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道天是見過解小姐那套黃金鳳凰首飾的。
當真驚豔無比。
不然宮無敵也不是冤大頭,願意花大價錢買下。
即便心裡有了底。
但在解小姐將呈放全套首飾的玉匣抱出來時,吉道天還是敏銳地捕捉到玉匣內的一絲‘異樣’。
玉匣就像是一隻蛋殼,其內‘孕藏’的東西正等待‘破殼降世’的機會。
而這機會馬上就要到了。
解閨璧並沒察覺到異樣。
她將玉匣放下,自信滿滿地掀開匣子上的玉鉤。
‘哢噠’一聲響。
吉道天:“等……”
解小姐聞言一頓,然終究是晚了一步。
那玉匣掀開了一條縫隙,瞬間寶光乍現,濃鬱的靈力爭先恐後地從那縫隙‘奪路而逃’。
解閨璧猝不及防被刺眼的寶光晃了眼,整個人都懵了。
怎麽回事?!
就這一瞬間的愣神,盒子中的‘小家夥們’似乎已經等不及要現世了。
她扶著玉匣蓋子的手突兀感覺到一股大力,反應不及,玉匣子蓋子被一道衝天靈光頂開。
乍見那刺目的靈光宛若一飛衝天的鵬鳥,直上三千裡雲霄,驟而展翅。
藺地定安城的萬裡晴空之上,霎時間多了一只因為降世之喜,而不斷雀躍飛騰的鳳凰。
解閨璧:“……”
解閨璧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光是她,整個定安城瞧見這一幕的人都驚呆了。
吉道天輕輕呵出一口氣,捏了捏眼角,“還不合上?”
聞言,解閨璧這才反應過來,忙把玉匣合上。
天上‘撒歡兒’的鳳凰見了,一聲‘大驚失色’忙一猛子往下鑽去,眨眼間功夫又化作遁光,一頭扎入閉合上的玉匣。
解閨璧整張精致的小臉都懵了。
吉道天走到她面前,瞧著都氣笑了,伸手點了點大小姐的額頭,“發什麽呆?自己弄出來的東西,自己還不知道麽?”
解閨璧:“……”
她真比竇娥還冤!
這一套首飾昨晚徹底完工。
做完後都後半夜了,她將東西收入玉匣,扔在工作室就去睡了。
誰知道今天一開箱,就有人在裡面藏了這麽大一個‘驚喜’給她!
“帶上東西,跟我走。”說罷,吉道天就仰頭,對天空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只聽天上傳來一聲‘呦呦’的長鳴。
一頭合合獸盤旋著,四爪踏空,每一步踏下都爪下生出一小朵五彩祥雲。
如此,落了地,用自己的腦袋親昵地拱了拱吉道天。
“來。”吉道天對解小姐伸出手。
解閨璧頭一次如此近距離瞻仰合合異獸。
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搭上了吉道天的手。
“不是,你要幹嘛?”
吉道天直接托舉著人,讓大小姐坐上了合合獸的背。
看到鳳凰異想的解季來趕來時,就看見這麽一幕,“姓吉的!你……”
吉道天隨之也翻身上了合合獸,擁著不斷偷偷摸合合獸鬃毛的解閨璧,淡淡對解季來道:
“去給她收拾爛攤子,小孩子別瞎摻合。”
一句話,成功把四公子氣炸。
合合獸撲閃著翅膀,足下踩踏著五色祥雲飛天。
離地感讓解小姐驚呼一聲。
吉道天便不聲不響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咱們這是去哪啊?!”解閨璧單手抱著玉匣,也不敢回頭,隻得連忙問道。
吉道天道:“先去見大供奉,看看你這盒子裡的東西能不能留。”
不多時,合合獸盤旋下落在了星月台。
在定安這麽久,解閨璧自然見過這定安城內最高的高台。
只是,這裡從來都是被一身黑甲黑胄的重兵把守,閑雜人等根本不讓靠近。
星月台頂就是個正方形的台子,說大不大,但它是真的高。
周圍就是雲層,解閨璧爬在合合獸上,雙手揪著鬃毛,根本不敢下來。
這就跟走玻璃棧道似的,不站在上面,永遠不知道自己恐高。
吉道天見了,直接把自己大腿曲抬起來,道:“你是讓我把你抱下來,還是你踩著我的腿,自己下來?”
解閨璧:“……”
解小姐不敢看台子邊兒上的滾動的雲層,墨跡著一點點抬起穿著繡花鞋的腳,試探著踩在吉道天肌肉緊繃的大腿上。
那動作貓兒下水似的,別提多費勁兒了。
好不容易借力下了高大的合合獸。
高台正中四肢被鐵鏈拴住的老者一隻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了半天。
“我就說剛才的動靜,肯定是你們折騰出來的。”
解閨璧一步一趨地跟著吉道天,走到老者面前兩人盤膝坐下。
“您費神,看一看這東西能不能留。”
說罷,吉道天給了解閨璧一個眼神。
大小姐忙放下玉匣,她要掀開玉匣蓋,卻聽‘嘩啦啦’鎖鏈響動。
蒼老的手輕輕如鴻毛,點在玉匣蓋子上。
“老朽這條殘命可經不起這麽折騰,‘天女’饒命。”
解閨璧:“……”
言罷,老者一隻手解開了系在眼部的麻布帶。
解閨璧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眼睛。
老人一目如日般潔白一片,一目若黑夜般不見半分光亮。
蒼老褶皺的手摩挲著玉匣,老者道:
“我看見了新的生靈誕生於世, 它們是被天女帶來到這個世間的瑰寶……”
“此靈與修行者密切相關。”
“我還看見了戰爭……各色的旌旗在燃燒……”
解閨璧愕然地捂住了嘴,倒不是被這話驚到。
而是老者的雙目已然垂下兩道血淚。
“足夠了,大供奉。”
老者這便不言了,顫顫巍巍地收回了覆在玉匣上的手。
將麻布條折疊幾下,擦著面上的血淚。
“如何處置盒子裡的東西,不若問問天女。畢竟是她將這些全新的生命帶來這世間的。”
解閨璧整個人就一個大寫的懵字。
她做了什麽??
她就雕了一套首飾啊!
怎麽就快讓人說成女媧造人了??
“我、我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現在還有點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到底怎麽回事,有沒有人給我講講?”
“怎麽我做了一套首飾,聽老人家您的意思,它就好像活了似的?!”
吉道天:“……”
盲目老者也是一愣,而後捧腹大笑,“哈哈哈,您真有意思。與吉祥天大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樣呢。”
吉道天道:“意思就是,你做的這東西現在活了。”
“大供奉只能遮掩一時天機,我們要快點決定這東西留不留。”
“不留,就要毀掉。”
“如果你想留下來……”
他歎了口氣,道:“那便留吧。”
解閨璧:“……我,我能開盒子看看這是怎麽回事,再決定麽?”
眯著眼的大供奉道:“道齊公子的泰來殿可遮天機。天女不若移步去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