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莊之外,是層巒疊嶂的山脈,而今天的山,似乎有些不同。
雷電引起了天空上雲層的共鳴,沒有積壓夠足夠雨水的雲層,也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雨水落到地面上,映出一整道黑漆漆的痕跡,與地面發出“滋滋”的響聲,雨水落地地面那痕跡上瞬間化作蒸汽。
從卡拉亞的視角向外看,在極遠處,那一整座仿佛臥獅一般山脈,從中間最高最厚的地方,被開了一口大洞,整座山脈的中央區域蕩然無存。
一頭雄獅一般的山,被整個砸開,土壤消失得蕩然無存,剩下山頭和山尾,一大一小兩座小山。
在白靈城的戰士學院當中,雷爾福的大兒子正裝作雷爾福的聲音對自己的妹妹說道。
“快看快看,我是爸爸!”大兒子手舞足蹈,嘟起嘴,臉上貼了塊番茄皮,耀武揚威。
而小女兒高興得拍手,看向自己的哥哥,眼中滿是歡喜。
卡拉亞的視角,從豁然開朗的遠方逐漸回到了腳下,這是一整片黑漆漆的,燃燒著火花的痕跡,而就在卡拉亞的腳底下,是一整片的機械零件,其中架在著染上黑色機油的血肉。
強人的遺骸就倒在腳下,半邊胸膛蕩然無存,粗壯的手臂還在不自覺的抽搐著,頭部消失得無影無蹤,鮮血和機油流了一地。
榭寂笙瞬間一抹手,等到自己再出現的時候,已經跳到了卡拉亞的面前,隨即輕飄飄的落地。
伸出一隻手抓住強人的手臂,一把將其掀飛了起來,直接扔到十米遠開外,榭寂笙這個時候才看向被強人壓在身下的雷爾福。
“咳……咳咳……”雷爾福這老混蛋咳嗽幾聲,整個人看上去極其的狼狽,甚至有些恐怖,就算是死靈法師的屍鬼,都沒有現在雷爾福這般慘烈。
雷爾福的頭髮在轉眼之間從根部開始化作花白。
臉上的胡茬子開始彎曲失去任性,身上的肌肉已經徹底萎縮,這個兩米多高的大漢此刻仿佛感受如柴的老人一般,躺在地上。
榭寂笙刺破自己的手指,從中流出一滴精血,就要伸向雷爾福的嘴巴。
可突然,雷爾福突然之間伸出手,一把將榭寂笙緊緊摟在了懷中,榭寂笙甚至一時間沒能掙脫出來。
難以想象,這雙萎縮的,骨瘦如柴的手臂,還有如此的力量。
“嘿!肯尼迪!老兄……咳……”
雷爾福的雙眼緊閉,將榭寂笙抱在懷裡,不知道在向誰打著招呼。
那滴手指上的精血,融入了地面,成為了滋養這片地區的養料。
“嗯……我來了,兄弟,還記得……我們唱過得那首歌嗎?”雷爾福滿是鮮血的臉上掛著笑容,眉頭舒展,胸膛中的心臟,漸漸的停止了跳動。
“我們是神聖的戰士……”
“我們是殺敵的利刃……”
“我們是人民的保護神……”
“我們……從不害怕……哦~從不害怕……若我死了,請輕撫我的身體,讓我魂歸故裡……”
“來吧……魂歸故裡……那片萬聖城……來吧……來吧……來……”
抱著榭寂笙的手悄然松開,落在了地上,榭寂笙的身前沾染上了雷爾福鮮紅的血,慢慢的抬起了頭來,驚愕的看向面前的雷爾福。
他老死了,他在生命的最後一秒種,老死了。
而隨著他的死去,體內一股白色的信仰之力液體,隨之流了出來,與雷爾福的血液混為了一體。
這個戰士,沒有死在病床上,他拒絕了一切援手,拒絕了一切的幫助,他打倒了非人的怪物,他證明了,人類,永遠比機械強大得多。
三天之後……
原本平靜的彼岸神國,舉行了一場葬禮。
這場葬禮,不是信徒的,不是神衛的,更不是別人的,而是一位戰士的,一位老死也要死在戰場上的戰士。
看著手中的致辭,榭寂笙眼角的淚終於忍不住了,台下是抱作一團的艾比和兩個孩子,哭聲啜泣聲不絕於耳,洛斯和莫雷站在台下滿眼的淚水。
小孩子的哭聲使人心碎。
再次確認了一眼手中的致辭,榭寂笙淚如決堤滑落而下,隨即開口。
“今天……”榭寂笙哽咽著說。
“一位英勇的神國戰士,即將入土……”
隨著榭寂笙的話語,遠處由紅精靈薩沙和雷恩哈特兩人抬著的巨型棺槨,隨即緩緩走向王宮。
兩個人邊走,淚水一邊滑落,原本沉默的,看上去一絲不苟的雷恩哈特此刻哭的像個孩子,五官扭在一起,淚水,淹沒了他的眼。
這兩人的手在顫抖,雷恩哈特還在期待著,期待雷爾福從棺槨裡大叫著,壞笑著跳下來,然後給自己一腳,雷恩哈特死死咬住嘴唇,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看不清眼前的路。
沒有了雷爾福,雷恩哈特根本看不清腳下的路。www.uukanshu.net
“我們的雷爾福……今天……是他的七十歲生日……”
台下,除了艾比和兩個孩子以外,莫雷和洛斯齊齊抬頭,難以置信的看向榭寂笙。
“雷爾福……你這個老混蛋……騙了我這麽多年……”榭寂笙低下了頭,悲上心頭。
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就算沒有萬聖國的信仰之力,他也到時候了。
戰鬥,才是讓他一直維持著活力的原因,而就在他人生的最後,他打了一場最漂亮的仗。
“哦……”
洛斯走上高台,抹去自己的淚水,開始歌唱,身後站著二十個神衛為自己伴唱和伴奏。
“我們是神聖的戰士……”
“我們是殺敵的利刃……”
“我們是人民的保護神……”
“我們從不害怕,哦~從不害怕……若我死了,請輕撫我的身體,讓我魂歸故裡……”
“來吧……魂歸故裡……那片萬聖城……來吧……來吧……來吧”
唱到最後,洛斯的聲音已經難以遏製的顫抖,哽咽。
兩個孩子哭著去抓雷爾福的棺材,裡面躺著的雷爾福一臉祥和,臉上還掛著那份最溫柔的笑意。
“你聽見了嗎……”莫雷的嘴在顫抖,問向旁邊肅立的雷恩哈特。
“他還在歌唱……”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雷爾福,雷爾福的臉上淺笑著,一直淺笑著,直到被深埋土壤。
今天,第一位人類戰士被埋進了神衛的墓地。
而世界上,又多了一段名為“凶獸雷爾福”的傳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