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偶爾起的晚風搖曳著樹梢婆娑起舞,巷口的路燈孤獨的佇立著,一條人影從左側的巷子裡走出來,身材高挑,體態甚是婀娜。
燈光下,那張能顛倒眾生過於驚豔的臉罩著一層寒冰。她就是那個剛才緊追沈一的女孩,不幸的是,她追進了死胡同,跑到盡頭才知是死路,她知道已追丟了那個下流胚臭流氓,這讓她很是惱怒和氣忿,活了二十年,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欺負過,她嘴裡恨恨念道著臭流氓,嘟起的嘴唇表明自己現在非常非常的不高興,想要撕人泄憤,可給人的感覺不是瘮人和可怖,反倒生氣的模樣讓驚豔的臉龐又添幾分可愛,惹人憐愛。
她知道那個臭流氓肯定是從另一個巷子跑了,但她已無心再追下去。在死胡同裡折返浪費了太多的時間,有這功夫,那個臭流氓早就逃得沒影了,何況這一路追下來,她也很乏了,她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春蔥般的手指在修長的小腿上揉捏著,露出的足踝精致秀氣,瑩白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玉暈。
女孩在巷口休憩了片刻,才起身向回走,穿過樹林消失在漫漫黑夜裡。
沈一躺在床上正睡得迷迷糊糊,聽得門處有響動,頭實在沉重抬不起來,眼睛睜開一條縫勉強斜看過去,門被推開走進一人,只看到這人的下半身,穿著齊膝白裙,一雙修長結實的小腿裸露著外面,半高跟的露趾淺粉色涼鞋,小巧的腳趾如精雕的玉石,趾甲上染著粉色的美甲油。白裙隨門帶起的風輕柔飄起,像是綻開的白蓮花,露出了半截豐腴嫩白的大腿。沈一不由睜大了眼睛,強抬起頭向上看去,一張宜喜宜嗔的嬌美面容出現在面前,這張臉熟悉而又陌生,熟悉得曾在夢裡出現千百回,曾在上面留下了千百個熱吻,陌生得卻是好久未曾再親近過這張臉。那雙美眸眨也不眨的盯著沈一,眼裡似怨似喜似愛似恨,嘴角緊緊抿著。
“碧馨,你回來了?!”沈一大叫一聲,也不覺得頭沉重了,一個翻身就從床上跳了下來,正要一把把眼前這個朝思暮想的人兒緊緊摟在懷裡。
突然,這張原本嬌媚熟悉的臉變成了一張模糊的臉,那是張看似清秀卻怎麽也看不真切的臉,朦蒙朧朧,似是在哪見過卻又好像從未見過。沈一正愕然間,那張模糊的臉上突然有了生氣,原本沒有重點的臉上,一雙星眸突然睜開,射出兩道冷若寒霜的目光冷冷逼視著他,目光裡充滿了鄙夷、不屑、嘲諷和厭惡。
沈一呆住了,突覺眼前一花,一條修長的腿踹了過來,肩頭頓感一陣疼痛,沈一還沒明白怎麽回事,耳邊卻響起一聲怒斥:“臭流氓,我要踢死你!”聲音不大,但響在沈一的耳畔卻如同驚天炸雷。沈一大叫一聲,騰地翻身坐起,動作過大差點從床上跌到地板上,他渾身冷汗涔涔,透濕了衣衫。睜大眼睛四處瞅著,室內一片通亮,陽光早已灑了進來,屋內除他自己之外哪還有第二個人。“昨晚親熱的碧馨呢?”沈一揉著額頭,渾噩半晌才明白過來,這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夢。
沈一很有些鄙夷自己,那個夜跑女孩竟然成了自己的噩夢,而自己連她長啥樣都不是很清楚,不就是一個誤會嗎,至於如此怕她?看看時間,已經是八點多了,今天還要去分公司就產品的推廣方案做最後的落實,工作完成之後差不多就可以回海州了。他走進洗手間匆匆洗漱了一番,穿好衣服出了客房,去酒店的自助餐廳三下五除二快速的喂飽肚子,
坐電梯到了一樓。電梯口距酒店大門有條長長的通道,要橫穿過大半個大廳,沈一走路是個喜歡觀察四周的人,他邊走邊左右打量,就見酒店前台處婷婷玉立著一個高挑的女孩,身旁立著一個拉杆的淡粉色行李箱,右肩挎著小坤包,不知是在辦入住還是要退房。 沈一不由多打量了女孩一眼,背影看去,女孩身材極好,曼妙的身姿,不低於一米七的身高,著一襲藕色連衣裙,如雲的秀發隨意直瀉而下,曲頸蝶背,雖然著裙裝顯不出完整的腿型,但從腰臀間也能明顯辨出女孩是那極為完美的九頭身比例的身材。下身頎長,柳腰纖細,臀挺翹渾圓,把連衣裙完美的撐頂起來,這腰臀若是換穿套稍緊身的裙裝或褲裝,那曲線畢露的場面沈一不敢再想去,感覺自己見了一定會流鼻血。
連衣裙要穿出氣質極考驗主人的身材和體態語言,而女孩則完美地實現了這一點,娉娉婷婷的氣質超然出塵,體態輕盈裙角飄逸,嫻淑優雅,令人望之,凌世若仙不惹俗世一粒塵埃,生不起絲毫褻瀆之心。
沈一邊走邊欣賞著女孩的背影,他發現不是他一人如此,經過的人都會或多或少看兩眼。沈一已離前台不遠,前台再過去就是酒店大門,隱約聽到女孩在向前台的工作人員詢問著什麽,再往前走幾步,女孩的聲音已清晰傳入耳中,嬌膩悅耳,沈一仿遭雷擊,他停住了腳步,一樣的身高,被長裙裹住的長腿,跑鞋已換成了平底水晶涼鞋,看這設計款式,應該價格不菲。那纖秀嬌嫩的小腳怎能踹出那麽凶狠的力量,還有,那腿怎麽能踢得那麽高。她怎麽會出現在酒店裡?這是早就住在酒店裡今天要走還是說才來?
沈一不敢再多看一眼,心裡疑惑不解又怦怦直跳,他加快腳步向大門走去,臨出門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還是沒有看到女孩的正面,映入眼簾的側面容顏讓沈一一驚,精巧的耳朵,巴掌大的臉凝若鵝脂,秀氣挺直的鼻子,圓潤瑩潔的額頭……內心的惶恐讓沈一不敢多看一秒,他可是領教過在這貞靜淑秀的外表下藏著怎樣的一顆如獵豹的心。沈一匆匆走出大門,心頭不由嘀咕,這女孩的美竟然比碧馨還要強上三分。
女孩似有感應,已習慣了成為眾人目光焦點的她不再乎被目光侵略,她轉頭看向酒店門口,一個身影剛好走出去,她一怔,忙向門口跑過去,她的突然舉動讓工作人員一愣,工作人員正將辦好的手續遞給她,不料這女孩沒接反而跑向了門口。女孩跑出門口見外面沒有剛才那個身影,她到處看了看,帶著疑惑的表情又走回了酒店。
看到女孩退回了酒店,沈一從一輛路虎車後面站起身來,籲了一口氣,暗道“好險!”原來,在沈一收回偷瞥的目光轉頭要出門時,最後一抹余光卻看到女孩的頭似乎正向門口方向偏過來,沈一嚇壞了,哪還敢大搖大擺的走,急切間也不可能走出酒店前的廣場,廣場上倒是停了不少車,有轎車,也有旅遊公司的大型和中型旅遊客車,還有幾輛房車,他緊跑兩步躲在了一輛路虎車後面。果不其然,女孩不一會就跟了出來,站在台階上東張西顧了好一會。
“真是個鬼丫頭!難道真被她發現了,還是她在等朋友湊巧出來看看?”沈一不敢確定,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和女孩住進了同一家酒店。“真是個怪人,住酒店竟然還喜歡夜跑,就這麽喜歡運動?”沈一暗自腹誹。沈一不敢現在離開,他要確認這女孩到底是今天才住進這家酒店,還是說此前就住了進來現在是退房。等一會如果她不出來應該就是才入住,那自己可就慘了,自己可不敢再回酒店,得找人來幫辦理退房。
沈一不敢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外面,半曲著身子藏在身後盯著酒店大門。剛才女孩出來,沈一倒是第一次完整的看清了她的面貌,真是個能顛倒眾生的漂亮女孩,沈一搜索著腦海記憶,無論是現實中還是電視、網絡等其它媒體上,都沒有見過如此驚豔的女孩子。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卻這麽凶,哎!
沈一曲弓著腰躲在車後面的樣子實在不雅,路過的人看他舉止怪異,有的目光中透著幾分警覺和懷疑,有的直接報以白眼,沈一自然明白他們的意思,這是把自己當作專業從事無本買賣的人了,沈一自能報以訕訕的笑。老這樣曲著,腰也有些受不了,等了這麽半天也不見出來,看來是才住進酒店,這下,自己只有找人來退房了。 不然,這要是萬一在酒店裡碰到了,那場面沈一不敢去設想。
沈一正要直起身準備離開,卻見那女孩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拿著手機打著電話從酒店出來,沈一嚇得趕緊蹲下身子,偷偷看著女孩,此刻女孩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墨鏡遮住了半張俏麗的臉。沈一暗道:”這就對了,就你這張臉要是全露出來在大街上行走,得讓多少人失魂落魄,交警叔叔得有多忙碌啊!頭上再戴個帽子才對,要不就蓋塊紗巾。”沈一在那一頓胡思亂想。驀地,沈一臉色大變,“臥槽,不要啊,這怎麽朝我這走來了!”女孩拉著箱子,仍在煲著電話,她在門前的台階上稍停頓了下,就朝路虎車走來。
沈一嚇得要死,貓著腰從路虎車後挪向旁邊一輛旅遊公司的中巴車後面。還好,女孩的注意都在打電話上,中巴車與路虎也相挨著。沈一屏住呼吸,輕輕繞到中巴的另一側,他不敢探出頭去看,女孩好像已打完了電話,那邊有開車門的聲音,有放行李的聲音,原來路虎車是女孩的。“還是個富家女啊!”
不一會,就聽到了車發動的聲音,就見路虎慢慢倒出停車場,向南拐了個頭,就上了機動車道,眨眼就消失在視線裡。沈一瞪著車消失的方向,心裡的那份不安也終於放了下來,終於過去了,沈一長籲了一口氣,但隨即似乎又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悵然若失,仿佛春天裡的幾縷遊絲,似存在又似不存在,淡淡的,看不到什麽痕跡但好像又有過存在。或許是昨晚遭遇的刺激來得過於突然又有驚無險過後的心理的某種反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