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長的隧道穿越過程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是流動，抑或是呼吸?天空是什麽顏色，周圍是什麽變化，自己又變成了什麽模樣。

　　這些艾裡克斯統統不知，他隻覺在不停加速，漫長的時光仿佛吞噬了一切，但轉瞬間般，身軀像是撕裂了，又重新組合，再撕裂，又重新組合，沒有疼痛，沒有癢酸。

　　然後慢慢減速，身旁的隧道是同一個場景，流動著，直至某點，流質翻轉逆向。

　　“聽我說，以我們目前的速度是到不了彼端的，我們需要加速，你還能用你的魔法堅持多久?”

　　尼古拉斯向艾裡克斯詢問道。

　　“我做不到！我已經不能施放魔法了！”

　　感受著體內以太的殘缺，艾裡克斯有些無奈。

　　“該死，讓我想想辦法。”

　　兩人停滯在了隧道之內，艾裡克斯嘗試著遊動起來，但沒有絲毫作用，沒有空氣，沒有可承載的載體，力是無法發揮作用的。

　　但這不科學，為何人在沒有氧氣的情況下也能活下來。

　　艾裡克斯嘗試呼吸，但鼻腔卻感覺不到氣體，但卻能開口說話，這明顯與聲音傳播需要介質的規則不相符。

　　於是他將疑問拋給尼古拉斯，對方微微沉吟。

　　“也罷，我就直說好了，時間是靜止的，所以你才會有這種感覺。”

　　這個答案實在是太過於出人意料，以至於艾裡克斯更覺得這世界不夠真實。

　　解釋了，但等於沒解釋。

　　時間靜止，這怎麽可能?

　　真的有能夠時間停止的地方?

　　寂靜，沒有聲音，二人被困在了此處。

　　…

　　灰塵散去，滿地的碎塊與坑洞。

　　躲藏在土方下的亞瑟三人運氣還不錯，至少沒有什麽落在面前的天降之物。

　　空氣的嘈雜散去，怪物的屍體遍布，分散開，異形的，可怖的。

　　亞瑟讓康納帶著小女孩轉過身。

　　而等到他反應過來時，一聲巨響從不遠處傳來，破土之下，莫名之物開始自地層下鑽出。

　　恐懼湧上亞瑟的心頭，他仿佛再度回到了那個被屠殺乃至逃竄的時間。

　　鮮血，死亡，絕望，無能為力。

　　…

　　沒有移動，隧道中的二人靜止在了某個點。

　　如果時間是靜止的，那人為什麽還可以思考，甚至移動身體，還有到底什麽是墟影，種種迷惑讓艾裡克斯的大腦一團糟。

　　這些思緒就像纏繞在一起的線團，從一端出發，但看不到另一端的景象。

　　艾裡克斯看向身旁陷入沉思的男人，他執意問出一個答案。

　　如果活著，但什麽都不知道，那與死了又有什麽區別，更何況塞瑟那些死去的人，他們同樣也需要一個答案。

　　“看起來我們暫時沒有什麽辦法出去。”

　　尼古拉斯嘗試用電流向後方激發，但沒有效果。

　　高能點燃了周圍的空間，甚至差點讓艾裡克斯身上的衣服燃燒起來。

　　直到下一個問題前，這片空間都只有無謂的探索與失敗，靜止，這顯然成為了一種不可能成功的絕境。

　　“墟影究竟是什麽?”

　　…

　　在亞瑟的目光下，凱奇一步一步地向前，他從箱子裡掏出了一個個金屬棍子扔了出去，棍子直直插在地面，圍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

　　怪物如潮水般席卷上來，金屬棍上的雷電跳躍起來，站在中央的凱奇身上冒出一縷縷電弧，

連接至一個個金屬所在的點位，不斷增強，然後跳到那些怪物的身軀之上。　　籠罩著，沒有一隻怪物能夠突破封鎖。

　　奇跡。

　　不可思議。

　　顛覆三觀。

　　在亞瑟的記憶中，即便是牧師也做不到這種程度，具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燦白的電脈仿佛使空氣沉浸於透亮中，矮小的人形已經被掩埋在這亮度下，然而更加淒慘的卻是那些不知疲倦與疼痛為何物的奔襲前方的怪物，它們前赴後繼，不知死亡為何物。

　　亞瑟目光凝重。

　　這些家夥到底是什麽玩意。

　　…

　　艾裡克斯曾思考過答案會是什麽。

　　在路先生的世界中對這種怪物有過類似的描述，那是小說中所描繪的域外天魔，異世界入侵或是別的什麽東西，但事實卻並非他所想象的這般。

　　經過他長時間的軟磨硬泡，尼古拉斯終究還是松口給出了解釋。

　　“本來一般人是沒有資格知道的，即使知曉了也沒有什麽意義。”

　　“既然你那麽想了解，那就做好承受事實的準備。”

　　“墟影，顧名思義，是無數紀元毀滅後殘留下來的殘影，沒錯，你看見的那些怪物，我們稱它們為墟幻，那是過去的紀元曾經活著的生靈毀滅之後殘留下來的影子。”

　　“只不過，它們已經不再具備靈魂，而它們的目標是同化一切具有靈魂的世界。”

　　“這也是為什麽一出現它們就會破壞視野中的一切，因為所有的活著的生物在它們的眼中都可以算做是敵人。”

　　“現在你也知道真相了，可是有什麽意義嗎?難道你能全部消滅它們嗎，不，你做不到，就連遠古的諸神也只是將其封印罷了。”

　　“至於深淵教團..沒想到你連這個都知道，我勸你一句，如果你加入了他們，我們就算敵人了，那群家夥就是不折不扣的瘋子，這場災難就是他們引起的。”

　　這份說辭究竟有多少可信度，暫未可知，艾裡克斯選擇保留自己的看法。

　　但好歹還是有了個方向。

　　深淵教團，這幾個字眼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裡。

　　這筆帳，如果是對方造成的，那麽終究需要討到那些人的身上，這是他對自己的承諾，也是對死去的那些人的承諾，盡管塞瑟的人們無法再要求他去進行這樣復仇的行為。

　　但他總是忘不掉那些死去的人的記憶與面孔。

　　很快，艾裡克斯努力地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開，畢竟當務之急是需要考慮他們如何脫離當前的困境。

　　沒有以太，現在的他就像一個普通人，艾裡克斯切換至【視界】， 除了他和尼古拉斯，他什麽都看不見。

　　不對。

　　他一拍額頭。

　　傻瓜啊。

　　怎麽就沒想到將以太傳輸給自己呢，他向身旁的尼古拉斯道清了自己的想法，然而卻得到了無情的否決。

　　具對方所說，這種能力並不能分享給其他人，信徒的力量來源於信仰，沒有信仰就無法使用這種力量。

　　這著實讓艾裡克斯有些犯難。

　　這究竟該如何是好。

　　他在腦海中回溯，直到從記憶中尋找到這麽個信息。

　　“通電導線在磁場的作用下產生安培力。”

　　茅塞頓開。

　　計劃有了，剩下的就是實施，但是哪裡去找金屬呢，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決。

　　腰帶。

　　以及鎖扣。

　　通過一定的方式捆扎成線圈，再然後艾裡克斯向尼古拉斯示意。

　　電流很快通向導路，在細微的作用力下，兩人向前方移動。

　　漫長的體感時間。

　　直至到達隧道的彼端，艾裡克斯將目光聚焦於來時的方向，他似乎看見了墜入漩渦的自己，緊接著畫面消失。

　　重新出現，如溺水者，他伸向上方的手有了一絲知覺。

　　尼古拉斯將他拽起，起身，他有些難以想象眼前的世界。

　　這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世界，黑暗，依舊是黑暗，如果不是尼古拉斯身上不停的閃爍出雷電照亮了視野，那麽他們二人甚至將找不到彼此。

　　這就是之前的紀元留下的痕跡?

　　被毀滅後的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