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催啊!
今天又被人揍了。
曾經的好兄弟,竟然因為借了點小錢沒還,對我拳打腳踢。
“不就是一百來萬嗎?他至於這麽對我?”
我哭喪個臉去女朋友胡月眉家,想要訴苦,並且尋求安慰。
“鄭直!我們已經分手了,請你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
我真的沒想到在一起兩個月的女朋友會這樣對我說話。
以前的她不是這樣的!
當初一口一個直哥哥、寶貝、老公,嘴巴甜得像糖一樣。
要不是她那麽會,我也不可能寵愛她兩個月啊!
都怪我爹,國內數一數二的大集團公司,當個總裁都當不好,偷稅漏稅高達七百多億。
這下好了,他蹲大獄,公司落到別人手中,名下資產全給凍結了。
他那個年輕的小老婆也卷錢跑了!我鬱悶呐,早知道我也卷一點跑路多好!
他是活該了,可我不該受這份罪啊!
我家的公司、別墅、跑車……沒了。
一起玩的好兄弟、小姑娘、女朋友……沒了。
全沒了!
別安慰我說什麽錢沒了再掙這樣的廢話。
我怎麽掙?讀書時期全在玩,什麽知識都沒學到,我爹靠塞錢給我搞到的英國什麽狗屁商學院的碩士研究生畢業證書。
我連學校的名字都不會念!
能有什麽用?
認識我的看見我就像遇到鬼一樣,躲得比兔子都快。
現在我才想起我媽臨終前告訴我的那些話:“要好好學習,不要再貪玩了,交朋友要謹慎……”
我哪裡貪玩了?
我今年才二十一歲,人不就是這樣活著的嗎?
圈子裡比我玩的還厲害大有人在!
他們現在還是過得很滋潤,當然,原因是他們爹媽還沒垮台。
但是我承認我媽說的交朋友要謹慎是對的。
……
身上只有一張銀行卡能用,這還是老管家看我實在太可憐,悄悄塞到我包裡的,密碼是136147。
我去ATM機查了查。
五千塊錢!
五千塊錢頂個屁用!
還不夠我以前幾頓飯錢。
但說是這麽說,蚊子再小也是肉,我實在是窮得叮當響。
省著點兒用,一天用一千?
不行不行,那樣五天就得花光,還得降低標準。
燕京城這麽大,沒了我爹,我連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以前連腳都不會邁進去的三流網吧,我已經在裡面住了兩天半了。
上網,隻玩遊戲。
沒有人聯系我。
各種通訊錄的好友,認識我的,為了撇清關系,早就把我刪了。
不了解我情況的,再過一段時間,肯定也不會留著我的號碼了。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呵,我怎麽會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為什麽?為什麽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上網上得尿急,一起身腦袋昏昏沉沉的。
鑽進衛生間時沒注意分男女廁所。
“啊!”
一個女孩剛打開廁所門,就看到我,能不尖叫嗎?
我左顧右盼,小便池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錯了!”
連忙道歉,不道歉不行啊,人家小女孩馬上就要喊出流氓這兩個字。
我狼狽地退出女衛生間,又鑽進了男廁所。
躲在廁所格子裡,揉著昏脹的太陽穴。
“鄭直!你不能這個樣子活下去!”
腦袋裡面響起了一個聲音,很嚴厲,很遙遠,但很懷念。
“媽,我感覺自己要死了,這樣就不用活下去了吧?”
“混帳話!你以為是你失去了一切,但你好好想想,你爸才是真正失去了一切的人!他現在唯一的寄托就是你了,你如果出事,讓身陷囹圄的他怎麽辦?”
“管不了那麽多了,我真的好難受!”
“難受就去睡會兒吧,睡醒了就好了,但是一定不要瞎想!”
我都快忘記媽媽的樣子了,要是她真的能和我說話,哪怕是一句話,我也能滿足。
臉上癢癢的,用手一抹,竟然是滿臉的淚水。
砰砰砰的聲音從槅門外響起。
“死在裡面了嗎?快開門,憋不住了!”
我打開門走了出去,那男人急匆匆地擠進去,關上門。
之後就是一陣炮火轟炸之聲。
回到之前的開的電腦機子前,網管不知道什麽時候把我的電腦下機了。
她還在位置旁等我。
“先生,您已經在我們網吧待了快三天了,為了您的健康,我們自作主張把您的電腦下機了,請您理解。”
明白了,她是怕我猝死吧?
我歎了一口氣,確實在這裡待得太久了。
出了網吧,外面暮色暗沉,我感到一陣全身下墜的疲憊感。
隨便找了一家很普通的酒店,開了一個標間,我反覆詢問,這已經是最便宜的房間。
一宿398。
我在房間裡洗了個熱水澡。
十分舒暢。
這種感覺比以往任何一次沐浴都要特別。
時間才十點過幾分,我倒在床上,什麽都不去想,一想就頭疼。
大概是十分鍾左右之後睡著的。
再次醒來是第二天早上的八點。
並非是自然醒。
一個沒有料到的電話吵醒了我。
“喂,哪位?”
“鄭直,你還好吧?”
這個聲音,有印象!
“小悠!我,我還好,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身體好些了嗎?”
我是真的沒想到這個女孩子會打電話給我。
林小悠,應該是去年認識的,好像是巴蜀益州人,在燕京讀大學,人出落得很漂亮。
見過幾次面。
當時我是想追求她的,只是沒過多久她生了一場重病,我雖然有些嫌棄,但出於朋友間的關心,去醫院看過她一次。
我也不知道她家庭情況怎麽樣,反正住的病房很普通。
一時心熱,就留了一張銀行卡給她,裡面大概有個十來萬,好像是買車剩下的錢。
後面就沒聯系過了。
“我沒事了,我看了新聞,那個,太怡集團是你家的吧?”
“呃,之前是的。”
我以前顯擺過,沒必要否認。
“你說實話,現在過得怎麽樣?”
“不是太好,唉,確實不是太好。”
“你需要幫忙嗎?”
面對這個問題,我沉默了,我需要她的幫忙嗎?
從生存情況上來看,應該是需要的。
但是從我的心理來談,我以前對林小悠有些好感,但是她生病過後,我交的女朋友一隻手完全不夠數。
我幫助過她,那是出於一種憐憫和施舍。
她現在要幫助我,是出於報答的心情嗎?
不,我接受不了姿態的轉變!
“謝謝,我自己還有辦法。”
對方頓了幾秒。
“那行, 祝你好運。”
掛斷電話後,我把手機關了,躺在床上,捂著頭繼續睡。
可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我思考著剛才是為了什麽拒絕林小悠的幫助的。
是自尊心?還是虛榮心?
只看一方面好像都不貼切,我偏愛那種施舍別人帶來的快感,也享受著拒絕別人俯視一切的姿態。
但那些都是曾經,我現在沒有能力施舍別人,也沒有資格俯視一切了。
這真是扯到蛋的難受!
林小悠給了我一個機會,我應該抓住才對。
只要有錢,熬過這段時間,現在的這種屈辱感都會消失!
於是我重新打開手機,剛要撥給林小悠的時候。
另一個電話好巧不巧地打了進來。
我一看,是個來自巴蜀的號碼,怎麽又是巴蜀?
“喂,你好?”
“是小直嗎?”
“我是鄭直,你是哪位?”
“我是你么舅!”
“么舅?小舅!”
“你小子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我就是你小舅。”
“小舅,你前些年不是到東南亞去了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有兩年了,我沒回燕京,現在在巴蜀這邊做生意,聽說你家出事了?”
“嗯,我爸進去了,我一個人在燕京。”
小舅聽後,幾秒鍾沒說話。
“你來益州吧,住小舅家。”
我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終於,終於有人能幫我了!這個人還是我的親舅舅,不用膈應地求助林小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