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是秋天,但海州的天氣仍是燥熱無比,即便已是夜幕降臨華燈綻放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到熱浪的倔強。
高錚亮開著他的二手寶萊從北緯路路口拐進了恆天廣場的地下停車場,縱目尋找著停車位。恆天廣場地處海州的繁華中心,是本地最為高檔的集辦公、酒店、購物、休閑娛樂為一體的商業綜合體。雖然已是晚上,偌大的停車場仍滿滿當當的停滿了車,一輛輛皆是名貴的豪華車。
在這些豪車前,高錚亮感覺自己這輛二手寶來猶如醜小鴨一般。他在負一層遛了一圈沒有找到停車位,下到負二層,轉了半圈才看到遠處一角落裡有個空車位,他一腳油門寶來就躥了過去,在堪堪要越過車位時猛的一把向右急打方向盤,車子一個漂亮的蠍子甩尾利索的插了進去,他正要把車身完全倒進去,卻覺後視鏡一花,一個人影一閃而沒,這個身影甚是熟悉,雖然光線有些模糊看得不是很真切。
高錚亮心生詫異,隨即轉念覺得不太可能,認識的那人現在根本不大可能在海州,或許剛才這人只是身材極為相似罷了。他收回心思安心停好車,拿起副駕駛位上的公文包,整理了下裡面的文件,然後下車辯明方向,就向電梯口走去。
他停車處有堵橫牆和立柱,轉過去要走一截七八十米長的過道才是電梯口。抬腕看看表,時針已指向了八點半,他不由加快了步伐。轉過立柱,他就看見剛才那道一閃而沒的熟悉身影正走進電梯,身材高挑長發細腰,一襲白裙。身旁還站著一身材高大的男子,兩人挨得很近,像是依偎在一起,舉止甚是親密,高錚亮一怔,不由停下了腳步,隨即拔腿快步跑過去。還離得老遠電梯門已關閉,等他跑到時,電梯已顯示到了7樓,他趕忙摁了旁邊另一部電梯。他盯著電梯的顯示屏,見那部電梯在15樓處停頓了片刻,然後又繼續向上升,不知是有人在15樓下還是有人在此樓上。
雖然剛才距離有些遠,那女子也是斜側著身子,沒有看到正面,但高錚亮已基本能確定那人就是自己所熟悉的大學校友郭碧馨,自己的死黨沈一的女朋友。
他非常納悶,郭碧馨這會兒不是應該在美國留學的嗎?怎麽此時卻出現在海州,還和個男人在一起?這什麽情況?他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問問沈一,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是公司袁總的電話。他接通電話,手機裡傳來了袁總有些焦急的聲音,“小高怎麽還沒到?你現在在哪裡?”“袁總,我已到了地下停車場,這就上來。”“那快一點。”高錚亮顧不得再給沈一打電話,這時旁邊一部電梯已到,他趕緊進了電梯摁了九樓,原本想去十五樓看看郭碧馨是不是在這下的電梯也隻得作罷。
九樓是恆天廣場的會所,高錚亮走出電梯,就見迎面是用鵝卵石和一些不規則岩石堆砌成的山壁,一些藤蔓錯落有致的攀橫其間,一些岩石長出了青苔。一些不知名的綠植掩映其間,山壁間鑿有一些小孔,有水從孔中流出,像是隱藏山間的涓涓溪流,潺潺水聲仿佛把人瞬間從繁華之都帶回了幽靜的自然界。
兩棵巨大的棕櫚樹裝飾成大廳的門,高錚亮進入大廳,就有前台一女孩子過來接待,女孩容貌俏麗,雪膚長腿,很是養眼。她面露微笑,詢問高錚亮是訂包還是已約了客人,高錚亮說去望月廳。女孩微傾著身子,向前微跨一步,輕輕一伸手臂,示意高錚亮跟她走,她領他去。高錚亮見女孩胸前掛的員工卡上寫著張倩。
九樓是恆天廣場的裙樓最高一層,單層面積非常的大,會所用綠植和一些假山分隔成一個個幽秘的區域,可見當初在設計和規劃時是費了一番心思的。望月廳在東北角,女孩在前面引著路,包臀裙緊緊裹著圓滾滾的臀肉,從細腰處乍然凸起的曲線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弧度收窄處,是一雙結實而修長的粉腿。女孩顯然受過儀態方面的培訓,邁步間細腰款擺,臀尖顫巍,每一步都溢出勾人的誘惑。
此時的高錚亮對近在眼前的魅惑卻無暇多看一眼,欣賞其中滋味。他心裡念頭紛呈,一時尋思郭碧馨怎麽會在海州出現,一時又想一會見到袁總會是什麽個情況。繞過一處假山後,女孩回頭甜甜一笑,指著前方道:“先生,望月廳到了。”
高錚亮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女孩身上,隨口道了聲謝。女孩轉身就要離去,“稍等一下。”高錚亮忙道。女孩一愣,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高錚亮,不明所以。高錚亮也是猶豫了一下,然後指了指女孩的身後,“你裙子拉鏈沒拉上。那個啥……小內內都露出來了。”女孩慌得忙伸手順著臀部向上摸,果然摸到一截拉鏈開口,臉上頓時如一塊紅布一般,女孩怒目瞪著高錚亮,期期艾艾道:“你……你竟然看……看了一路!”高錚亮忙舉著手,“沒有,沒有,我一路上在想事情,沒有注意到,剛才才無意中看到,才提醒你一下。”高錚亮也知道自己這番話實在不足讓人相信,可事實確實如此。
女孩狠狠剜了他一眼,跺了跺腳,紅著臉離開了。高錚亮也是無語,剛才是提醒也不是,不提醒也不是。
一排修竹作為柵欄,側旁一塊巨石上蹲著一隻碧蟾,碧蟾高昂著頭,紅底金字的望月廳牌匾就立在碧蟾的頭上。高錚亮進得廳來,望月廳甚是寬敞,內裡裝飾古色古色,茶香氤氳。有七八個人正圍坐大廳側面用斑竹隔出的茶室裡。幾名身著短旗袍的妙齡女子正殷勤的穿梭其間,為眾人斟著茶茶水,點著雪茄。
這些女子身著的旗袍的衩口幾乎開到了腰間,雪白的大腿在燈光下粉致妖豔,看不到內褲的痕跡,猶如中空一般,估計穿的都是***。由於她們時蹲時曲,本就沒有什麽遮掩作用的旗袍更如無用,把她們大半個豐碩挺翹的雪臀幾乎是赤裸裸的袒露在眾人眼前。
眾人中一個戴著眼鏡身材富態的中年男子恰好這時抬頭看向廳門口,見到高錚亮進來,向他招了招手,“小高,快過來。”高錚亮看過去,那人正是他的老板匯元投資公司的袁鳴生。高錚亮忙走過去,袁鳴生轉頭向側方坐著的一精瘦男子道:“周總,我們關於朝陽公司的評估方案已經送來了,你要不要現在看看?”那個叫周總的男子此刻正左手夾著雪茄,右手卻已伸進了正為他傾身斟茶的女孩子的旗袍裡,毫無顧忌的臀肉上一陣掐捏。
女子臉上泛起紅暈,眼睛似要滴出水一般,嘴裡輕呼:“周總輕點,周總輕點。”身子卻順勢坐在了沙發上,把這個叫周總的手壓在了下面。雙腿緊絞在一起。
高錚亮心生鄙夷,這個周總也太急色了吧,眾目睦睦下也不收斂。不過看這些女孩的衣著也明白,她們的目的本就是要用性感的身軀勾起男人如此。如果沒有周總這樣的人,她們反倒會失望。高錚亮不敢把心中的鄙夷表現在臉上,他知道匯元公司非常希望能撮合成這位周總與朝陽公司的這筆收購業務,他可不想因自己這一點所謂的無甚意義的正義感而被這個周總發現,從而搞砸這筆業務。
這個周總大約三十出頭,乍一看面目還算周正,細看時會發現他眼窩塌陷,兩腮泛青,氣色萎靡,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樣子,他似乎正沉迷於手指間傳來膩滑豐潤的觸感,沒意識到袁鳴生在和他說話。袁鳴生尷尬的清咳一聲,準備再要開口問,那女孩看了袁鳴生一眼,媚聲媚氣的提醒道:“周總,袁總在和你說話呢。”那位周總這才從沉迷中醒轉,手臂一振,那女孩驀地一聲嬌呼,身子一下蹦了起來,臉上更是紅豔破,嬌嗔道:“周總你……”那個周總這時抽回手,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有點水漬的中指。笑嘻嘻道:“我的手指就是知道哪裡才是女孩子最舒服的地方,不由自主的就去了。”“周總你真壞,也不怕弄疼人家。”女孩似嗔似怨又似在撒嬌。高錚亮暗罵一聲,心知剛才這個周總手指是戳中了那女孩子的要害敏感處,才會讓她反應如此強烈。
周總正了正身子看向袁鳴生,“袁總剛才有話說?”袁鳴生招呼高錚亮坐在他身邊,“周總,你剛才和李總提起,說要看下我們匯元對朝陽公司在西山項目的評估方案,現在我們把方案送過來了。”高錚亮打開公文包,取出一疊裝幀好厚厚的打印稿遞給了袁鳴生。袁鳴生轉交給了周總。在座的其他人也停止了聊天,看向了二人。周總接過方案翻開看了起來。
袁鳴生介紹道:“朝陽公司當初籌建西山精細化工項目是當作未來的奶牛項目來投資建設的,前期已經投入了2個多億,整個項目要運轉起來生產還需要再投入3個多億。由於朝陽公司在美國的投資失敗,為了挽救美國的投資,公司已經耗光了能利用的所有籌資渠道,已經沒有資金再投入。”
周總粗略的翻了下方案,“你們對西山項目的評估這麽高?產品毛利能達到45%?”袁鳴生道:“這不奇怪,因為西山項目瞄準的就是空白市場,這塊是藍海領略,沒有競爭者,所以利潤比較高,扣除營銷費用和生產管理成本這塊,淨利潤亦能達到30%。”袁鳴生頓了頓,又道:“朝陽公司現在瀕臨破產,也就剩下這個西山項目還有價值,各項專利也齊全,周總如果這個時候出手收購朝陽公司,對西山項目注資使其加快投產運營,短期內就會成為德豐公司新的利潤增長點。”
周總皺了皺眉,“可這朝陽公司現在負債就有6個多億,我要接手的話,得投進去10來個億。”高錚亮心想,這個周總剛才一副被精蟲燒壞腦子,不分場合的色欲薰心,現在涉及到生意倒是個心謀老成的人。
周總把方案交給坐在他對面的一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李總,你對朝陽公司比較了解,你看看這個案子,看有沒有接手的可能。”那個叫李總的中年男子接過方案,仔細翻閱起來。
在座的都是一些公司老總級別的,大家坐在一起也是臨時起意談起朝陽公司快要破產的事,有惋惜的也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想著從中能有所牟利的。朝陽公司是匯元的客戶,受其委托尋找接盤者,袁鳴生見德豐實業集團的周明軒有這個意思,自然打蛇隨竿上,趕緊就叫高錚亮送來西山項目的方案,希望能打動周明軒促成對朝陽公司的收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