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月下,如此美景,公子為何悲痛呢?”白衣女子慢慢靠近,坐在書生對面。
書生已經喝的醉醺,直把心中不平道出,“寒窗苦讀數十載,一身才識,卻敗在了家世背景上,”書生舉起酒壺猛飲,“我只是想在朝廷謀個一官半職好造福天下蒼生,可惜呀!黃天不對有心人,終究還是世家大族的弄物罷了。”
白衣女子細細聽書生訴苦。
前幾天發科榜,書生明明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考取功名,到頭來榜上卻無他的姓名,細一看,無不是世家大族的後代。
這已是書生第三次落榜了,今夜他已備好毒酒自殺。
“公子,可否隨我去個地方?”白衣女子輕輕握住書生的手。
書生面龐紅潤,有些暈眩,“天涯海角都行。”
眨眼間,書生已經和白衣女子來到天上,樸實無華的月亮就在眼前,仿佛伸手就可觸碰。
“公子你看這滿月,如何?”
“甚大,甚亮,甚圓,可惜就是抓不住,”書生伸手抓落空。
“之所以抓不住,是因為我們離她的距離太遠,怎能因為這段距離就說到不了月亮呢?好事多磨,如若有鴻鵠之志,又怎可因地上的瑣事而挾住飛遠的振翅?”
眨眼間,女子變成一隻巨大的鵬鳥,馱著書生竄上九霄,飛向月亮。
書生一夢驚醒,眼前的白衣女子不見,只有昨天救下的那隻小鳥在石亭上脆鳴。
書生面含笑意,抬頭看向晨曦,腦海中浮現出一隻朝月亮飛去的鵬鳥。
此後每夜書生都與白衣女子相會於石亭,有了她的鼓勵,書生再次科舉,果真上榜。
書生身著官袍,連夜趕回家回家,準備向白衣女子表露自己的心意。
夢中,他又遇見白衣女子,不過這次她是來告別的。
“既然公子已經高中,我也是時候回去了。”
隨後化成一隻鵬鳥獨自飛向月亮,殊不知,她已經深深觸動一個凡人的心。
書生每夜望月抒情,隻盼她能聽見自己的思念。
臨終前,他向上天祈求把自己變成一棵樹,隻為心中人到來時,能為她遮風擋雨。”
“後來那隻鳥回來了嗎?”萊姆問。
小安搖頭,“有人說她是月亮上的神鳥,要照看月宮,也有人說她回來過,就棲息在上面,與他在夢中相會。”
“那,你們這個傳說是怎麽由來的?”柳綺好奇。
小安看向果樹,“每到夜晚,只要有月亮出現,果樹的樹葉就會翩翩起舞,就像在與誰幽會一樣快樂,然後還能聽見一陣陣歡愉的鳥鳴聲。”
“還真是一個淒美的故事,”柳綺感歎。
“哪有多淒美,”萊姆反問,“那隻鳥不過是報恩而已,是書生自作多情吧。”
“你怎麽能這樣說!”柳綺有點生氣。
“不怪他,姐姐,這本就是個傳說而已,是真是假誰又知道呢?”小安微笑為萊姆解圍,“我帶你們去花田吧,去晚了可是會錯過一些美景喲。”
三人很快來到花田。
各種顏色的花圃交錯在一起,經微風吹拂,宛如流動的花海般動人。
孩子們在花田間奔跑,花瓣升入空中漫舞,和著歡笑聲,恰似一副醉人的花雨圖。
“小安!過來玩呀!”孩子們呼喊小安。
“姐姐,那我先過去咯。”
“去吧,”柳綺隻站在原地靜靜觀賞。
看著孩子們在花叢中追逐蝴蝶,
一片片花瓣掉落,柳綺臉上的微笑漸漸消失。 “柳綺姐,我們不過去嗎?”萊姆問。
柳綺似乎回憶起什麽,怔了一下,隨口說出,“為什麽他們要傷害花朵?”
萊姆一下被問住,“他們只是孩子,還不知道怎麽賞花,衝動的奔跑或許就是他們喜歡的表達方式。”
柳綺拾起掉在地上的花朵,“怎麽感覺這個畫面這麽熟悉?”看向飄落一地的花瓣。
“柳綺姐,你怎麽了,老說一些奇怪的話?”萊姆問。
柳綺回神,“有嗎?”
萊姆推著柳綺走向花田,“這麽好的景色,站在外面是欣賞不到的,”見柳綺猶豫,“我們不踩花,走過道就行了。”
漫步在花叢間,每口呼吸,滿滿都是花香在鼻尖縈繞。
一陣大風拂過,和著風的韻律,凌空花瓣在空中翩然。
柳綺的臉上終究流露出對美景的喜悅之情。
看著柳綺臉上的笑容,萊姆大笑,“這就對了嘛,我們不能忽略殘忍,但也不能因此錯過美好。”
兩人迎著風,在過道間欣喜奔跑。
跑累了,就和孩子們一樣躺在花叢間休息。
聞著沁人心脾的芳香,柳綺不知覺間睡了過去。
一片花海出現在眼前,人們在裡面歡呼奔跑,柳綺卻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佇立在花海外,與人群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柳綺慢慢向她走去,那背影也沒動,可離她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別走!”柳綺感覺那個人對自己特別重要,加快速度,奔跑追趕。
一個不慎,重重摔倒在地,抬頭看向愈發模糊的背影,哭喊,“求你了,別離開我。”
在無助的目光中,背影慢慢走向柳綺,可就是看不清她的臉。
背影把一朵掉落的花放在柳綺面前後,隱匿消失。
柳綺起身拾起,一股熟悉的味道讓她再次落淚,“是你嗎?媽媽?”
耳邊傳來嘩啦啦的雨聲,人們倉皇逃竄,柳綺回身看見一對母女淋著疾雨,肆意大笑。
在女孩的頭上,正別有一朵花。
柳綺也別上那朵花,獨自在雨中追趕那對母女,眼角的淚水卻不止的流出。
再次摔倒,疼痛的雙腳已經不能讓她追趕了。
無助又渴求的目光,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蒙蒙大雨中。
世界突然暗淡,柳綺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一絲光芒向她射來,柳綺隱隱看見一個發光的背影在前面等她。
緩緩起身,向她走去。
這次背影沒有走,似乎特意在等她。
柳綺興奮的抱上去,卻撲了個空,背影不見了,而那些光全都來到她的身上。
“不要走……”柳綺再次痛哭。
“柳綺姐醒醒!”萊姆拍醒柳綺。
“我怎麽睡過去了,”柳綺擦乾眼角的淚,天色已近黃昏。
“今晚去我家休息吧,大家一定很歡迎你們的,”小安帶著兩人回到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