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正好有課,邵思很早起來去請了假,眼看已經八點半了,她走出學校步行去醫院。
邵響和邵念八點就下了飛機,現在正在去酒店的路上。
邵思給邵念打了個電話:“姐?”
“嗯?怎麽了?”邵念問,“是不是還是有點害怕啊?”
“已經不怕了……其實現在也不用去驗DNA的,宋潮和我描述的事情和你們當時和我講的是一個版本,我脖子後面有一個胎記我自己都不知道!”
邵念剛想說話,邵響的臉就轉向了她:“是不是思思?”
邵念把他推到一邊,繼續說:“以防萬一嘛。”
“姐,”邵思咬了咬嘴唇,“如果……他真的是我親哥哥,那我能不能把他帶回家啊?就是在嶽北的家,我反正要上大學的,我的房間收拾一下給他住就可以了,而且宋潮昨天和我說了,當時我親生爸媽他們留下的遺產還存在那邊,他現在自己身上也有錢,不會給我們增加負擔的……”
“我知道,這個我和邵響昨天就和爸媽商量好了,既然他是你哥哥,那也是我們的家人,”邵念安撫她,“我後來和爸媽好好解釋了一下,他們也知道了宋潮的身份不能外露,不會和一些親戚朋友說的,並且可能將來幾年在我們家的時間比我和邵響都多,這樣也好啊,宋潮不是挺能聊天的嘛,情商那麽高,陪著爸媽也挺好,我們也放心,他實在無聊的話叫些朋友到家裡來也沒事,還熱鬧。”
“姐姐……”邵思忽然覺得這樣的親情與宋潮那樣與生俱來的情切感毫不違和。
“再說了,是宋潮啊!”邵念偷笑,“你姐姐我到時候肯定是要假期的時候都回家啦!”
邵思笑了,邵念的筆鋒轉得還挺快。
邵念還想說什麽,手機卻被邵響搶了去。
他沒好氣地囔囔:“我告訴你啊小鬼,你哥長得也不差!也沒比那個宋潮差哪裡去,對吧?”
邵思這是第一次覺得邵響那麽幼稚:“是是是,顏值不差哪兒去,就是……你年紀有些大了……”
“……”邵響摸了摸自己的心臟,“老了,被妹妹嫌棄了。”
“好啦好啦,哥哥你對我那麽好,我又不是白眼狼,”她笑,“畢竟啊,我的購物車還沒清……”
邵響一臉黑線地把電話掛了丟給邵念。
邵念接住手機:“怎麽了?”
“她皮癢了,”邵響閉著眼睛想了想,“雞毛撣帶了嗎?衣架也行。”
這是邵響第三次非常強烈地有打妹妹的衝動。
“那是你妹。”邵念友情提醒。
邵響發狠話:“又不是親的,抽死她!”
“你忘記上次嫂子半夜給你打電話把你罵了一頓啦?”
“……”邵響想想也是,“有道理。”
本來邵念還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的時候,邵響又幽幽的來了一句:“還是老婆比較重要……”
邵念:“……”
本來邵響還以為這個話題真的過去了的時候,邵念也幽幽地來了一句:“我的購物車你順便也清一下……”
邵響:“……”
邵思到那裡的時候,邵響他們都已經到了。
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邵思在忍著笑。
宋潮和邵念聊得正歡,邵響時不時向那兒瞟幾眼,生怕宋潮會把邵念吃了一樣。哎呀,邵老板的醋還挺大……
“哥哥!”她叫。
“哼。”
“來啦?”同一時間,
兩個聲音同時出現。 邵響怒氣衝衝地瞪著宋潮,宋潮也有些無辜,摸不著頭腦。
邵思又硬著頭皮叫了一句:“姐……”
邵念馬上打圓場,招呼他們進去:“杵在門外面幹什麽啊,風也挺大的,我們快進去吧!那個……宋潮,你把口罩帶好啊,小心被發現了。”
邵響難過地眨了眨眼,是他沒有表現到位嗎?他明明演得那麽悲傷了,為什麽沒有人安慰他?
唉,老了老了……
(三天后)
結果已經出來了。宋潮中午請他們三人吃飯。
“我就說吧,測不測都是那個結果,”邵思見到宋潮時快樂地直接勾住他的脖子,腿盤在他身上,“哥哥,我終於可以把你帶回家了!”
“嗯。”宋潮一隻手護著她的背,一隻手揉著她的頭髮。
宋潮身後跟來的邵響和邵念的表情截然不同,邵響佯裝大牌地咳了咳,眼神好像要把凌空給殺了:“你放開我妹!”
這幾天,邵響和邵念並沒有住在酒店,宋潮讓他們住在自己家的別墅裡,也大約摸清了邵響的為人:
寵妹狂魔,妻奴,就是個很孩子氣的憨憨。
宋潮挑了挑眉,好像要把邵響給氣死:“現在也是我妹。”
於是,邵老板就特別“孩子氣”地走進了酒店,就是那種一邊走腳還要一邊跺的那種,他坐在大廳的沙發上,雙手抱胸,瞪著像個樹袋熊一樣盤在宋潮身上的邵思,好像就是在說:快點來哄我,不然我就不幫你清購物車了。
邵思向他吐了吐舌頭,又指了指宋潮:這個還有個身價比你還大的大佬呢。
“思思,”宋潮見她沒有下來的意思,便這樣抱著她進了酒店,“你哥要氣死了,你去哄哄?”
邵思很聽話地下來,突然覺得宋潮說得很有道理,畢竟邵響對她是真的不賴嘛。
她摸了摸自己的包,在包裡摸到一個東西後,她有點猶豫。
她慢悠悠的朝邵響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表情有點難過:“哥哥,你別生氣了。”
邵響別過頭去不理她,卻在另一個方向偷笑。
邵念看了都覺得丟臉,偏偏身旁的宋潮還看得饒有興致。
邵思伸手去搖他的手臂,他還是不理她——邵思決定發絕招了。
“哥哥,我給你一個棒棒糖,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邵響懵了,回過頭看她。
“我……”邵思慢慢地把手攤出來,裡面躺著一隻粉粉胖胖的草莓味棒棒糖,“這是我最後一根棒棒糖了……”
邵響特別傲嬌地拿起那隻棒棒糖。
邵念看了又覺得好丟臉,可是身邊的宋潮還拿手機把這一畫面拍了下來。
果然,都是奇葩人。
在餐桌上,還沒有上菜前,邵思很快樂地嚼著從邵響口袋裡偷回來的棒棒糖,還時不時哼幾句歌。
宋潮清了清嗓:“其實我覺得啊,可以把你們爸媽接到濜川來,和我一起住別墅,而且到時候響哥和念念回家的時候也好近一點。”
邵響和邵念在同一個城市發展,距離濜川要比去嶽北近一些。
眾人點點頭,邵響也終於妥協了,他裝作不在意地說:“那什麽……看在你剛才主動叫哥的份兒上,我就先把你拉進我們家人群了。”
宋潮難免有點受寵若驚:“好的……哥哥。”
邵響一個哆嗦,他慌了,忙擺擺手:“別別別,你別叫這疊詞,我雞皮疙瘩都掉地上了。”
邵思拍了拍手,道:“我覺得,你們兩個人可以區分一下,不然有時候我叫哥哥你們都不知道叫的是誰。”
“我同意!”邵念開口,忍不住調侃邵響,“要不,以後叫你叔?”
“好好好!”邵思含著棒棒糖叫起來,“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邵響一臉黑線。
宋潮一臉嘚瑟:“年輕就是好。”
“滾滾滾,你們這些小年輕,”邵響突然想到了一個他一直過不去的梗,他把皮球拋給宋潮,“你年輕,那你談過戀愛了嗎!?”
邵思和邵念對視一眼。
邵思有點懷疑自己,她、凌空還有他爸媽以前是給了邵響多少壓力啊讓他變成這個樣子……
嚶嚶嚶,邵小思好自責,好愧疚。
宋潮毫不客氣地回懟回去:“你都29了你結沒結婚?”
邵響:遇到強敵了。
對啊,他怎還沒結婚呢,哇嗚嗚嗚……
邵響覺得自己太可憐了哇嗚嗚嗚……
可是鹿畔她不答應啊哇嗚嗚嗚……
“對了,我還叫了一個人,已經和哥哥說過了。”邵思特別重讀了哥哥兩個字,“他應該馬上來了。”
說著,大門被打開了。
凌空走進來,看了看裡面的人,見都是挺熟悉的面孔,他招招手:“好久不見啊。”
宋潮對他有印象,去年他有一次拍廣告正好他就是助手,因為長得帥所以留意了一下。
沒想到,自己當時特意多看了幾眼的一個男人,未來,竟然會和自己有這麽大的緣分,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呢?
宋潮站起身和凌空握手:“你好啊。”
凌空笑了一聲:“我都聽思思跟我講了,不用那麽客氣,反正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很多。”
邵響臉色一變, 邵念也是有點驚訝。
邵響直接氣得站了起來,過去拎邵思的耳朵:“你可真厲害啊小鬼,談戀愛都不和家裡說。”
“我……那不是……”邵思打開他的手,絞盡腦汁地想著理由,“那不是你前陣子還在氣頭上,我才沒和你說的啊……”
“你還有理了!?”
下一秒,凌空就擋在了邵思面前:“行了兄弟,你別嚇她了。”
“誰他媽你兄弟,”邵響快氣暈了,“你倆沒做啥吧,凌空我可告訴你,我妹妹還沒成年呢!”
凌空很快地懟了一句:“還有51天。”
“……”邵響特別特別生氣地坐回到位子上去,想了想不對,“不行,我也要叫鹿鹿過來。”
說完,似乎覺得不太禮貌,又問了宋潮一句:“沒意見吧?”
“我哪敢啊哥哥。”宋潮滿臉笑容。
生活不易,邵響歎氣。
邵念怏怏無奈地撇了撇嘴:“欺負我男朋友不在濜川。”
過了會兒,邵響悠悠地問邵思:“小鬼,你倆談了幾天了?”
“這你也要問,誰會記著啊!”邵思嘟起了嘴。
“十六天。”凌空插了一句。
邵思呆呆地望過去,然後就捂住臉自己一個人偷樂。
眾人覺得自己被塞了一口狗糧。
宋潮的眼睛閃了閃,又閉了一會兒,不知道是因為這幾天沒睡,還是太久沒有這種溫馨的感覺了。
他睜開眼睛的同時,兩行眼淚隨之滑下。
這種整整消失了十幾年的歸屬感,久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