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佴奈看到光球出現的瞬間,這顆光球就以極快的速度飛向了法杖所指的魔法水晶,然後沒入其中,再無聲息。
不過,佴奈似乎感覺魔法水晶的光更加明亮了一些。聯想到吉廉說過“注入光魔法之後,魔法水晶可以當電燈泡使用。”之類的話,這大概不是錯覺。
“光屬性的魔法嘛,可以啊!”吉廉左手端著熱水,右手輕輕拍了拍佴奈的肩膀,言語中散發著由衷的高興:“我以前在法師塔引導異世界人的時候,也沒多少個像你一樣兩遍就成功的,雖然最後還是依靠我稍微的提醒了那麽一下下。”
說著,吉廉便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一丟丟”的手勢,示意他佔的功勞有銀河系那麽大。
於是佴奈高情商的附和到:“還是您教得好。”
聽到這話的吉廉臉上似乎寫滿了高興,一副相當受用的樣子。
辛賽達此時也笑著走過來,從衣兜中掏出一隻銀色的懷表來,翻開看了看時間,說:“距離太陽落山還早。佴奈你在這裡繼續練習一會?還是趁現在去參觀一下皇宮,明天早上再來繼續練習?”
“玩再練一會吧,挺有意思的。而且你們不是很著急嘛?還有閑工夫帶我參觀皇宮?”佴奈瞥了眼辛賽達說。
聽到佴奈的話,辛賽達也不生氣,老油條一般兩手一攤:“是很著急啊,但是你實在不想去,我們還能押著你去不成?就算是有那個心,我們也沒那個力呀。”
聞言,佴奈冷冷的哼了一聲。
仿佛沒有聽見似的,辛賽達將懷表合上,重新塞回衣兜裡,繼續說到:“好啦,那你加油練習,我就先走了。”
佴奈眉毛一挑:“你去哪?”
辛賽達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著裝一邊說:“我可是王子哦,佴奈小姐。現在國家內部人手這麽缺,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在這裡陪你呆一下午啊。”
他抬頭:“王子可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自由自在,為了這個國家,我必須爭分奪秒才行。恕我無法奉陪到底了,希望你能理解。”
佴奈看著王子那雙清澈的眼瞳,沉默的點了點頭。
辛賽達見狀,也不再做停留,快步走向樓梯,然而就在他即將邁步下樓的同時,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地,又連忙回頭補充到:
“對了,我會讓四個士兵繼續守在這裡。吉廉你記得照看好佴奈,讓她放開了練。我在黃昏之前會趕回來接她,所以不用擔心晚飯和住宿的問題。”
站在佴奈身邊,抱著杯熱水的吉廉用力點頭,朝著辛賽達揮了揮手:“殿下,您就放心去吧,她就交給我好了。”
辛賽達聽著吉廉的話,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但也明白他沒那個意思,只能就這麽算了,快步向下,消失在了兩人的視野中。
佴奈與吉廉互相對視了一眼,默契的點點頭,開始了愉快的練習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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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薩迪萊特皇宮,主會客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撒進室內,使得偌大的會客室即使不開燈,也顯得相當明亮。
室內擺放著一張做工精致的木質茶幾,此時上面已經擺滿了蔬果。在正中心的托盤上,還放置著幾隻已經倒好茶水的杯子,和一個透明的茶壺,能看到裡面琥珀色的半壺茶水,有幾片茶葉零零散散的漂浮在水中,卻沒有一片能夠浮出水面。
在茶幾的兩邊,正對著放置著兩隻用狼獸獸皮縫製的沙發,
看上去既乾淨,又舒適。 在其中一邊的沙發上,已經坐下了三個人,除了老國王與先前匆匆跑來報信的外交部副部長赫坦以外,還坐著一位體態圓潤的男人。
這個男人身著一席黑色正裝,看上去和地球上的西服有些類似。明明天氣並不炎熱,這個男人脖頸之間的紐扣卻解開著,時不時的還在用手帕擦拭掉其上細密的汗珠。
並非是什麽特別的體質原因,純粹是緊張而導致的。
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正是薩迪萊特王國的外交部部長,密斯卡·莫斯塔。
在他旁邊,老國王正挺直著背脊,端坐在沙發中央。
他眼睛微閉,正趁著等待的時間短暫休息著。
而在老國王的另一邊,重新整理過衣裝的赫坦正不安的摩擦著大腿,不斷的用余光瞄著緊閉著的會客室大門,時不時的還會慌忙的站起身來,然後發現其實並沒有人要進來後,再緩緩的坐回去。
他們在等待著一個已經遲到了半個小時的重要客人,這足以關乎到整個國家的存亡。
好在,他們所預估的最壞的打算:在這裡等到黃昏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十多分鍾之後,會客室的大門終於被人打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笑容輕浮的男人,他身上的著裝並非像老國王三人一樣正式,看上去僅僅只是平時穿著的休閑服。
老國王適時的睜開了眼睛,密斯卡則連忙系上了最後一顆紐扣,而一直處於驚慌之中的赫坦,也終於能夠站起身來,將那套在心中演練了千百遍的動作展示出來:
他行了一個標準的待客禮,快速的說著:“歡迎來到薩迪萊特王國,大使先生,一路上想必舟車勞頓,非常勞累,恕我們待客不周,您可以……”
至於那個男人的服裝?沒人在意,更是不敢在意。就算心中有所微詞,此時也斷然無法表露出來,唯恐哪裡惹得他不開心了。
還沒等赫坦說完,就看到“大使”先生十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到:“不必說這些恭維的廢話了,克坦閣下是吧?我們的時間是相當寶貴的。”
雖然這個人已經遲到了快50分鍾,而且還叫錯了我的名字。赫坦在心裡默默吐槽。
他快步走到三人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從隨身攜帶著的皮包中抽出一份文件,拍到桌上:“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蘭登·帕勒提爾,是拉赫提大使的秘書。此次由我來負責與你們進行對接。”
秘書?
老國王眉頭微微一皺,快速的與另外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發現幾人都難掩眼中的驚訝之色。
赫坦頭頂冒汗,小心翼翼的問:“這,蘭登先生,請問拉赫提大使他……”
蘭登擺擺手說:“大使業務繁忙,哪有功夫理你們這彈丸小國,把我派過來就算是給足你們面子了。”
三人啞然,心中怒火騰起,卻只能無可奈何的將其暫時壓下。
老國王面色不變,他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音色平穩:“那麽,蘭登閣下,我們也就不再浪費時間了,既然您已經來到了這裡,那想必已經收到了我們寄來的信件,對我們國家的近況應該已經有了大致上的了解。”
蘭登點頭:“沒錯,而且根據你們國家的情況,拉赫提大使已經擬出了一份計劃草案,請諸位過目一下吧?”
竟然已經擬好草案了嘛?
坐在老國王邊上的密斯卡神色微微一驚,收起沾滿了汗水的手帕,急忙接過蘭登遞過來的文件,快速的與老國王一起翻看起來。
然而沒過幾分鍾,密斯卡就”碰!”的一下站起身來,難掩憤怒的朝蘭登吼到:“蘭登閣下,這份草案是認真的嘛!”
老國王面色陰沉,將文件遞給了一旁茫然的赫坦。
他接過文件,大致上掃了一樣,愕然的發現上面白紙黑字的寫著:“為保證薩迪萊特王國日後不再遭受獸潮侵犯,迦勒斯聖國將會派出相應的兵力以供援助。相對的,薩迪萊特王國應當保證他們合理的生活與訓練開支,並將日後所有新兵都交由迦勒斯聖國援助隊訓練。”
“時間,一直持續到迦勒斯聖國認為薩迪萊特王國永遠自保的能力為止。”
看上去似乎沒什麽,好像還是自己這邊佔足了便宜,但這只不過是最最簡單的文字遊戲而已。
先不說“相應的兵力”是多少,後面的“所有新兵”,和所謂的“持續到迦勒斯聖國認為薩迪萊特王國永遠自保的能力為止”這兩個條例,將會徹底將薩迪萊特王國的軍事命脈徹底卡死。
把之後全部的新兵都交給迦勒斯聖國援助隊訓練?那是在給我們國家練兵,還是在為你們國家練兵?
持續到你們認為我們有自保能力為止,那持續多久不還是你們說了算?全然沒有我方任何的發言余地?
呵呵,到了那個時候,想必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薩迪萊特帝國存在了吧?
赫坦又往後隨意翻了翻,大多都是這種完全不平等的條例。
他哪還不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原本還抱有的一絲幻想霎時間煙消雲散。
他怒極反笑,將文件往桌面上一摔,再無之前那副慌張的樣子。既然你有臉把這種東西擺在談判桌上,那我也就沒理由給你好臉色看了。
他沉聲質問:“蘭登先生,希望您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而面對兩個人同時的怒斥,蘭登卻仿佛沒有聽出兩人的怒意一般,將右腿搭上了左腿,還頗為愜意的抖了起來。
“這是拉赫斯大使通過對貴國的細致考察之後,得出的最優結論,這樣一來對兩方都有好處吧?”
赫坦一句“你放屁!”差點就要說出口,好在作為外交部副部長的心理素質足夠高,強行忍住了。
不過另一邊的密斯卡卻沒有這麽好的脾氣,他“砰砰”的拍桌,怒目圓睜:“你管這叫對兩方有好處?你倒是和我說說都有什麽好處啊?”
蘭登一臉驚訝,仿佛在奇怪密斯卡怎麽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看不出:“您看啊,我們給予了貴國支援,得以使貴國可以安然無恙的度過獸潮的危機,甚至還能借此壯大軍隊的實力;而我國的士兵也能得到足夠的鍛煉,搏得一個好名聲。這怎麽看都是貴國佔的好處更多吧?我們已經讓步非常多了。”
密斯卡對著蘭登指了又指,一副下一秒就要口吐芬芳的樣子。
赫坦的臉色陰沉:“蘭登閣下,您也說了,我們時間寶貴,既然如此,能別再玩這種文字遊戲了嘛?貴國的這種草案,恕我們無法接受。”
蘭登見狀,也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端正了坐姿,平靜的說:“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說了。貴國想要獲取我方的支援,那麽就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他指了指被赫坦摔在桌上的文件,“我相信大家都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如何選擇吧?是放下那微乎其微的尊嚴,還是拉下整個國家,為了你們那可笑的尊嚴陪葬。”
他從皮包中掏出一本小冊子稍微翻了翻,說:“怕你們不知道,處境與你們類似的國家可比比皆是,其中已經有不少選擇了同意。”他抬頭,眼神冰冷:“而其中,已經有兩個小國,被獸潮徹底毀滅了哦?”
霎時間,寂靜到來。
窗外的太陽此時已經微微西沉,會客室內已經不像之前那般明亮,整個陰暗下來。
空氣費力的流動著,沉重的氛圍下,只能聽見幾人或輕蔑, 或憤怒的鼻息聲。
老國王歎了口氣,率先打破了這窒息的安靜:“行了,蘭登閣下,請回吧。至少現在,我們無法答應簽署貴方這種草案。”
鎮定,威嚴,卻又無奈的聲音。
“哼,那麽今天就先到這裡吧。”蘭登無所謂的站起身,將那份草案收回了皮包中。
他突然低頭看向坐在狼獸獸皮沙發上的老國王:“我聽說,你們剛剛開啟了召喚儀式,成功的從異世界召喚來了一個女人?”
他不屑的笑著:“還在做著如此天真的夢嘛?真以為憑借一人之力,就能將你們的國家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醒醒吧,瓦罕·薩迪萊特陛下。”
“你!竟敢直呼陛下的姓名!”密斯卡哪裡還坐得住,他氣衝衝的走向蘭登,就要揪起他的衣領。
“密斯卡!”老國王疲憊的將他喊住,對他搖搖頭:“算了。”
“混蛋!”密斯卡只能強行停下自己的腳步,狠狠的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蘭登也不再說話,給會議室裡的三人留下一個冷笑,轉身離開了會客室,揚長而去。
“草!”忍耐了許久的赫坦用力捶打了一下牆壁,狠狠的罵了一句。
密斯卡更是難以置信的抓著稀疏的頭髮,不停的念叨著:“他們怎麽敢,只派來一個秘書?拿來這種草案,還他媽直呼陛下的名字?他們怎麽敢,他們怎麽敢……”
老國王沉默不語,蒼老的背脊終於不堪疲憊,彎曲了下去。
沒人動過的半壺茶中,掙扎的葉片依舊漂浮著,逐漸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