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萊姆踮起腳尖,輕輕合上雲門,正好撞見早就等候在門外的柳綺幾人。
“萊姆?”天守好奇打量男孩,不禁笑出聲,上前就要捏圓嘟嘟的臉頰,“拿開,我跟你很熟嗎?”萊姆推開手掌,眼神顯得如此冷漠。
“萊姆?”柳綺有些不安,輕聲詢問。
萊姆走向前,掃視眾人,“總算可以好好抱抱柳綺姐了。”
“嚇死我了,差點以為你把我們忘了呢,”抱得更緊,“你想起了?”
萊姆點頭,“都想起來了,不過我的旅程還遠遠沒結束,”回頭看了一眼雲屋後轉身離開,帶著眾人來到黑雲外面。
“真的要進去嗎?”阿母本想勸阻,然而她知道,萊姆的與眾不同,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但前車之鑒,還是讓她感到一些不安,“桃子知道嗎?”
萊姆苦笑,“希望您能對她保密,免得做出什麽糊塗事。”
“你是知道她脾氣的,恐怕。”
“她會理解的,如果不去,一切的努力都將失去意義,”眾人正要進去,桃子急匆匆跑來,“我等你回來!一定要找到我們的答案!”
萊姆欣慰一笑,“會的,一定會找到答案的!”
“好!”前一刻的相視還是笑容,後一刻的背影只剩下掩面的啜泣,“一定要平安回來。”
進入黑雲,精靈浮在眾人頭頂,以一圈白色光盾分割周圍翻湧而來的黑雲。
“萊姆,既然你跟我父親他們一起進來的,那你應該知道他們的去向吧?”天守詢問。
“最開始我們還是在一起的,不過後來進了幻境,也就走散了,至於他們去了哪裡我也不清楚。”
“走散了是嗎?”
見天守神情失落,萊姆急忙補充,“放心,他們沒事的。”
鐵石拍了拍天守的肩膀,“冒險之路永無止境。”
大家在黑雲中摸索前行,仿佛與外界隔絕一般,聽不見聲音,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爸爸!”天守驚呼,父親的身影似乎就在陰影之中,無名抓住天守,“冷靜點。”
天守再次凝視,已看不見任何,“抱歉,是我太緊張了。”
“沒事,你的心情我們都理解,”柳綺安慰。
頭頂白光突然閃爍,“小石怎麽了!”萊姆關切。
光芒消失,小石精疲力盡,“對不起萊姆,我堅持不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隱隱傳來呼喊,“孩子,醒醒。”
天守迷糊睜開眼,看著熟悉的身影,“爸爸是你嗎?”起身走去。
“別過來!別過來!”爸爸神情異常緊張,似乎在害怕什麽。
“爸爸!怎麽了?告訴我,怎麽了?”
爸爸急忙後退,怒斥,“我叫你別過來了!快離開這裡!不然就來不及了!”
停住腳步,“好,我不過來,”心情卻愈發焦慮,“爸爸,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
“沒時間解釋,趕快離開,不然就來不及了!”爸爸轉身消失在陰暗之中。
“爸爸!”天守大喊追去,“啊!~”前面傳來爸爸撕心裂肺的呼喊。
“一切都是你的錯,拯救的方法已經告訴過你,而你卻如此自私,一意孤行,害死他的人是你自己!”
“害死他的人是你!”···周圍不斷傳來責備聲。
“爸爸!”顫抖著手臂倒地,“對不起,是我害了您。”
一次次響亮的耳光重重打在臉上,
悲痛與自責殆盡天守的意志。 “天守,你在幹什麽?清醒點,”萊姆製止。
天守滿面淚光,“我是害死了爸爸,是我害死了他,都是我的錯,”說罷用另一隻手抽打自己。
“別犯糊塗了!你怎麽可能害死你爸爸呢?你都還沒看見他呢!”
爸爸的苦痛聲依然回蕩在天守耳邊。
萊姆使勁兒搖晃,但依舊不見效用,“看看這是什麽!”從天守隨身挎包裡掏出那頂帽子。
看見帽子,天守迷離的目光才有幾分神色,萊姆陳勝追擊,“我們從來都不懼失敗與困難,就像堅信日初一定會替代日落那樣。”
天守腦海中浮現出小時候的場景,“爸爸,你真厲害啊!他們都說你冒險從未失敗過。”
爸爸揉搓天守的頭髮,豁然一笑,“這他們說的可不對,每個冒險家都會遭遇失敗,爸爸當然也不例外,只不過失敗不是爸爸最後的結果而已。”
“您是有什麽秘訣嗎?”
“秘訣?”爸爸微笑,“算不上什麽秘訣,不過在絕境時,確實會產生不可思議的力量。”
“告訴我嘛,說不定等我成為冒險家時也用得到呢。”
“我們從來都不懼失敗與困難,就像堅信日初一定會替代日落那樣,”爸爸抬頭望向天際,眼中仿佛吹過狂風、飄來寒雪、響徹雷電、淋漓暴雨一般,唯有那堅毅目光始存。
天守豁然清醒,眾人正焦急的看著他,“不好意思,讓大家擔心了。”
“醒過來就好!”鐵石一把抱住天守,看著一向剛強鐵石臉上的淚痕,天守頓感一陣溫暖。
剛才小石消失後,柳綺用手鏈製造出一個結界,除了天守受到的影響最大外,其他很快便清醒過來。
現在萊姆憑著模糊的記憶尋找當初和船長他們分別的地方。
“萊姆,你既然能把桃子喚醒,為什麽不試著喚醒更多的孩子呢?”柳綺好奇詢問。
萊姆無奈搖頭,“柳綺姐,喚醒他們可沒那麽容易,每個雲人經受的痛苦不同,喚醒的方法自然也不同,而且在黑雲中,他們的痛苦還會互通,喚醒也就難上加難。就算我能費力喚醒幾個,但他們也很難恢復如初,所以只有找到共同的答案才能真正解救他們,化解黑雲。”
“有眉目了嗎?”無名問。
萊姆撓著頭,“這個嘛,時機不還沒成熟嘛,不過應該也快了。”
走了一會兒,萊姆停下腳步,“有什麽發現嗎?”天守忙問。
“噓~”萊姆示意安靜,把手貼近地面,平靜的面色漸漸顯出幾分焦灼,“該來了終究還是要來,大家準備下,有份大禮要來了。”
地面開始劇烈顫抖,無名把劍柄握得更緊,隨著一聲嘶吼,一個渾身黝黑如碳的巨大雙腳怪物從迷霧中走出,拖著粗長的手臂,表情猙獰,凹凸的肌膚如岩漿侵蝕過一般。最奇怪的是,這個怪物竟然披著一頭長發,但乍一看,每根頭髮末梢竟然伸著信子。
“這是什麽怪物?”雖然有結界,但天守還是感到一陣膽寒。
萊姆不禁皺眉,“一個很不好對付的怪物,魘王。”
柳綺大呵一聲,手鏈散出強光,結界將魘王納入其中。
隨著魘王甩出手臂,戰鬥正式拉開序幕。
天守和鐵石護衛在柳綺兩旁,無名和萊姆夾擊魘王。雖然兩人的配合讓行動緩慢的魘王應付不過來,但也僅僅局限在阻撓魘王的進攻。每次造成創傷,魘王總能從黑霧中汲取恢復。
“他有什麽弱點嗎?”無名趁攻擊間歇看向萊姆。
“有,精神就是他的弱點,但前提是能進入他的精神世界。”
“有什麽辦法嗎?”
“給我兩分鍾就夠了。”
“好,”無名衝向魘王面前,展開猛烈攻勢。
少了萊姆的吸引,無名的進攻顯得有些乏力,魘王頭髮如巧蛇一般,打得無名節節敗退,無名不慎,被巨大手掌猛的拍到地上。
正要補上一擊時,一頭渾身燃著火焰的鳳凰撲向魘王手臂,雖然救下無名,卻被緊隨的無數頭髮絲裹纏。
“鳳凰獸!”天守痛心呼喊。
鳳凰的火焰消失,隨著最後一聲泄氣的鳳鳴,鳳凰如石頭般落地。
“無名快閃開!”時機成熟,一圈雷牢拔地而起,緊固住魘王,萊姆趁機來到魘王頭頂,進入其精神世界。
萊姆面前出現一個巨大晶石,裡面困著無助哭嚎的雲人們,“對不起了,”手中一道閃電,擊碎晶石,隨著魘王化成黑霧消散,地上出現一個金色卷軸。
萊姆拾起遞給天守,“看看吧,這應該是你父親的東西。”
天守接過,神情黯然,看見金色卷軸,說明爸爸已經傳送去其他地方,鐵石按住天守肩膀,“沒關系,至少叔叔平安無事。”
天守擠出一絲笑容,緩緩打開卷軸,一張有些泛黃的紙張飄出。
“我親愛的孩子,天守,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爸爸可能正在世界的某個地方繼續著自己的使命。本來打算解決雲之國的麻煩後就回去和你相聚,不過現在看來當初那個約定是爸爸失約了,爸爸沒法帶著雲朵回去見你,更沒法帶你去雲之國玩了。爸爸不求你的原諒,因為爸爸知道自己確實是一個很糟糕的父親,不守承諾,現在面對困難竟然還打起退堂鼓來。爸爸在這裡困了五年,也想了五年,清楚感受過每個雲人的痛苦,但我實在還是想不出能拯救他們的辦法。如果可以的話,爸爸多麽希望你能幫爸爸了解這個心願,我知道我不該那樣奢望,因為這對你不公平,所以爸爸的心願就是你也能來雲之國看看,這裡真的很美好。如果是其他冒險家看到這封信,我懇請您能把這封信交給我的兒子天守,順便帶我向他說聲對不起,作為答謝,這張卷軸就送給您了,萬分感謝。”
在紙張的背面,畫有兩張地圖,一張是去往小鎮的,另一張則是前往雲之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