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菲格蕾絲一斷氣,那個惡靈脫離了控制,呆呆地站在陰暗的角落裡。她活著的時候就懷疑人生,從沒想過死了之後即便害了那麽多人,依然還能被人操縱。
即便變成了惡靈她都不能隨心所欲,那她做那些到底有什麽意義?她現在也開始懷疑鬼生了。
奧塔羅看到了她,一道咒語就把她超度去投胎了。他能耐不如喬治等大巫師,超度一個500年沒投胎的惡靈還是綽綽有余的。
他希望快點有人來處理伊菲格蕾絲的後事。
天氣炎熱,過不了多久屍體腐化的速度會非常快,屍體上的瘟疫也會極快的傳播。
一個教堂鳴鍾33聲,其他教堂也隨之鳴鍾33聲,皇帝和貴族們火速趕到了這處行宮。
威廉斯和愛德華看到那麽多人來,驚詫不已。
貴族們懵了:皇子沒死啊?所以,誰帶頭敲響的33聲喪鍾?
但被騙的總比真死了好。
他們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只要皇子健在,其他事都是小事。
第一個趕到伊菲格蕾絲身邊的是行宮的牧師,他給她塗了聖油、將一個“一體同心”的信征放在她手裡。
奧塔羅竭盡所能地為她梳好了頭髮。
貴族們的到來惹火了醫生們,醫生們毫不留情的將他們趕了出去。
他們有說有笑地從行宮走出,看到兩個神職人員抬著一副棺材進去。
他們問:“兩位先生,你們在做什麽?”
兩位牧師參禮像看白癡似的看著他們,怒道:“難道皇室死了個女兒就讓你們如此高興嗎?如果是你們的女兒和你們天人永隔,你們也會很開心嗎?”
演技一流的貴族們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後就表現出了人眼所能看的見的傷悲,幾乎是劇院裡最好的演員也要拍手叫絕的程度。
“怎麽會這樣?”
“太可憐了,她還這麽小!”
……
兩個參禮非常冷漠,他們犀利的眼光早就看出來這些人心底的不屑一顧。
比起那些哭的情真意切的貴族,幾個皇族長輩很是淡然,他們請兩位參禮代他們進去看看伊菲格蕾絲。
他們一一上前查看伊菲格蕾絲是否還有氣息、是否還有脈搏。確定她死亡後,他們在她身邊行了合十禮。然後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皇帝。
皇帝到來之後,表情漠然地從女兒頭上剪下一縷留作紀念的頭髮,又將自己的一枚胸針放在她手裡。親自吩咐盛殮、蓋棺。
他命身邊的人去移靈帝國大教堂,先行火化。明日起舉喪,服喪兩星期。
做完這些,他就回宮繼續處理公務。
他沒有追究奧塔羅先生故意虛報33聲鳴鍾的過失,他知道,奧塔羅先生此舉是為了讓相關和不相關的人都來。
在這個世界的世界觀裡,這世上劫財劫色的都有,搶劫棺材的不會有。
行宮裡的管事也是這麽覺得的,他派去給皇女移靈的配置只有一輛雙馬四輪的馬車、兩位馬夫和四個騎馬的侍從。
太陽下山後,路上的能見度越來越低,馬車卻不能停下腳步。前面有座平橋,為了保證安全,馬夫停車打算把馬燈點上。
後面跟著的四個也停了馬。
突然,橋那邊飛過來十余個筒狀的東西過來,掉到地上“啪”地一聲裂開,白煙彌漫開來。
馬夫和後面的騎士剛意識到煙有問題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橋下竄上來六個蒙著口鼻的黑衣人,
他們快刀砍斷馬和車之前的牽引繩,在馬屁股上一拍,馬兒撒腿就跑了。 一個黑衣人是個女人,她說:“我還當有多少車嘛、多少護衛呢!這也太寒酸了,我們那兒的地主送葬都沒這麽磕磣!”
與此同時,另兩人非常麻利地把被熏倒的人拖到路邊,排的整整齊齊的,免得他們被之後路過的馬車碾死。
剩余的兩人迅速打開車門、撬開棺蓋,把棺材裡的人抱出來,用黑色的鬥篷把她裹起,放在夥伴背上,徑直走向遠處的樹林。
乾完這些事情之後,一個矮個子男人說:“老大,這些人怎辦?捆起來?”
另一個人聲音粗獷的人來說:“捆起他們來誰去報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吧,還得給殿下治病呢。到預定地點匯合!”
六個人趁著夜色,向四個不同的方向跑了。
田裡的莊稼已近熟,很快就要收割,誰也不想辛苦成果被人盜走,所以附近的農民組成了巡田衛隊,天一黑,就人帶狗來巡邏。
嗅覺靈敏的狗飛快地察覺到了異常,衝著小橋狂奔。
提著燈的巡邏人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由於光線幽暗,這些人以為是屍體,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大黑狗上去嗅了嗅地上的人,在主人腿邊上蹭了蹭。
幾個巡邏的遂上去,用手指頭探他們的鼻子,還活著。
“喂,醒醒!”
一個大胡子扶起其中的一個人,一陣猛晃,晃醒了他。其他的幾個人如法炮製,把其他人也弄醒了。
“我、我這是在哪裡?”
每個人都迷迷糊糊的,摸不著頭腦。
提燈的大胡子問:“你們是誰?遭遇了什麽?”
另一個巡邏隊員看到了車子裡面的棺材,說:“他們是送葬的。”
一個馬夫一驚,他感到事情不妙,立刻從地上撲騰起來:“我們是運送的珠寶,為了掩人耳目,才裝到了棺材裡。”
要是讓平民百姓都知道皇家丟了皇女的遺體,不但皇家顏面無存,他們一家老小也不能善終。
巡邏隊的人提著燈看那個空棺材:“你運氣真好,裡面什麽都沒了。”
“不會吧!”
躺在地上的人也配合起那個馬夫演戲,他們迅速攏在那走了馬的車那裡,看起來很驚慌。
這驚慌倒是真的,丟了皇女的遺體,這麽大的罪過能不慌嘛!就算丟了個普通人家孩子的遺體,他家人也會跟你沒完啊!
巡邏隊的人對他們感到無比同情:“樹大招風、財大招災。去報官吧,先生們。”
馬夫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內側口袋:好在隱藏的兩個金幣還在。
幾個人分做兩路:一個人快馬去向皇帝報告突發情況,其他人則向巡邏隊的人打聽了一番,就近買了兩匹馬和韁繩,把空車和空棺材拉著繼續走。
皇帝諾克得報之後,勃然大怒,他不能讓民眾知道自己弄丟了女兒的遺體,否則皇室顏面掃地不說,也許還有更多的不該說出去的事情會被傳開。
他以搜查重傷刺客為名下令在京畿地區展開全面搜捕,將任何身份不明的和形跡可疑的人都抓捕審問,京畿地區所有教堂五日之內不能火化屍體,停靈的棺材也要接受開棺檢查。
朝陽從地平線上升起,金光萬丈,世界又迎來了黎明。
雅伽莎說:“陽光真是好東西。”
“夏天的陽光會曬死人的。無論怎麽說,都得感謝你幫忙呀,智聖!”希羅達一邊答她的話一邊跟身邊的空氣寒暄。
他們身邊飄忽著一個聲音:“朋友之間嘛,應該的。更何況那家夥本來也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