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清早,讓榭寂笙有種錯覺,那就是自己又回到了當年在神隕森林腳下邊城裡的時候。
那個時候,洛斯可看不上榭寂笙,洛斯似乎從來都不會被榭寂笙的美貌所影響,那時候兩個人依舊是躺在賈克斯家裡的床上。
只不過,那時候洛斯怕的發抖,不如現在這樣,抱得如此用力,舍不得分開。
“我可以把自己分成兩個,但……我不能把自己分成四份,去陪你們每一個人……”榭寂笙突然說道,雖然看不清背後洛斯的表情,但榭寂笙猜也猜的出來。
“你太貪心了,榭寂笙,我以為只有人類才是貪婪的,你變得太像人類了……”洛斯略有些冷冷的說道,報復一般狠狠一勒榭寂笙的腰。
“不是說……我永遠永遠成為不了人類嘛?”榭寂笙長歎一口氣說道,這句話說完,洛斯徹底沒聲了,洛斯和榭寂笙都知道,榭寂笙變得比人類更像人類。
超越了人類所有的情感,把所有的情感和罪過都做到極致,這樣才算人類嗎?誰也沒有答案,與其說榭寂笙變得像是人類,不如說,榭寂笙變得像是母獅那般,放浪不羈。
兩個人沉默著,但不久之後,榭寂笙轉過身來,正面看向洛斯。
一看不要緊,一低頭,用手輕輕抬起洛斯藏在被子裡面的臉,入眼的先是一抹驚人,隨後是一滴淚水滴落在榭寂笙的手掌上,洛斯無聲的哭泣著,梨花帶雨。
那雙大大的丹鳳眼滿是淚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哭花了臉,她是人類,她為自己不能夠獨佔榭寂笙,也為了自己曾經對榭寂笙那般而感到哀傷。
仿佛一顆滿是露珠的酒紅色玫瑰花,榭寂笙突然一伸手,捏住洛斯的臉頰,洛斯的嘴不受控制的嘟起嘴來,看上去煞是可愛,眼角滴滴淚水泛著晶瑩,仿若晨間的花。
低頭便要去親,但突然被洛斯狠狠一推,洛斯隨即轉過了身背對著榭寂笙,這樣還不安心,用腳還狠狠向後踢了榭寂笙幾腳才算解氣。
“好了好了……這回……換我抱你了……”榭寂笙伸出手,同樣緊緊將洛斯抱在懷中,洛斯還想要掙扎。
但榭寂笙的手哪裡是她掙脫的開的,一時半會也沒能掙脫開來,只能任由榭寂笙抱著自己。
以前的時候,洛斯想要自己去選,因為她有這個能力,那個時候,她選擇了那個暗精靈帥哥,那個讓自己心動心碎的暗精靈,那個讓自己為他割去耳朵的暗精靈,那個教會了自己魔蟬音的暗精靈。
而在那之後,洛斯不信邪,還想要自己去選,她誰也沒選,因為她發現,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男人再配得上自己。
如果,早有人這樣強勢的抱住自己,仿佛捕食兔子的獵物一般緊緊抱住不肯松手,洛斯恐怕早就淪陷了吧,對於洛斯來說,有選擇的余地似乎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低著頭,黑著臉,洛斯在床上扭了扭纖細的腰肢,轉過身來緊緊抱住榭寂笙,這一次,她說什麽也不松開了。
“你說,我突然消失的話,你會不會來找我?”洛斯突然問道。
“你不會的,這片大陸的地下,已經全是我的根須,你早就掉進我的包圍圈裡了,你跑不掉了……”榭寂笙低頭,輕吻在洛斯的脖頸處。
良久之後,榭寂笙離開了洛斯的房間,隻留下洛斯還保持著姿勢呆呆的躺在床上,眼角的淚還是沒能收住。
雷爾福已死,伊麗莎白對自己就是崇敬的感情,
萊恩瑞頓這老狐狸的心思只在複興家族上,莫雷跟自己算不上多麽多麽的熟悉。 陌在和保羅喝“晨酒”,兩個人依舊吹噓著自己當年如何如何,為這清冷的早晨酒館裡平添了一分熱鬧。
挨家挨戶看了過去,榭寂笙這個時候才突然發現,跟在自己身邊的人似乎並不多,原來以為,有個墨妃陪著自己,有黛絲幫助自己,有卡拉亞保護自己,這樣就足夠了。
但現在,能夠交談的卻淨是這些原來自己看不上的人類,讓榭寂笙忍不住自嘲幾聲,誰又能想得到呢。
如果再給榭寂笙一次機會的話,或許榭寂笙會去結交更多的人,不僅僅是人類,去認識矮人,去認識精靈,去認識半獸人,認識更多更多的生物。
那樣的話,就算榭寂笙死了,也會有很多人來送行吧。
回想起雷爾福的葬禮,雷爾福征戰一聲,最好的朋友卻先自己一步,除了家人和戰友以外,只剩下榭寂笙和這幫剛有靈魂不久的神衛。
“或許……如果哪一天我死了,除了這幾個姑娘以外,沒有人會真正記得我吧……哈……哈哈哈哈”榭寂笙突然笑道,笑聲中並不苦澀,反而像是解脫一般,自己做的並不夠好,但這樣也足夠了。
“黛絲……把奎尼叫過來”
“是……主人”
……
兩個人坐在酒館裡,看著面前大吃特吃的“黛絲”,榭寂笙撐著下巴,一伸手,讓等在一邊的幾個神衛收拾桌子,隨後再拿來幾大盤的食物。
“看著我幹嘛,要吃就吃,看著算怎麽回事,我上廁所你看不看啊!”變成了奎尼模樣的“黛絲”突然大聲說道,黛絲的身體根本不會有飽腹感。
這一回,倒是讓奎尼過足了嘴癮。
伸出手,輕輕擦去奎尼掛在嘴邊的油脂,油脂掛在榭寂笙的手上,榭寂笙隨即放進了自己的口中。
原本還在大口吃喝的奎尼愣住了一般,睜著一雙大眼睛,目瞪口呆的看向榭寂笙,眼裡那股情感都快要炸出來了。
“打住,打住,今天……只是來敘舊的”榭寂笙可太了解奎尼了,別看旁邊站著這麽多神衛,真要來感覺奎尼可不管這麽多,誰讓她都已經死了呢。
“敘舊?哦!你是說當初剛一見面就給老娘打個半死不活然後掛在城中央的事情,嗯,這個敘舊不錯,可惜現在你只能掛黛絲了,我覺得黛絲不會介意的,她喜歡折磨和被折磨”
“哈哈哈,何止是你,當初洛斯和德斯特瑞都給我打的挺慘的”榭寂笙大笑著,給奎尼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淡白色貫穿傷,講著當年和洛斯還有德斯特瑞見面時候的故事。
這些故事聽得奎尼津津有味,時不時的大笑幾聲,笑話榭寂笙,手中酒杯一杯接著一杯,喝到最後,黛絲的身體連接到巨木上,喝的黛絲本體巨木都開始搖晃,隨即開始揮發。
整個神國似乎都有一股淡淡的啤酒香味。
“呼……終於吃的差不多了,可以上飯後甜點嘍!”奎尼說著說著,突然跳上桌子,扯開衣服就撲倒榭寂笙的身上,看著榭寂笙一臉驚悚,逗得奎尼哈哈大笑。
“瞧給你嚇得,老娘還真能吃了你不成?”奎尼用黛絲的身體這樣說,讓榭寂笙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但最後,兩個躺在地上大笑起來,也不管旁邊神衛奇怪的目光,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爽朗的笑著,不像是情侶,倒像是兩個姐妹或者兄弟。
笑聲良久才停,神國的一整天,就這樣過去了。
等到下一天,或許就不是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