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遠處,隨著光明神本尊的離開,原本晴朗無比的天空隨即被一片陰霾籠罩,陰沉的雷聲在翻卷著的烏雲之中作響。
“啪~”就在頭頂正上方的那片雲叢當中,霹靂的雷聲能將人直接震聾,仿佛沒了光明神,這奧克堡壘也不過是連年陰雨的一處地方。
榭寂笙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過來的,癱坐在地上,抱起墨妃已經被燒得破敗不堪的身軀,她那一身黑色的婚紗只剩下一層黑黑的物質粘著在身上。
可她那張依舊迷人的臉上,分明掛著滿足的笑。
“啪啦~”
雷聲大作,但在榭寂笙的耳邊仿佛聞所未聞,只見榭寂笙大張著嘴,就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怒吼,自己是不是在哭號。
直到喉嚨的聲帶撕裂,榭寂笙才知道,原來自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一直在拚命的哭,拚命的大喊。
抱著心愛之人的屍首,榭寂笙的雙目定格在她的臉上,但已經哭瞎,雙耳被雷聲和哭號聲震聾,口鼻之間傳來一股“陽光”的味道,顫抖的雙手上好似抓著一團軟綿綿的膠質。
這一切來的太快,太突然,原來自己才是一直被蒙在鼓裡的那個人,自己才是那個什麽都不用管,隻用接受結果的廢物,墨妃並不是第一次擅自替自己做決定,但這次,卻是最後一次。
眼睛望出血,企圖從黑暗虛無之中找出墨妃的影子,但墨妃形神俱滅,哪怕是在冥界的奎尼也找不到墨妃的靈魂,她真真正正的走了。
榭寂笙恨不得直接捏碎自己體內的果核,將全部的生命能量灌輸到墨妃的體內,不管救不救得活她,起碼自己也能隨她而去。
嘗試了一切手段,但一切都顯得那麽不堪,都是徒勞。
等到榭寂笙意識到自己根本救不了墨妃的時候,已經是三十天之後。
這三十天裡,傾盆的暴雨一刻都沒有停過,仿佛把整片前線的烏雲全部集中在了這裡,要洗刷這片土地上的罪孽,雨水滲入濕潤的土壤,強行灌進榭寂笙在極速冷卻的內心,沒有人,能夠正面面對如此之事。
“嘿……嘿嘿……我的……新娘……”
沙啞的嗓子在奮力發出聲音,嘶吼不停,哭號不停,聲帶在撕毀和重組之間來回徘徊,明明自己和墨妃都擁有如此傲人的恢復能力,但這一回,墨妃的屍體終究還只是屍體,沒有半點變化。
沒有人敢去安慰榭寂笙,也沒有人配去安慰榭寂笙,神母就這樣站在奧克堡壘的城牆上望著遠處發了瘋的榭寂笙,耳邊也聽了榭寂笙足足三十天的哭號。
德斯特瑞乾脆直接躺在城牆上睡眠,對於她來說,也難免開始心痛,她討厭疼痛,所以乾脆直接一覺不醒。
“嗚~”突然之間,榭寂笙一掌拍出,面前已然不會再動彈的墨妃屍體被直接拍成漫天黑色的粉末,就在其中,一顆黑色滿是裂紋的魔晶緩緩漂浮而出。
機械一般的從空間戒指之中拿出那顆被德斯特瑞活生生掰斷的菱形深淵巨蟒魔晶碎片,活在手中,用聖魔氣開始引導。
“嘶~”無數飛舞的墨妃屍體碎片灰燼開始順應號召,化作一股股魔氣,凝成一股股小流,朝著榭寂笙手中的菱形碎片飛舞而去。
深淵巨蟒的魔核已然空洞,其內迅速被墨妃那破裂的魔核佔據合二為一,以深淵巨蟒的魔核為載體,能夠進入其中的便進入其中,進不去的便附著在魔核之上。
不一會兒的功夫,墨妃的屍體被榭寂笙打散成無數碎片,再到凝結成一顆黑色的菱形物體安安靜靜的躺在榭寂笙的手中。
用手指生長出一根草繩,綁住那黑漆漆的魔核,榭寂笙將其掛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好似一枚項鏈一般,只不過這項鏈黑的可怕。
“我們走吧……墨妃”榭寂笙那雙無神的眼睛掛滿了淚水和綠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笑著說道。
如果說本來的榭寂笙只不過是一顆純粹的植物,和墨妃結合之後榭寂笙便開始了進化,現在的榭寂笙,植物作主導,但渾身細胞卻開始朝著生物細胞的方向開始進化。
但也因此,發生在墨妃身上的一切,很容易就可以在榭寂笙身上重演。
身體開始迅速修複,渾濁無神的雙眼開始變得血紅一片並且永不消散,原本整齊的指甲下意識的開始生長,化作十根鋒利的爪子。
等到榭寂笙做好這一切之後,慢慢的,把胸口的“墨妃”放入口中。
“為什麽……你就算是寄生都不願意寄生在我身上?”
多年以前,墨妃曾經這樣說道。
“傻子……因為寄生的話,你就死了呀……我就失去你了……”榭寂笙這個時候才終於回答道。
口腔內部開始蔓延出無數細密的根須,連接在那顆魔核之上,墨妃雖然已經身死,但體內留存的無數能量還有身體還算保存完好,雖然和以前的寄生不太一樣,但也並無大礙。
榭寂笙,終於開始“寄生”墨妃。
一股股黑色的殘留能量順著口腔內部的根須進入榭寂笙的身體,榭寂笙好似在吮吸,在將墨妃殘留的一切吮吸進自己的身體內。 www.uukanshu.net
雙眼愈發的血紅,透明的手腳指甲眨眼之間便開始發黑,一股股從魔核上傳來的魔氣及進入榭寂笙的體內化作聖魔氣,再和生命能量進行融合。
“嗚~”榭寂笙冷哼一聲彎下了腰,隻感覺口中好似一股極其苦澀的東西進入了體內,是墨妃體內的黑龍之力,死之力!
那死之力和榭寂笙體內的生之力完全相反,簡直就是不死不休的兩股對立能量,但榭寂笙絲毫不管,只要是墨妃身體上的東西,榭寂笙全部接受來者不拒。
好似苦酒入喉,榭寂笙渾身時不時的顫抖,等到一切都做完了之後,神母慢慢走到了榭寂笙的身後。
神母不敢去抱住榭寂笙,她也知道,現在沒有人救得了榭寂笙。
“為什麽……”
恍惚之間,一道半男半女分成兩股的聲音突然傳來,神母嚇了一跳,但眼見著榭寂笙緩緩回頭。
嘴角撕裂而開幾乎快要到耳朵根,滿嘴的尖牙利齒,口中一條酷似鳥類的長長舌頭,手腳指甲發黑變長好似鋒利的爪子。
榭寂笙的眼角粉紅色的花粉被一抹抹細密的黑色龍鱗徹底取代,神母猛然嚇了一跳,這和墨妃瘋狂之後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一個墨妃瘋掉之後就能夠橫跨南北戰場,那如果榭寂笙也同樣如此……
後果不敢想象,神母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為什麽死的不是我……”榭寂笙那兩股男女聲音交織在一起,竟發出了和當年墨妃同樣的問題,神母被嚇得渾身一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