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目的地,他付錢下了車,和司機說了聲不用再等他後,變匆忙跑了進去。
如果邵思不在這家怎麽辦?
他會不甘的。
這家挺大的。
他找了很久,幾乎是每一個包廂都推開門仔細看一下,迎面上來了一個服務員,她看著他神情慌張,主動走上前問:“我是這裡的經理,請問先生需要幫助嗎?”
凌空點頭:“我想問一下,這裡有沒有一個女孩包了一個包廂,那個女孩兒大約還沒有成年的樣子。”
經理皺了皺眉:“未成年是不能進來的,除非她打扮得像是成年人才能蒙進來。”
“請問……您能帶我去一下監控室嗎?我找她很急。”
“嗯……”經理想了想,“跟我來吧,畢竟我們也有責任。”
“謝謝。”他道謝。
進了監控室,他一眼就在多個包廂中找到了邵思。
“在三樓。”經理告訴他,“電梯上去左手邊第二間。”
“好的,”凌空點點頭,“麻煩了。”
他沒等經理再說什麽話,馬上衝到樓上。
他推開門
——她喝酒了。
果酒,酒量很低。
整整一瓶,足以讓她喝醉了。
她看到凌空來,有些搖搖晃晃地跑過去,然後一把抱住他:“你……終於來了啊……”
凌空大氣都不敢喘:“為什麽喝酒。”
“因為……酒後吐真言!……”她松開他,又坐回沙發上,“我……要是沒喝酒,就沒有……沒有膽子和你說話了……”
凌空在她身邊坐下:“你要……和我說什麽?”
“凌空。”她第一次正面叫他的名字。
凌空聽了心裡有點癢,真的……
不至於這麽撩人吧?
“你如果走了,我成年之後,我們真的會再見面嗎?”她的眼睛水靈靈的,原本的蘿莉音也夾雜了些小奶音。
他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一個人心底的柔軟和心疼可以泛濫成這樣。
她沒有再說話,像是在等他的回復,又像是最重要的事情說完了,就認真地聽著歌。
“會的,等你高考結束,我就來找你,陪你一起過生日。”他柔聲安撫。
“可是我……還是舍不得你啊……”她的聲音裡有了哭腔,“哥哥,我要是高考失利了——怎麽辦?”
“沒事兒,哥哥不嫌棄你,你永遠是最棒的。”
“我……今天這麽做,你是不是……很生氣啊?我覺得你要討厭我了……可是我就是單純地想要留住你,我知道這種行為非常自私,但我就是……沒辦法看著你走出我的世界……”她哭出來,“哥哥,你很重要,出來爸媽和邵響,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了。”
“我知道的。”他喉嚨有些乾啞,“所以你看,你自己不是賭贏了嗎?我來找你了。”
她一聽這話,克制住自己的哭聲:“現在……很晚了嗎?”
“嗯……沒有,才九點。”凌空摸摸她的頭,“別哭了,哥哥看著疼。”
邵思已經不想說話了。
“你說啊,哥哥這才是離開回老家,你就這麽舍不得,以後嫁出去了會這麽想念爸媽嗎?”
邵思打了一個哈欠,乾脆直接把頭靠在凌空肩上:“我會的。”
“那到時候,我們買一個大一點的別墅,把他們接過來一起住好不好?”凌空聲音已經溫柔到了極致,像是催眠一樣,在哄她睡覺似的。
她也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好~”
“但是,”凌空筆鋒一轉,“你還是要好好學習呀,不然怎麽買別墅。”
“那……我就去邵響那裡搶劫,搶個五千萬回來買別墅,嘿嘿……”她笑著笑著就開始笑得流口水,意識越來越迷糊,“五千萬,哈哈……”
她的話剛剛說完,包廂的門又被打開了。
進來的是邵響。
凌空馬上騰出一隻手放在嘴邊,做出“噓”的手勢,接著有用嘴型說:要睡著了。
剛想發火罵她的邵響隻好把氣憋在心裡,做到凌空身邊,小聲說:“十點半了。”
“嗯。”他很平靜,側臉看了看已經睡著了的小姑娘,笑了笑,“看到她睡著的樣子這麽可愛,我不虧。”
“等她到時候跟我回家醒了之後,我把她打成豬頭拍照給你看看,還可不可愛。”邵響發狠話。
“你舍得?”凌空斜眼看他。
“……”邵響覺得說都說了,總得有點氣勢,“怎麽舍不得?”
“我舍不得,”凌空頓了下,“真想把她打包帶走。”
“喂喂喂,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辭啊,”邵響不樂意了,“看你說的都是什麽虎狼之詞,她可還沒有成年呢。”
凌空鑽牛角尖:“所以你的意思是,成年之後,我就可以把她帶走了?”
“到時候再說,”邵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起身,“這小鬼怎麽那麽黏你,今天這事兒啊,估計我爸媽對你的印象會有所改變。”
“怎麽改變法?”凌空挑眉。
邵響毫不客氣:“勾引我妹。”
凌空點點頭,難得地囂張,問他:“那我是不是應該先下手為強?今天就把她帶到濜川去?”
邵響一時語塞:“兄弟,看你找到我妹的份上,我到時候幫你多說說好話啊,你也別急,她還小呢。”
“我要沒點分寸,小姑娘現在還會在這兒嗎?”
邵響尷尬地看了眼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我送你去機場。”
凌空推辭:“我打車去就可以了,你快點帶她回家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用不著,她是要睡了,天塌下來她都察覺不到,”邵響回憶了一下上次她賴床的情景,“我先去開車,到時候會停在樓下。順便再幫她把錢付了,思思你負責搞下來啊。”
“為什麽要用‘搞’這個字……”凌空心想。
邵響先離開了。
凌空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邵思說:“我真的要走了,嗯?”
他很疑惑。
他要怎麽把她“搞”下去啊。
“思思,”他要糾結死了,“哥哥是抱你還是背你呢?”
認真想了一會兒。
他彎下腰,輕輕地將小姑娘放在背上,動作極為細致,怕是用力一點就會弄疼她似的。
到了樓下,上了邵響的車,凌空把邵思放在的後座,幫她系好了安全帶,自己做到了前座。
邵思已經醒了,是在凌空背她下樓的時候醒的,因為心裡的不安,她沒有睡多熟,只是現在不願再開口說話。
她安靜地閉著眼睛聽著前座的兩個男生的談話。
“先去下我學校吧,行李放在門衛了。”
邵響咳了咳,開口問他:“去了濜川,你要找什麽工作?”
“我找了幾家攝影公司,過幾天就去面試。”
“看不出,你還想當攝影師?”
凌空扯了扯嘴角:“你別說,我還得過獎呢,還是市裡的獎。”
“一等獎還二等獎?”
凌空默默地說了句:“……鼓勵獎……”
“啊哈哈,那那時候你幾聲?”
“十歲還是十一來著?忘了。”
“挺好的。”邵響讚了句,“那你以後主要想拍什麽?拍明星?風景?還是別的什麽?”
“明星吧,”看見邵響小幅度地皺了下眉,他補充,“男明星。”
邵響點頭:“我是替那丫頭問的啊。”
凌空沒說話,邵響停在了路邊,他下次去拿行李。
上車的時候,邵響瞥了眼時間“開過去大約十一點一刻,你機票換了嗎?”
“到那裡再換, 說不定飛機延時起飛呢。”他看了眼時間。
“也是,想法挺周到,你到時候到了濜川給我發條信息吧,我跟我妹報下平安,但是你別給她發。”
凌空沉默了一分鍾:“我知道。”
邵響像是想起了什麽:“你說你,桃花還挺多,你以前高中是不是被很多人追?”
“嗯,”凌空突然想到上次和邵思的對話,回頭看了看她,還好,小姑娘睡得熟,“都拒絕了,上次思思還問我來著,高中的時候有沒有人追,我當即就說了沒有。”
邵響一副嫌棄的表情:“嘖嘖嘖,還避嫌呢。”
凌空損他:“你別說我,你到現在都還沒有談過,怎麽,你想成為一朵高嶺之花?”
“……”邵響忽然覺得要是今後邵思和凌空真的在一起了,他就慘了,天天被他們笑單身,“到了。”
“嗯,再見啊兄弟,”凌空拍了拍邵響的肩,“常聯系。”
邵思閉著眼睛,等待著凌空和她說再見。
——可是他沒有。
當她忍不住睜開眼的時候,邵響正要開車走,而凌空,正要走出視線,她馬上打開車窗,大喊一聲:
“凌空!”
那個人腳步頓了頓,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
“再見!”
邵思覺得自己要喊破了音。
邵響回頭看著她,滿是無奈說:“別叫了,他不會回頭看你的。”
“為什麽啊……”邵思忍著眼淚。
“他要再回頭的話,就真的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