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唐卓起了個大早,搖醒胡明禮,拖著他就往唐府外走去。“幹嘛幹嘛,我還沒有吃飯,咱們出去這麽早幹嘛。”“你真當自己是來度假的啊,正事,正事要緊,你還有心思睡的好覺。”“天塌下來跟我有啥關系,睡覺都不讓人睡舒服。”胡明禮嘟嘟囔囔,滿臉的不情願。
唐卓假裝沒看見。快步走出唐府,來到大街上,食物的香氣一個勁的往二人鼻子裡鑽。胡明禮立刻跳了起來:“吃飯吃飯,天大地大肚子最大,要查事也要吃飽了再說。”唐卓拗不過,只能陪著他來到一處攤子。兩個火燒,一碗肉湯,順喉流入腹中的暖意驅散了早起的困頓。心滿意足的胡明禮拍拍肚子,起身就走,老板急忙叫住他:“喂,你還沒給錢呢?”“那不還坐著一個麽,問他要。”胡明禮向唐卓努努嘴,唐卓無奈,只能掏出錢袋:“多少錢?”“六個銅板。”“給你。”錢遞到老板手上,老板手一抖,銅錢落到地上,咕嚕嚕地四散開來。
就在老板俯身撿錢的時候,唐卓無意間瞥見胡明禮身旁站的人竟然沒有影子,情急之下他只能大喝一聲:“師傅小心!”周圍的人被這一聲喊嚇了一跳,紛紛圍過來看究竟發生了什麽。唐卓推開人群,只看到胡明禮呆愣在原地,而他身邊的那個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怎麽回事?”“先別問,離開這再說。”唐卓拉著胡明禮到一僻靜處,將剛才看到的事告訴了胡明禮。胡明禮皺起了眉頭,疑惑道:“不應該啊,如果像你說的那樣,這應該是個日行境的鬼仙,可這鬼仙無緣無故跟著我幹嘛?”
“如果他是吸血妖的手下呢?或許咱們從第二次來這降仙鎮就被盯上了,前夜的迷霧是他對我們的警告,今天的鬼仙,是來探查我們的行蹤,那一切都說的通了。”
“不可能!”胡明禮搖了搖手。“鬼仙沒有感情,跟他們只能做交易,不可能談交情。況且,讓一個日行境的鬼仙做探子,那咱倆還是回去吧,明說這事查不了,我爹也不會怪咱們的。”“為什麽?”“雖說鬼仙沒有感情,但就算再無情,也怕死吧,那你想想,能輕易拿捏一個日行鬼仙的生死,那得是什麽境界?咱倆去不是送死麽。”
“那就這麽放棄了?”“說實話,我有點想回去了,退一萬步講,就算是有人跟這鬼仙談了交易,那也肯定是實力對等的存在。無論他是通竅,還是鑄魂,兩個合在一起,都不是咱倆能對付的。所以,咱們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胡明禮自顧自的說著,沒看到唐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終於在胡明禮在說要回家的時候,唐卓爆發了。“你就是膽小!”唐卓朝胡明禮怒吼道。“你說什麽?”胡明禮嚇了一跳,不可思議的看著唐卓。“我說,你、就、是、膽、小!”唐卓面色猙獰,一個字一個字的吼道。“從最開始,你就想著跑,遇到什麽事你都想著跑,你無所謂,做什麽都有家裡人給你兜著,你可以隨心所欲,你可以一走了之。稍微有點危險你就想躲在後面,你回家去吧,回去舒舒服服的待在你的福臨山道蓮府,滾回家吃奶去吧你!你一輩子都不可能化形,找弟馬?死了這條心吧!我不靠你,我自己也能行,掙功德?你不配!你老老實實的回去做你的胡家少爺吧!”
“你閉嘴!”胡明禮發火了,從小到大,他哪裡聽過這麽刺耳的話。唐卓的話,就像一把把利刃,刀刀直入要害,戳中了胡明禮最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胡明禮化成狐型,毛髮根根樹立,一股威壓從他身上迸發出來,將唐卓重重的擠在了牆上。 “你說我膽小?你說我是少爺?你。。。。”胡明禮氣急敗壞,可他實在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唐卓,惱羞成怒之下,胡明禮的眼睛愈發通紅,越來越多的靈力壓在了唐卓身上。
“喲,原來。。。呼。。。。呵。。。。。,原來胡家小少爺還真有點本事,之前怎麽。。。。怎麽沒看你使出來呢?哦。。。我忘了,胡家少爺只會窩裡橫,哈哈哈哈哈。。。咳咳。”在如此重壓之下,唐卓視威壓於無物,依然不忘出言嘲諷,尖酸的話語刺激的胡明禮啞口無言。
雙目赤紅的胡明禮漸漸失去了理智,尖聲問道:“你真的想死麽!”“我想死?我早就想死了!來啊!殺了我,用這個來證明你不是膽小鬼!來啊!來啊!!!”唐卓梗著脖子毫不退讓。眼看唐卓要被壓扁在這牆上,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把刀鞘砸了過來,擊飛了胡明禮,一個黑衣壯漢一躍而出,抽刀斬斷了胡明禮的靈力。唐卓無力的滑落到地上。
眼見唐卓還能喘氣,黑衣壯漢舉起長刀,指著胡明禮問道:“何方妖孽,竟敢白日行凶,無視大唐律法,想去斬妖台走一遭麽?勸你乖乖束手就擒,免收皮肉之苦。”胡明禮憤恨的看了唐卓一眼,轉身飛快逃走。黑衣壯漢正待追擊,就聽身後有人勸到:“程鑫,別追了,那小狐狸我認識。”“你認識?”壯漢停下腳步,返身問道:“杜娘娘,難不成是你家親戚?我告訴你,就算是你親二舅,今天該抓還是要抓。”“放你娘的屁!”杜娘娘說。“那是你親二舅,不對,你求著他當二舅人家都不會答應,就你話多。”“杜娘娘,你今天很奇怪啊?平時的你可是第一個下手的,今天怎麽拖拖拉拉的?怎麽的,昨晚做了一宿春夢,元陽大瀉?”
“閉上你的狗嘴,程鐵坨,跟你說了多少遍,在外面別叫我杜娘娘。”杜風罵罵咧咧的蹲下身,看了一眼昏過去的唐卓,喂了一顆藥丸,長籲一口氣。“還好沒死,不然今天事就大了。 ”
“怎麽回事啊杜娘娘,別吞吞吐吐的,像個爺們。”“你懂個屁。你知道這是什麽地界麽?”“降仙鎮啊?怎麽了?”“降仙鎮旁邊有什麽?”“有。。。你別打啞謎,有話快說。”“唉,果然是光長肌肉不長腦子的憨貨。這是降仙鎮,旁邊是福臨山,山裡有個道蓮府,道蓮府裡有什麽就不用我說了吧。”“道蓮府。。。你是說剛才跑的那小崽子。。。不對,小狐狸是。。。”“肯定就是了,這個年紀,鑄魂圓滿,法力渾厚的胡家,除了那兩口子的兒子,還能有誰。”
“胡先生那可是我輩楷模,聽說胡夫人也是大家閨秀,他們的兒子為什麽要當街殺人呢?”“把這小子帶回去問問不就知道了,來,程鐵坨,你背著。”“憑什麽我背。”“你力氣大,別廢話快點。”“就知道使喚我。”程鑫彎下腰,伸手一提,就將唐卓甩在了肩膀上,和杜風一起向客棧走去。
“可是他當街行凶證據確鑿啊,我們抓還是不抓?”“抓你個頭啊,要抓你去,別連累我們。你還真準備送他上斬妖台啊。先不說這事夠不夠死罪,你把他抓鎮妖塔裡試試,胡家老太爺不把你家門臉拆了扔糞坑裡去才怪。”“那也不能。。。”“好了好了程鐵坨,這事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回去跟尉遲老大說,讓他決定。。。”
隨著兩人越走越遠,此地除了牆上的印記和地上的鮮血,再無半個人影。此時,老鬼浮現在半空中,盯著那團印記,沉思了一會,一揮手,將一切複原,又化成一陣陰風,向唐府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