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要去做什麽?”這是榭寂笙的第二個問題,只不過這一回,榭寂笙“短暫”的體驗了一回所謂“人間”,在人類的城鎮中呆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但得到了什麽呢?
榭寂笙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傷口,背部的正中間偏上一點,那潔白的背上,可以並不那麽明顯的看到一道整齊的疤痕,正是瑞克把劍插進榭寂笙體內的傷口,疤痕的色澤很淺,但還是不難看出這一道疤痕。,植物的恢復速度便是如此,榭寂笙特意在身上留下了這對於人類來說足以致命的貫穿傷,以此來警示自己。
“像人類一樣活了這麽一小段時間,就差不多要死了,人類……活著真是難啊”榭寂笙感歎道,隨即從枯殺草的隔膜之上爬了起來,嘗試用心智去控制著枯殺草。
枯殺草諾大的口腔隨即變得溫順,平時凶猛異常的枯殺草用口器內部的尖刺溫柔的托舉著榭寂笙的手臂雙腳,緩緩將榭寂笙托舉到了地面上。
直到此時榭寂笙終於看清了神隕森林如今的面貌。
各處的花草被踐踏,雜亂的散落在地上,樹木不再如往日一般堅實強壯,一些樹乾上布滿了動物磨蹭利爪的痕跡,陽光比往日更能照射進森林的底部,卻把一切眼前的慘狀映射的更加淒慘。
枯殺草的覆蓋范圍並不是一個規則的圓形,面對城鎮方向獵物稀少,大概有兩百米,但是面對森林中央卻足足有五百米的范圍,通過枯殺草,榭寂笙很容易的就感受到了枯殺草根須上發生的一切。
榭寂笙把自己生長出的根須的一部分留在了枯殺草中,哪怕不用時刻連接也能清楚地感受並控制著枯殺草。
赤裸著雙腳踩在地面上,話說回來,這還是頭一次榭寂笙漫無目的的感受何所謂“活著”,而活著的第一目標就是“好好的活著”。
榭寂笙看向四周,這周圍百步的距離內全部都是枯殺草的獵殺范圍也還算得上安全,但如果出了這百步之內呢?
想著想著口鼻之間傳來枯殺草散發而出的那股“腐肉”臭味,這是枯殺草用來吸引食腐動物的氣味,榭寂笙眉頭微皺,不自覺的想到前些日聞到的洛斯身上傳來的味道,當時的嗅覺遠不及現在這般靈敏,卻依然覺得如此奇妙,令人上癮。
“呀!呀!”身後傳來“奇怪”的聲響,榭寂笙嚇了一跳隨即回過頭去,之間枯殺草的一根藤蔓上死死綁著一隻黑腐鳥,對於這隻黑腐鳥榭寂笙只有朦朦朧朧的記憶,在自己蘇醒之時耳邊仿佛就聽到過這黑腐鳥的聲音,或許是同一隻。
只見這黑腐鳥被枯殺草腐爛的臭味吸引而來,卻被一根藤蔓纏住了鳥腿,鳥腿之上還纏繞著一圈人類的漁網,漁網死死勒進肉裡,漁網之上還沾染著已經開始發黑的血跡,顯然這隻黑腐鳥因為腳上的傷勢已經難以跟上自己的族群,這才被困在了神隕森林當中。
榭寂笙一揮手,枯殺草立刻松開自己的藤蔓,那黑腐鳥一時間掙脫了束縛,但由於掙扎使得腳上的漁網勒得更近,沒飛起來就一頭栽倒在了地面上,榭寂笙眯起眼睛細細查看才發現,這黑腐鳥的翅膀上也同樣傷痕累累,顯然是被森林中的動物所傷。
“真是可憐……”榭寂笙說道,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對黑腐鳥還是在對可憐的自己訴說,看著黑腐鳥在地面上苦苦掙扎想要重新飛上藍天,榭寂笙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臟一“痛”,一股酸楚湧上鼻頭。
整個眼眶慢慢湧出了如同花粉一般鮮豔的紅,
如人類的眼影一般塗抹在了榭寂笙的雙眼周圍,花粉中還帶有淺淺的花紋,榭寂笙的眼角,一滴純粹的晶瑩淚水落下。 “唉?”榭寂笙從心底的悲傷中回過神來,手指一抹臉頰,那一滴淚如晨間的露水一般,粘在榭寂笙的手指上,那一刻,他學會了流淚。
枯殺草胃袋裡的養分極其複雜,各種生物的養分都有,但正是因為如此,才讓榭寂笙的身體有了一些機能上的變化。
“呀!呀!”黑腐鳥的聲音算不得動聽,作為鳥類,黑腐鳥的聲音晦澀難聽,甚至被人類當成是“凶兆”,漆黑如墨的羽翼,食腐的習性,當年在戰場上黑腐鳥甚至成為一種災害,到處都能夠見到黑腐鳥趴在未完全腐爛的屍體上啄食心臟。
慢慢走了過去,那黑腐鳥一見到榭寂笙靠近,小小的眼睛當中竟如人類一般充滿了驚恐想要逃走,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飛翔之後,用翅膀不斷拍打在地面上,拍起一陣飛塵。
感受到身體離地,黑腐鳥突然安靜了下來,只見榭寂笙溫柔的用雙手捧著黑腐鳥的身體將其放在自己的胸前,一伸手將它腳上捆綁著的漁網解了下來。
一感受到長久以來的痛苦突然解除,這黑腐鳥便停止了掙扎,小小的腦袋左右看去也不再發出鳴叫,一轉頭看向榭寂笙,一人一鳥對視著。
榭寂笙攤開手掌,捋順黑腐鳥的羽毛,這黑腐鳥倒也聰慧,輕輕抬起自己的爪子避免傷到榭寂笙,也不鳴叫也不拍打翅膀,反倒是蹦蹦跳跳上了榭寂笙的肩膀,用喙“撓了撓”自己的翅膀之後竟然打算賴在榭寂笙的身上。
“哼……”榭寂笙輕笑一聲,一個人未免有些無所事事,如果這黑腐鳥不肯離開的話作為陪伴或許也不錯,就像是……當初榭寂笙寄生在神木上一般,只不過現在是榭寂笙被“寄生”了。
走在神隕森林之中,榭寂笙赤裸著身體,腳掌上沾染上泥土,再一抬腳的時候,腳掌上的泥土簌簌落下,竟沒有一絲的汙穢沾染到榭寂笙的身體之上,植物所化的身體竟如此神奇。
走了約莫十來分鍾,榭寂笙左顧右看,這裡已經到了枯殺草的掠食范圍,在榭寂笙所走的方向是枯殺草向森林當中延伸最遠的地方,地下不深的地方就埋著枯殺草的根須,榭寂笙一路走一路看,耳邊隨即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
榭寂笙走到一條小溪旁邊,這裡就是枯殺草汲取水分的地方,枯殺草雖然龐大,但是除了狩獵用的藤蔓,其他的根須都極細,所以需要的水分也不是那麽的龐大。
清澈得沒有一絲波紋的溪水在緩緩流動,其中映射出一張更加清澈的臉龐,這是榭寂笙第一次如此細致的看到自己的面孔。
“這就是……我?”榭寂笙詫異的摸著自己的臉,高聳的鼻梁,如花朵似微微翹起的嘴,被紅色花粉粉飾的雙眼,榭寂笙驚訝的摸著自己的臉。
腦中不斷地想起近幾日見到的人類,滿臉胡子,一身酒氣的肮髒矮人,面容堅毅如刀削劍刻般面孔的卡瑞斯,俏皮可愛的莎莎,還有神秘莫測簡直像藏匿於白日陰影之下的薔薇般美麗的洛斯,還有現在爬山虎一樣的瑞克。
正當一人一鳥打量著溪水倒影的時候,一陣輕風吹過,小溪被吹起了波紋,草地隨風擺動,突然間,榭寂笙身後的密林中衝出一物,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向榭寂笙,可現在的榭寂笙絲毫不理會,還在端詳著溪水倒映出的自己。
“啪嗒!啪嗒!啪嗒!”腳步聲很快,靠近的速度更快,榭寂笙卻仿若毫未察覺,身上的黑腐鳥突然一轉頭,“呀呀呀”連叫幾聲。
那黑影如電,頃刻間衝到了榭寄生的背後,揮出利爪,勢大力沉的拍出,卻在離榭寂笙身體一寸的位置驟然停下,被死死束縛住。
榭寂笙慢慢的轉過頭,站起身,高傲的看著來犯的凶手,這是一隻像是豹子一樣的魔獸,通紅的雙眼閃著紅光,滿含殺氣的盯著榭寂笙,口中低吼著,一隻爪子還在像榭寂笙的身體掙扎,想要一掌把他拍碎,殊不知全身上下的每處都已經被枯殺草的藤蔓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這魔獸站起來足有一人高,黑色的絨毛覆蓋全身,一雙肉掌上長出長長的利爪,尾巴上有更長的毛,其中隱藏著的尖刺隱隱閃著寒光,被抽一下恐怕一般人就一命嗚呼了。
“入侵這一半森林的魔物嗎?看來現在能過來的還只有這種弱小無知的魔物啊”榭寂笙失望的搖搖頭,早在他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通過枯殺草的根須感受到了這裡的一切,當然也包括在樹林中來回跳躍,伺機攻擊自己的這個豹型魔物了。
“讓我來試試新寄生得到的能力!”
榭寂笙抬起頭,一手在胸前抱著受驚的小烏鴉,一手一甩,手腕瞬間長出一顆枯殺草的尖刺,這尖刺就是當天洛斯射向榭寂笙和莎莎兩人的尖刺,當時的尖刺只是洛斯撿到的,早已經失去了活力,但是這次榭寂笙寄生了枯殺草,獲得了枯殺草的能力,再生長出來的更具威力。
手腕一甩,長出的尖刺被榭寂笙抓在手中,用力一甩,那根尖刺被如臂使指般準確的扎進那魔物的眼窩。
“嗷!”那魔物慘叫一聲,眼窩鮮血直流,但這種攻擊還不足以徹底殺死它。
榭寂笙一步向前一隻手摁在那尖刺之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狠狠一推。
“啪……”一朵血花飛濺而出,那圓錐形的尖刺才終於被榭寂笙活活“塞”入豹形魔物的眼窩當中,將大腦直接攪爛,僅僅是眼眶肌肉榭寂笙都無法輕易撼動,如果沒有枯殺草限制的話,榭寂笙根本沒有還手的余地。
但可惜,現在榭寂笙有了一張最大的殺器,那便是枯殺草的藤蔓。
魔物倒在了地上,鮮紅的血液中帶著魔物特有的黑色邪氣,滲入土地,又被土地中深埋的枯殺草根須吸收,而魔物的屍體也被數條藤蔓拖拽著,飛快的進入了森林之中,屍體交給枯殺草來咀嚼,等到化成養分再傳輸給榭寂笙。
“呀!呀!”黑腐鳥突然鳴叫起來,榭寂笙楞了一下,看著方才那魔物的屍體被拖入密林之中,好久之後才終於反映了過來。
“你想吃它?”榭寂笙用人類的語言向黑腐鳥問道,這黑腐鳥自然無法聽懂,只是輕輕拍打著翅膀鳴叫著,想來也是,這黑腐鳥應該是過於饑餓才被枯殺草散發出的腐爛臭味吸引而來,尋常黑腐鳥也會“挑食”,尋找一些並未徹底腐爛的食物來吃。
“反正也無事可做……找點吃的吧”榭寂笙說道,最近森林這一邊入侵的魔物不少,好在有枯殺草為榭寂笙保駕護航,倒也有一定還手的余地。
森林當中只見一人一鳥小心翼翼的走在森林當中,一個不穿衣服的“人”和一個不會飛的鳥,卻出現在了無人的密林當中。
“剛才這邊有震動……”榭寂笙小聲嘀咕著,一招手,周圍的枯殺草藤蔓隨即動了起來,榭寂笙朝著前面的草叢一指,一條藤蔓緩慢卻如蛇一般向前爬去,輕輕將草叢扒開。
“嗖……”一隻野兔立起耳朵突然一轉頭看見榭寂笙,不等榭寂笙反應過來轉身就跑,榭寂笙剛要指揮著藤蔓去追,猛地發現身邊不遠處一處泥窪地中突然冒起一個個氣泡。
“砰!”地面突然炸開,在其中一顆碩大的不知名物體突然鑽了出來,榭寂笙猛地嚇了一跳一屁股癱坐在地面上,情急之下榭寂笙根本來不及看清楚那是個什麽東西,隨即一招手,手腕生長出一顆圓錐形的枯殺草尖刺,朝著那東西射了過去。
“嘎嘎嘎嘎……”那從地面中鑽出來的東西發出仿佛蛤蟆一般的聲響,榭寂笙的尖刺射過去之後插在那東西的頭上,傷害不大,反倒激怒了那東西。
朦朧之中榭寂笙終於看清對方,粗壯的根莖足有人手臂粗細,橫七豎八的長著稀疏幾片枝條和葉子,頂端是一隻口袋狀的口器,口器當中“咕隆咕隆”仿佛含著什麽東西,一見到榭寂笙將口器一甩,滿口的黃湯酸液潑灑而出。
“去!”榭寂笙雙目睜大一揮手,早就已經蓄勢待發的枯殺草藤蔓立馬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一道道藤蔓護在榭寂笙的身前密不透風仿佛一面大傘一般將榭寂笙護在身後。
“啪!嘶嘶嘶……”那一口酸液噴濺在藤蔓之上,本來極其耐酸的枯殺草藤蔓竟然一時間難以抵擋開始融化,好在榭寂笙及時反映了過來手腳並用的爬開,這口酸湯才終於沒有撒到榭寂笙的身上。
起身之後榭寂笙一指那奇形怪狀的植物,又是三四根粗壯的枯殺草藤蔓爬了過去,好在那植物在噴出一口積攢已久的酸液之後便沒了攻擊手段,在地面上仿佛蚯蚓一般瘋狂掙扎,但最後還是被一根根藤蔓死死纏住捆在地面上。
“這是什麽東西!”榭寂笙這才敢慢慢靠近,生怕這玩意兒再吐出一口什麽東西來,肩膀上的黑腐鳥顯得很不安,誠惶誠恐的在榭寂笙肩膀上跳了跳,榭寂笙一甩手,兩枚圓錐形的枯殺草尖刺噴射而出,直接將那植物釘在了地面上。
根須被枯殺草扯碎,身體被枯殺草拖走到口器中吞噬,領地也被枯殺草吞噬,原本沒有智慧的枯殺草在有了榭寂笙的智慧之後,領地范圍反倒擴散出去不少。
感受著地下枯殺草的藤蔓在逐漸侵蝕著這奇怪植物的領地,榭寂笙松了一口氣,枯殺草長得越大,對榭寂笙來說越是有利。
有了第一次遭遇之後榭寂笙便大膽了一些,繞著枯殺草領地的邊緣走了一圈又一圈,森林之中突然出現這麽一個“一絲不掛”的人類肩膀上還站著一隻時不時發出刺耳名叫的黑腐鳥,榭寂笙一人一鳥自然成為了周圍食肉植物和各類魔物的目標。
但是好在,見到的那隻豹子魔物便是目前來看最強大的了,一些野兔野鹿一類的,就算是沾染上魔氣也成不了什麽氣候,榭寂笙只需輕輕一揮手,剩下的交給枯殺草藤蔓去處理便好。
榭寂笙在寄生枯殺草的時候,同時也賦予了一部分自己的根須,其中給予了枯殺草一部分龐大的生命力,這部分生命力不能被用來攻擊,但是對於作為植物的枯殺草來說卻是最好的秘藥,枯殺草的生長速度比起原來有了質的飛躍。
再加上榭寂笙四處巡視,不出一個月的時間擊殺了不少闖來的弱小魔物和捕食類植物,養分被源源不斷的吸收進根須當中,屍體被拖拽到口器中咀嚼成肉末,最後被胃液消化。
這些營養再傳給榭寂笙,一個月後,周圍大概五百米的區域之內盡是枯殺草的捕獵范圍,榭寂笙肩膀上的黑腐鳥這段時間也乖巧得很,但仿佛不打算再離開一般,哪怕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也賴在榭寂笙肩膀上不走。
越是在懷中久留,就越是不想要離開。
寂笙的身體上開始慢慢散出一種味道,這種味道和枯殺草胃液的味道作用相似,枯殺草散出自己胃液的味道,吸引一些以腐肉為食的動物,進入自己的陷阱地帶,隨後一擊必殺成為自己的食物,但是榭寂笙非常厭惡這種毫無美感的氣味,所以在“散步”的途中,用一些植物和花草的氣味混合了起來,成為了另外一種味道。
魅惑的味道,光是遠遠地一聞就是一股極其強烈卻毫不刺鼻的花香,這種花粉像是病毒一般直衝那些強大生物的腦髓,全都仿佛是失去了理智一樣瘋狂向著枯殺草的口器裡衝刺,越是靠近口器的位置這種花粉越是濃鬱,如果有人類在場的話就會驚訝的發現,原本枯萎的枯殺草變得欣欣向榮,偽裝成枯葉的草變成矮矮的草叢把口器隱藏在裡面,整個環境全部是粉紅色的花粉,令人昏昏欲睡,神志不清。
而這就是美麗的特權,稍微一點修改,最美麗就會變成最魅惑,引得無數失去理智的凶獸如飛蛾撲火般向巨口中衝刺。
“染上魔氣的野兔、鹿、鳥類總共有四十八頭,食人植物大概十二顆,入侵的魔物除了那豹子還有一隻幼熊,加上一隻兩米長的大蛇”榭寂笙百無聊賴的細數著這段時間的“戰利品”。
一個月的時間,枯殺草的口器除了晚上保護著榭寂笙以外沒有一刻清閑,不是在咀嚼失去理智的魔物就是在蔓延自己的根須,變化自己的口器,原本碩大的口器此刻卻不再擴大,因為榭寂笙的到來,枯殺草仿佛完全變成了另外一種生物。
地穴一般的口器因為長時間的咀嚼,鋸齒般的牙齒開始脫落,口器的內壁開始枯萎,消化液不再分泌,而是滲入泥土之中,本體附近的根須轉而開始分泌消化液,埋藏在土壤之中,燒死了中心領地內的絕大部分花草,唯有生命力強大和耐酸的花草存活了下來。
三個月之後,口器完全消失,地洞被填平,原本口器的位置反而從地表開始向上方生長,並且遵照榭寂笙的命令,成長成一把厚重的椅子一樣的形狀,椅子面對這片枯殺草密林中的唯一出入口,椅背上長滿了枯殺草粗壯的藤蔓,向樹上,地上,甚至地下延伸,在人類不可見的地方全部長滿了根須和藤蔓,像是一個安全室一樣把這把椅子保護在正中間,周圍用蔓延幾十米的荊棘來保護和包裹,想要出入這個森林中的密室,唯有椅子面前的那一條幽暗的小徑。
神隕森林之中突然多出了一間“宮殿”,像是刺蝟殼一般扣在地面上,表面盡是枯殺草的尖刺和藤蔓一層裹著一層,而榭寂笙“王座”朝向的方向則開著小小的一道口子。
榭寂笙合眼坐在椅子上,用手撐著自己的臉,長發散布在椅子和身上,依舊是赤裸的,一隻腳踩在“森林王座”的扶手上,身體傾斜,手支撐著自己絕美的容顏,另一隻腳慵懶的搭在地上,美眸微睜,榭寂笙在思索著,小黑腐鳥安靜的守護在身邊,不時的歪頭看一眼榭寂笙又回過頭去。
幾個月前榭寂笙給這隻不願意離開的烏鴉取了名字。
墨妃,就是她的名字,世人都覺得醜陋而恐懼,似乎從生下來就帶有詛咒意義的黑腐鳥在榭寂笙眼中比人類更加美麗。
“嚶!”純黑色的黑腐鳥怯生生的叫了一聲,在榭寂笙身邊待久了之後,墨妃也同樣受到了生命力的滋養,如同枯殺草一般仿佛進化成了另一種更加高貴的物種,連叫聲都變得比動聽的黃鸝歌聲還要美麗的鳥鳴。
若說已經進化成森林王座的枯殺草是森林之王的禦前侍衛的話,那墨妃就是隨時跟隨在王的身邊的侍女,只不過墨妃的外形目前還沒有變化。
榭寂笙慵懶的靠在王座上,身邊的地上長滿了新生長出來的花花草草,裝點著這座森林宮殿中的每一處,但是他的眉宇之間見不到滿足,反而是愈加的空虛。
枯殺草的捕食根本不用榭寂笙操心,甚至連手都不用揮一下,周邊已經很難再有枯殺草無法處理的植物和弱小生物,就算有,毫無戰鬥力的榭寂笙也拿他沒轍。
森林宮殿之中固然是美麗非凡,外面觀瞧森羅一片,內部欣賞卻是美輪美奐仿若仙境,可是這幾個月過去,哪怕是森林王座的根須已經蔓延到幾千米龐大也依舊滿足不了他,因為他已經一個月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的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