥們不到20歲,瘦瘦高高的,一副痞裡痞氣的樣子。
“飛虎,你要再這麽說話,小心邢燕去李主任那裡去告狀。”
劉斌提醒道。
“劉哥,我沒有亂說話呀,有人來收廢液,看中的不就是這個廢液可以提取白銀,我說賣銀有錯嗎?”
“行,飛虎,你說得沒錯,只要邢燕去告狀,你肯定得挨罵,你信不信?”
“無所謂,又不是沒被罵過。”
和黃飛虎扯了幾句,劉斌開始打量這個大機房。
機房裡有兩台照排機,一台是在他身邊的AGFA全開照排機,這台設備是三年前購買的,當時價格超過300萬。
另一台是海德堡的大力神照排機,購買價格也在百萬以上。
除了照排機,這裡還有一台多霸平板掃描儀和一台S3900電分機,這兩台設備也是海德堡公司生產的,是世界最頂尖的掃描設備。
整個機房,僅僅這四台設備購買時就超出了1000萬。
這裡,正是天方彩色印務有限公司的電分和輸出機房,而劉斌就是這個機房的一位輸出工程師。
天方印務公司隸屬於天方集團,集團當時成立這家公司的目的,是為天方研究院提供一個穩定可靠的測試基地,並不是為了贏利。
天方集團,正是中關村如日中天的【四方聯】中的第二位,另外兩位是四通和聯想。
在北京建立這家印務公司的同時,天方集團還在全國主要省會城市建立了24家輸出中心。
這樣做,一方面是為了給天方研究院提供測試基地。
同時,也是為了給各地天方集團的銷售分公司,提供一個可以讓用戶現場參觀的銷售樣機。
至於天方集團,是燕京大學的王先院士一手打造,全國最著名的校辦企業,前幾年,每年都能有幾個億的淨利潤。
在利潤最好的那段時間,為了給研發和銷售提供更好的基礎,天方集團斥巨資建立了這些輸出中心。
另外,天方集團還在北京建立了一家印務公司,擁有兩台海德堡印刷機,可以說為了保持研發優勢,天方集團不惜成本地在投入。
天方集團除了王先院士之外,還有另外一位負責銷售起家的老總。
這位老總非常看好海南的房地產,
他把天方集團所有的利潤都拿過來,還向銀行借了一大筆資金投入了海南房地產。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海南房地產崩盤了,天方集團所有的投入血本無歸。
從此,天方集團成了一個淨資產為負數的公司。
作為天方集團的大股東,燕京大學對此非常不滿,校方對天方集團的董事會進行了大換血,王先院士讓出了董事長的位置。
經過天方集團一位香港股東的引薦,學校從惠普公司請了一位執行副總裁入主天方集團,擔任董事長。
根據記憶,劉斌知道,這幾天,整個天方集團都在接受一位台灣講師的培訓。
培訓的主題是:變革管理(The Change Management)。
在這輪培訓之後,就將開始一輪大裁員。
這輪裁員之慘烈,遠遠超出了當時所有天方員工的想象。
除了位於北京總部的員工受到影響不大之外,各地的分公司都將被裁員三成以上。
有些業務不好的西北大區分公司,裁員人數甚至達到了九成,從一個百多人的分公司,直接降到了十人左右。
為了止血,集團開始大量出售非核心資產。
在集團售賣的資產中,就包括北京的這家印務公司和全國其他24家輸出中心。
對於售賣這項業務,天方研究院提出了反對意見,建議保留。
但是,不久就傳來了新任董事長的批複:這項業務與用戶的業務有競爭關系,不予保留。
說實話,天方集團是一家很不錯的公司。
劉斌在這家公司工作了三十年,雖然沒有成為億萬富翁,但也算有了基本的財務自由。
現在,既然老天給了他再來一次的機會,他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畏畏縮縮。
他記得很清楚,重生之前,他曾經有三次都想離開公司創業,開一家自己的印刷廠,但在最後都退縮了。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出身農村,底子太薄,總是擔心一旦自己創業失敗,就會給自己的生活帶來無法挽回的影響。
而第一次有創業的想法,就在上個月。
放棄創業想法之後,他已經在寶隆洋行面試過,準備離開天方集團,去外企工作,多賺一點錢。
可是,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研究院的賈文華時,被賈老師勸了下來。
賈老師說:“你來天方研究院吧,我們這裡需要你,收入不會比寶隆洋行低。”
研究院的賈老師之所以這麽看重劉斌,是因為公司裡照排機使用的軟件都是天方研究院開發的,而賈老師正是這個小組的負責人。
每次使用照排機軟件新版本時,劉斌都能發現很多問題。
其他輸出工程師遇到問題,總會想辦法繞過去,盡快完成輸出工作。
而劉斌個人的情商不高,他每次遇到問題,都要拉著研發人員一通抱怨。
還會根據自己的行業經驗,好為人師地指出應該怎麽設計會更好用。
研究院的研發人員,主要來自燕京大學,在軟件開發方面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說,但他們對於印刷的理解,與劉斌不在一個層面上。
劉斌畢業於北京印刷學院,雖然他學的是計算機軟件專業,但同時也上了大量的印刷相關課程,特別是大三時,還在實驗工廠實習了半年。
暑假期間,又去豹遲印刷公司實習了一個月,對於印刷工藝有很好的掌握。
進入天方印務之後,這家公司的印刷車間就在地下室,而負責這些業務的基本都是同一批或早一批畢業的校友。
這三年時間的學習,讓劉斌對於整個印刷過程有了完整的了解。
正因為劉斌不斷地給研究院提意見,天方研究院的輸出軟件越來越符合市場需求,受到很多輸出人員的喜歡。
最後,賈老師覺得研究院需要一個像劉斌這樣的用戶專家,既了解軟件的使用,又了解用戶的需求,還懂得軟件開發過程。
重生前,劉斌後來順利地進入了天方研究院,負責軟件測試工作。
但對於現在的劉斌來說,進不進天方研究院,他覺得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怎麽才能抓住機會,從這次天方集團的變革中獲得足夠的好處,給自己的印刷帝國打下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