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邊的白靈城都陷入了火海,無數的暴徒和神衛部隊在對峙著。
但任由暴徒用無數臭雞蛋和石塊扔向神衛,一個個神衛被砸的出血,但沒有一個人出手攻擊暴徒。
這是黛絲的命令,黛絲這一回替榭寂笙做了一個真正的決策,真正正確的決策。
“要不要命令神衛部隊反擊?”洛斯小心翼翼的問向榭寂笙。
而榭寂笙生著悶氣坐在椅子上,連續喘著粗氣。
“不……不行,繼續維持現狀,等那些人的憤怒先冷靜下來再說。”
“可那些神衛……”洛斯看向傳送門,一個個看上去和人類二十歲姑娘一般外表的神衛,一個個頭破血流,任由那些暴徒對自己噴著汙言穢語,依舊無動於衷,因為沒有命令。
“我說不行!”榭寂笙立馬站了起來。
“如果真的動手了,軍隊對憤怒的平民出手,那麽只會引來更多人的不滿,先不提以後還能不能接收更多的信徒,就連神國內部的信徒聽說了,恐怕都有可能引起內亂!”
榭寂笙氣的來回踱步,倒不是對黛絲,而是對人類,還有一些對自己的怒意。
一直以為,只要防禦住外國的鐵蹄,保護住自己的民眾,一切就可以安然無恙的進行下去,但神國建立過去了這麽些年,制度代替援助的事情從去年才開始“一點一點”的“嘗試”。
不得不說,哪怕僅僅是這麽一點點的嘗試,也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一個人逃出去,稍微扭曲一下事實,再把事情添油加醋,就可以造成如此混亂的局面。
這是榭寂笙的罪過。
“我給了他們一切……一切!食物,水源,安全的居所,我甚至給了他們信仰,為什麽……為什麽還要這樣做?”榭寂笙在房間中大吼,榭寂笙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人性……這就是戰爭下的人性……”洛斯長歎一口氣說道。
“這麽長時間的安寧或許可以讓他們忘記戰爭的存在,但仇恨卻忘不掉,所有人類都希望自己能夠什麽都不付出就迎來收獲,所以光明教會有那麽多的信徒!”
“別忘了你的教義!榭寂笙!付出獲取回報,你給了他們太多,現在,他們習慣了你的保護,以為是理所應當,開始拒絕付出了,你懂了嗎!”洛斯朝著榭寂笙一字一句的說道。
“愚民!”
“砰……”榭寂笙走上前去飛起一腳,將自己的大床一腳直接踢成粉末,屋子中木屑紛飛,希貝爾和伊麗莎白依舊低著頭,什麽都不敢說。
門口的德斯特瑞見到如此,默默的走開了。
管理半獸人並不需要德斯特瑞,半獸人就好像是貧民窟,付出才能收獲回報早就烙印在每個半獸人的心中了,因為半獸人的世界是殘酷的,其中的美好可以被無限放大。
但榭寂笙這裡恰恰相反,安靜,安寧,安全,任何一點點的不舒適被放了進來,就會遭到瘋狂的注視,再加上那些人戰爭過後壓抑著的仇恨。
於是乎,榭寂笙和整個神國就成了宣泄的對象。
榭寂笙給他們的太多太多了。
“我到底哪裡做錯了?”榭寂笙坐在自己床鋪的廢墟之上捂著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治理一個城池或許我還在行,但是……整個國家……”伊麗莎白搖了搖頭,伊麗莎白冰雪聰明,無論是外交還是內政都樣樣在行,但是把一個國家直接扔給她,她束手無策。
沒有經驗成為了最大的問題,
而現在,吃了太多人,吸收了太多人經驗的黛絲,反倒成為了眾人當中最聰明的那一個。 “要不……”希貝爾張嘴剛要說,卻被榭寂笙冷冷的瞪了一眼,希貝爾立馬低下頭去,不敢說了。
“要不去問問黛絲吧”洛斯攤開手補充說道,希貝爾不敢說,那麽這個“黑臉”只能自己來做。
“讓我試試把……”
榭寂笙站起了身來,看向傳送門,傳送門的另外一邊,暴怒的情緒一直在高漲,再這麽下去,軟磨硬泡讓神衛部隊出現傷亡已經是時間問題。
深吸一口氣,榭寂笙朝著傳送門走了進去。
隨著榭寂笙離開,房間中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傳送門立刻關閉,也看不到白靈城發生的事情,一時間,眾人異常的緊張。
“呼……呼……”
凜冽的風帶著血和熱氣吹在臉上,一個人站在天上,縱使再怎麽混亂的場面也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一萬雙眼睛都在看向天空中的榭寂笙。
緩緩走了下來,榭寂笙凌空站著,慢慢的,走到了那女人的面前,而那女人,手中依舊緊緊握著那隻銀璨璨卻被染髒的牙環。
“啪……”沒有任何猶豫的一巴掌,直接扇在了榭寂笙的臉上,榭寂笙沒動,抱著手臂,依舊看向那女人。
榭寂笙向張嘴說話,講道理,但這群人,根本不想講道理,他們純粹就是來宣泄情緒和不滿的,他們不在乎榭寂笙到底怎麽想,真相到底如何。
“騙子!”一個面紅耳赤的大喊伸手指著榭寂笙高喊,一時間,一呼百應。
“騙子……騙子!”呐喊聲接連起伏,神衛部隊還是沒動,沒有命令,她們甚至都不會反抗,而面前的人類,別說是命令了,甚至希望榭寂笙反過來去討好他們。
“啪嗒……”一枚臭烘烘的雞蛋極其精準的砸在了榭寂笙的臉上,雞蛋破碎,變質的臭味彌漫開來。
一個個蓬頭垢面的難民看到榭寂笙如此光彩,拚命的朝著榭寂笙忍著東西,吐著口水,想要讓榭寂笙也同樣變成自己這幅模樣。
人,總是見不得別人的好,因為自己沒有,又不想承認是自己無能,所以,也要反過來謀害他人。
五分鍾的時間,榭寂笙的身上被扔慢了各種肮髒的東西,面前那女人指著自己破口大罵,但榭寂笙依然渾然不動。
“懦夫!你說話啊,你說!為什麽要讓我喂龍鷹,是不是你親自下的指示!你把半獸人招來為什麽,你是不是黑龍的狗!”那女人滿頭散發。
但在別人的眼中,這女人仿佛英雄,因為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弱小的平民,膽敢對站在自己面前的強者噴吐口水,他們習慣了這樣的故事。
弱者,似乎永遠都是正確的。
謾罵聲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榭寂笙一動不動,但在心裡,榭寂笙無數次強行按住自己想要爆發的情緒。
“我給了你們一切……”這是在周圍人都累了下來之後,榭寂笙說的第一句話,榭寂笙還不認輸,還在嘗試訴說“事實”。
“你隻給了我恐懼和壓迫!”那女人聲嘶力竭的大喊著,仿佛自己說的才是真理。
榭寂笙看向女人的那雙眼睛,憤怒,仇恨,比起自己在戰場上看到的半獸人還要殘暴,蠻不講理,讓榭寂笙瘋狂的想要把那兩隻“瞎掉”的眼睛挖出來。
臭氣熏天的雞蛋液在身上流淌,破爛的葉子黏在身上,此刻,榭寂笙看上去和難民沒有半點區別。
“……”而這一次,榭寂笙沒有再問為什麽,反倒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