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雲端

　尼羅靈魂深處的景象，有著一條寬闊的大河，朝著一片蔚藍的荒漠流淌，一輪巨大的白日，耀眼的光芒，讓菲利普斯幾乎無法睜開自己的眼睛。這位歷經多年的魔將聖靈，即使閱歷了無數人的內心世界，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輝煌的浩瀚靈魂。

　強烈的光線像是要刺穿菲利普斯的眼皮，在適應了好一會之後，菲利普斯才能勉強睜開自己的眼睛。

　這個浩瀚的世界卻在瞬間轉變成了荒涼，而又恐怖的荒漠，而在這靈魂的世界中，尼羅的本體似乎忽然消失，留給菲利普斯一個漫長的孤獨。

　白天和夜晚是以大約三個小時為一個循環輪替的，而轉瞬之間，便是這個世界日夜交替的一刹那。白天四周會變得象煉鋼的熔爐一樣高溫灼熱，巨大的白灼的太陽烤的地面直冒青煙。融化的矽質流液，陣陣翻騰著流淌成一道火紅的河流。巨大的紅色山谷和懸崖像是永恆的堅實存在，在這個恐怖而古老的大地上矗立了億萬年之久。

　菲利普斯忽然驚訝地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座紅色山峰之巔，極為高溫的颶風在山腳之下卷過，這裡似乎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這位強大的魔將聖靈，似乎無法離開這裡，幾乎是垂直的懸崖讓他難以攀爬，於是菲利普斯就坐了下來，在山巔的一座岩石之上。此刻他耳邊的一片靜寂，已經被滾滾的風聲所取代，伴隨著漫天飛揚的灰塵，前方的巨大紅日在菲利普斯的注視中變得慢慢地冷卻。

　從耀眼的白色到如血的紅色，太陽的這種溫度變化似乎隻用了幾個小時，已經夕陽的紅日帶著黑色的斑點，像是奇怪的景象。

　很快，黑夜再次降臨。入夜之後的荒涼世界，氣溫驟降至極度嚴寒。那種寒冷來源於半空中懸掛著的那輪圓月，青色的月光照過的所有地方瞬間凍結，原本流淌著的矽質流液的河流刹那間成為一道堅硬的多孔的地面。白天和夜晚的交替過程中那極度的冷熱變化，使得空間充滿著交錯的雷電和肆意的颶風。

　這裡的寒冷，是極度的寒冷，是一種肌肉和骨骼都要分離的感覺。而這裡的高溫，則是無法抵禦的酷熱，一種連內髒都會被燒灼的折磨。那麽，這裡的恐懼，就是難以抑止的恐懼，是所有人性中最柔弱的體現。所以這裡的寂寞，是一種能夠榨乾人靈魂的悲哀！是一種奇異景貌之下，內心的蒼白和無力。

　直到現在，菲利普斯才算明白，這個地方是一個永固的牢籠，一個他將要死去的地方，也許這位精通靈魂轉移之術的魔將，已經看出了端倪，

擁有魔紋殖裝的尼羅公爵，並沒有被另外的兩個聖靈同化，吞噬，而他們卻一定長眠於此！

　這是一個神才能擁有的靈魂，一個成為位面統治者的容量，才能包容日月，喚起朔風！而尼羅公爵毫無疑問，就是這樣的一個強者。菲利普斯搖了搖頭，也許他自己看清了過去神與現在神的區別，但卻無法識別未來神的摸樣，這未免不是一種諷刺。

　“尼羅！”瑪格莉雅用警惕的雙眼，看著眼前的男人，這時暴風雪已經徹底地停止了呼嘯，天地間的鵝毛大雪也漸漸變得零零星星。

　“瑪格莉雅，怎麽了?”尼羅從呆滯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他轉過頭對著瑪格莉雅笑了笑說道。

　“你是誰?”瑪格莉雅卻退後了一步。

　“靈魂轉移之術無法讀取記憶，瑪格莉雅，你可以問我一些問題，這樣你就可以根據我的回答來判斷我究竟是誰了！”尼羅微微一笑，他並不介意瑪格莉雅這樣看著自己，相反的是，他非常讚同瑪格莉雅的警惕性。

　瑪格莉雅凝視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不用問了，我一看就知道你就是那個笨蛋！”瑪格莉雅輕輕地說道。

　“你就沒有一兩句讚美之詞麽?”尼羅似乎心有不甘。

　“沒有！”瑪格莉雅堅決如鐵。

　尼羅未免有些垂頭喪氣，“瑪格莉雅，我們繼續走吧，該死的路還長著呢！”不知道尼羅的這句話是有心還是無意，雖然聽上去平淡無奇，但是在瑪格莉雅的耳中，卻別有一番滋味。

　她的小臉帶著微微的紅潤，點了點頭。

　“對了，瑪格莉雅！你難道不問問菲利普斯的情況嗎?”原本和瑪格莉雅肩並肩走的尼羅，忽然停下了腳步。

　“不用說也能猜出來，菲利普斯那個家夥，應該是被你乾掉了吧！”瑪格莉雅輕輕說道。

　“確切的說應該還沒有，你可以看我的手臂！”尼羅卷起了袖子，在他的右臂上，一個淡淡的黑色紋章印在上面，像是一個圓形和一個奇怪三角形的圖案。

　魔紋殖裝！瑪格莉雅非常肯定自己沒有看錯，只是這個魔紋殖裝的顏色，要比尼羅另外兩個魔紋殖裝的顏色稍淺一些。

　“你已經吸收了菲利普斯的聖靈?”瑪格莉雅問道。

　“的確如此，不過這個家夥是靈魂的強者，想要徹底融合，還需要一段時間！”尼羅點了點頭說道。

　“嗯，我覺得也是如此，這個家夥存在的時間，可不比我短多少！”瑪格莉雅笑了笑。

　“瑪格莉雅你菲利普斯這道魔紋殖裝的技能是什麽?”尼羅忽然問道。

　瑪格莉雅用手指繞著自己的頭髮，“尼羅，你現在還不知道麽?雖然沒有融合菲利普斯的聖靈，但是你已經吸收了他，你應該知道他最強大的是什麽?”

　尼羅閉起了眼睛想了想說道:“瑪格莉雅，我似乎能感應到一些奇怪的東西，像是遠方的樹林中，大雪壓斷了一根樹枝，又比如我們山腳下的大地之中，似乎有條暗藏的河流，這些東西只要我集中精神，就能感應到。”

　瑪格莉雅微微一笑，“恭喜你，尼羅公爵，你已經擁有了成為奧術師的潛質！能夠感應到周圍的事物，細枝末葉的環境變化，這說明你的精神力有了幾何倍的提高！”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不過瑪格莉雅，我並不想學習奧術，那些咒語實在太難背誦了！”尼羅摸了摸腦袋，他可不想將大量的時間浪費在背誦奧術的咒語上。

　“你這個笨蛋！我也說讓你學習奧術，你以為奧術就背誦一些咒語麽?奧術是要將大自然的元素，用精神力匯聚起來，通過一定技巧使它們在一定范圍內達到濃度的峰值，然後用咒語來引導元素，達到一個爆發的過程，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瑪格莉雅非常鄙夷地看著尼羅說道。

　“果然我的選擇是正確的，看來這個魔紋殖裝並不比其他的魔紋殖裝更有用處，對於我來說！”尼羅笑了笑說道。

　“你又錯了，尼羅！你先承認自己是笨蛋，我再告訴你它的妙用！”瑪格莉雅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在尼羅看來那種天真浪漫中，飽含了惡毒。

　“好吧，我從來沒有否認過，自己是個笨蛋！”尼羅的語氣頗有些無奈，對於這個金發的家夥，尼羅從來沒有真正的生氣。

　“嗯，的確如此！尼羅，你雖然不想學習奧術，但是精神力的超強集中卻對你非常有好處，菲利普斯的魔紋殖裝叫做‘雲端’，就是你可以俯瞰大地的意思，任何東西都躲避不了你的感知。比如你想知道羅布琳卡什麽時候洗澡，是不是和小情人幽會之類的，好處極多哦！”說完之後，瑪格莉雅發出了“哈哈哈”的恐怖笑聲。

　尼羅微微皺起了眉頭，不過他並沒有因為瑪格莉雅後半句的嘲諷而惱怒。“這等於是一種偵察的技能，是不是?”事實上，尼羅對於這點非常在意。

　“可以這麽說，不過這種技能是有范圍和敵人強弱的限制，在你融合雲端之前，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強的感知范圍，但是過度使用了雲端之後，你會變得非常疲憊。另外，假如對方也是奧術的高手，他或許會知道有人在窺探，他也會使用某種技能，躲避你的雲端，不過羅布琳卡肯定不知道，她沒有什麽強大的精神力，這你放心好了！”瑪格莉雅偷偷地笑著說道。

　“原來在你的心目中，偉大的弗蘭克林尼羅公爵，只是一個有偷窺嗜好的變態而已！”尼羅歎了口氣說道。

　“難道不是麽?”瑪格莉雅歪著頭反問道。

　尼羅搖了搖頭，“好了，瑪格莉雅，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威廉他們怎麽了?”

　瑪格莉雅露出了牙齒，“尼羅，我可沒有傷害他們，你知道，除了吞噬之外，魅惑的技能我也非常擅長！”

　“嗯，這點確實如此，也會常春藤家族的祖先就是這樣，才欠了你的錢！”尼羅揶揄道。

　“胡說，你有什麽證據！”瑪格莉雅似乎底氣不足。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還！”尼羅朝前走去。

　“喂，過來背我！”瑪格莉雅朝著尼羅喊道。

　“你不是自己能走麽?”尼羅的聲音已經在十幾米之外。

　“真是個笨蛋！“瑪格莉雅氣的直跺腳。

　忽然，尼羅折了回來，“上來吧，不過別把我的衣服弄髒了！”

　瑪格莉雅一愣，立刻明白了尼羅說話的意思，緋紅臉的金發女孩，一口咬住了尼羅的胳臂，並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

　“多大的人了，還喜歡咬人”雪景中，兩個人似乎背影疊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