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殺就殺，哪那麽多廢話。我從來沒想自己有什麽壽終正寢的好結果。你無非就是比我修行多幾年，若不是我還沒有完全煉化那些修為，你能是我的對手。鎮妖塔什麽玩意，聽都沒聽過。”牛大單手撐著自己，艱難的坐起身來，衝黃心揚吐了一口血沫。

　　“你哪遇見的這種愣頭青，什麽都不知道就敢出門作亂，玄命司他都不怕，這種憨貨我還是頭一次見。”黃心揚看著胡明禮，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血沫直接飛回牛大的臉上。胡明禮此時一臉尷尬，不知道說什麽好。

　　“四哥，我也是路上偶然碰見的，我也不知道他腦子有坑啊。”胡明禮捂臉。

　　“也是，正常的魑魅魍魎妖魔鬼怪聞見你身上那幾樣東西早就躲得遠遠的了，除了這種白癡，我還真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敢對胡家出手的人。”黃心揚撇了撇嘴，隔空一抓，牛大就被吸到了手上，雙眼泛出詭異的綠光。牛大一看到這個黃心揚的眼睛，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呆住了，仿佛變成了木偶一般。

　　“你是誰，你身上的保家仙是怎麽回事。”黃心揚問道。

　　“我叫牛大，來自牛家村。我不知道什麽是保家仙。”牛大木然回話。

　　“你說說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黃心揚皺了皺眉頭。

　　“我從小生活在牛家村，當年因為遭災，我的父母就把我弟弟妹妹全賣了，到最後本來想要賣我。可是有個方士的話讓他們改變了主意。”

　　“方士?他說了什麽?”

　　“那個方士來到我們家，討了碗水喝，看見了我，就摸了摸我的頭，說我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雖幼年遭災，但命中注定成仙，這是必遭的一劫。”

　　“怎麽那幫江湖騙子的話還是那麽幾句，你這就相信了?”胡明禮無語道。

　　“本來我們家只是當他說兩句吉利話，沒太當真，可是他真的會仙術。”牛大的身形突然變得十分迷醉，眼中充滿了向往。

　　“他說完那些話後，來到院中，伸手在井裡輕輕一撈，井底就開始湧出美酒;他將我家僅剩的三碗米倒進缸裡，蓋上蓋子默念了下咒語，出來的是滿滿三大缸稻米;而且。。。而且他還會點石成金，我親眼看著他把地上的石頭變成金子！”牛大越說越激動，呼吸也開始粗重了起來。

　　“點石成金，怎麽可能?”胡明禮問道，“你確定那不是幻術?”

　　“不可能，那塊金子在我家放到了現在，一直還是金子，我沒舍得花，那是仙緣！”牛大大聲爭辯道。

　　“不可能啊，點石成金這種法術，一般的修士根本做不到，難不成真是明仙或者通神。。。哎喲四哥，你打我幹嘛！”胡明禮捂著腦袋，這一下打的他眼淚都快下來了。

　　“不學無術。”黃心揚冷哼一聲，“就是個欺騙凡人的障眼法，那種無中生有的大神通，沒事到這小山村顯聖做什麽。”

　　牛大沒有被兩人的對話打斷，繼續說道:“那方士走之前和我說，我成仙之前肯定會有妖魔鬼怪來窺伺我的仙緣，倒是候它們不擇手段奪我仙緣，我會很危險。他給我留了張符，說是以後遇見類似的情況，就趁它不備貼到他的身上，這樣我不僅會化險為夷，那個妖孽也會成為我增長修為的工具。”

　　“符?”黃心揚指了指包裹，那尊破舊的神像飛到了他的手上。看著狐狸像上的斑斑裂紋，黃心揚眼中透著悲傷和憤怒。他輕輕撕下那張符籙，狐狸像立刻化為一團粉末，一團青氣在空中化為狐狸的模樣，衝著黃心揚拜了三拜，消散在天地間。

　　“良緣未到，生不逢時啊。”黃心揚取了一點粉末放到口中，沉默良久，低聲感歎道。

　　“那是什麽?”唐卓稍稍好轉，看著悲傷的二人，虛弱的問道。

　　“那就是牛大的保家仙。”黃心揚恢復了平時的冷漠，緩緩道。“牛大前世幫了這小狐狸一把，也算是結了緣，留了一份因果。這小狐狸修煉有成後，想收今世的牛大為弟馬，一是了了這份因果，二是廣積福報，為渡劫做準備，沒想到。。。百年修行一場空，到頭來落了個身死道消。”

　　“為什麽?”唐卓愣住了，他怎麽都沒想到還會有人衝自己的保家仙下手。

　　“哪那麽多為什麽，初入人間選弟馬，人心莫測難洞察。現在你知道為什麽普通的山野精怪，遊魂散修很難修煉到高境界了吧。你不要以為明禮這小子弟馬選的輕松，他背後有胡二叔盯著，誰敢給他下絆子。要是沒人盯著，他下山的第二天，不是成為別人修煉的丹藥，就是被人抽去神魂煉成法寶。”黃心揚眼中的寒意越來越深，周圍的湖水都結上了一層薄冰。

　　“四哥，這張符籙是什麽?”胡明禮湊過來問道。

　　“斬妖符，但跟一般的有些不同。”黃心揚將符籙懸在空中，細細的觀察起來。“普通的斬妖符直接斬去妖的神魂，肉身不會有絲毫的損傷，一般想要煉丹藥的都喜歡用這種符，能夠保證妖物的肉身精華不會損失分毫。這張符目的是反哺，將那隻小狐狸大部分神魂斬去，留下一絲本源，然後將小狐狸的修為反哺到符籙使用者的肉身，很歹毒也很巧妙。最後的結果就是被吸乾修為的妖物魂飛魄散，那符籙使用者卻會因此修為大進。”

　　“混帳！”胡明禮怒發衝冠，直接衝向牛大，想要一掌劈了他。

　　“別急，這人我要送回玄命司，他背後的人要找出來，那才是主謀，這小子也只是個棋子。”黃心揚攔住了胡明禮，再次看向牛大，“你賣的那些人都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隻負責將人送到水上，扔到水裡就算是完成任務，活的二十兩，死的十兩，小孩和女人的價格會更高，長相越好給的錢越多。”

　　“不對啊，你的妻子和女兒呢?”唐卓問道。

　　“我沒有妻子和女兒。”牛大的話讓胡唐二人毛骨悚然。

　　“不可能，你明明拜堂成親了，村裡人都看見了，你妻子還和他們說過話！”唐卓又驚又急。

　　“那些愚民能知道什麽。”牛大的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微笑。“成親只是個幌子，就是為了能夠順利的把人帶進來。每年我的‘妻子’和女兒都會消失一段時間，我說是回娘家了，其實那些就是我帶來的貨物。說起來還要感謝那個買主，要不是他的藥，讓那些貨物能夠安安靜靜的按照我的想法待下去，我還真沒那麽容易做這買賣。”

　　“藥在哪?”黃心揚問道。牛大從胸口掏出兩個小瓷瓶，笑著說道:“一瓶藥能讓那些人忘記過去，給他們虛假的記憶，讓他們以為一直是我的家人;另一瓶藥能讓他們改變容貌，不被村裡人發現破綻。”

　　黃心揚沒說話，用手一招，兩瓶藥就飛到了面前，打開瓶塞輕輕聞了聞，說道:“迷魂丹和易容丹，手法很高超，材料也不錯，不是一般人能練出來的，那個方士身份不簡單啊。”

　　“你這麽做，不怕下十八層地獄麽！”胡明禮指著牛大，厲聲喝問。

　　“地獄?”牛大歪了歪頭，詭異的微笑又一次掛上了嘴角。“我已經見過地獄了，因為沒錢買糧食，餓殍枕藉，屍橫遍野，易子相食，還有什麽比這更像地獄的畫面呢?我只是想要錢罷了，我跟那隻狐狸說過，你猜它跟我怎麽說，它說這買賣損陰德，積業力，早晚會遭殃。它不僅拒絕了我的邀請，還想要去報官，要不是買家神通廣大，我可能那次就栽了。沒辦法，我隻好用這張符了，既然你不肯幫我，那廢物利用一下，也不是不行嘛。”

　　“邪魔外道，還振振有詞。”黃心揚憤然開口，“為己謀財即順應自然之性，無可厚非。生既有之便當全生， 物既養生便當享用之，但逆命而羨壽，聚物而累形，損人利己，謀財害命，貪得無厭，死不悔改，其罪當誅！”說完伸手一指，一道黃光透體而過，牛大慘叫一聲，雙眼一翻，倒了下去。

　　“四哥，你把他殺了啊。”胡明禮咽了咽口水，唐卓若有所思。

　　“沒有，這人我回去會交給玄命司，看他們怎麽處理，我再去找找線索，那個方士一定要找到。”黃心揚殺氣騰騰的說道。說完，看了二人一眼，帶著三人人飛上了天，隻片刻，便來到岸上一處野地，將兩人扔了下去。

　　“四哥，反正也是順路，你送我倆一趟唄！”胡明禮揉著屁股，衝著天空疾呼。

　　黃心揚沒有理會胡明禮，反而對著唐卓交代道:“這一路上可能還有危險，最近朝堂之上的風聲不對，難免有些人為了自保，狗急跳牆衝你們下手，你多小心，事不可為走為上。”

　　“謝四哥提點。”唐卓躬身行了一禮。

　　“京城見。”黃心揚沒有再廢話，點了點了，化作一道黃光消失在了天邊。

　　“四哥！四哥！。。唉，就這麽走了，也不知道帶我一程。”胡明禮撇了撇嘴。

　　“你把他家靈獸吃了，沒揍你一頓已經算你四哥開恩了。”唐卓笑著說了句，向京城的方向走去。

　　“那誰能知道那是靈獸啊，不過那肉是真香，有機會我帶你一起嘗嘗。”

　　“免了，我怕你四哥把我燉了。”

　　“怎麽會，我跟你說我四哥。。。”

　　兩人漸漸走遠，野地再一次恢復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