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我……我……”希貝爾泣不成聲,五官扭曲了起來,誕生之後這麽多年,頭一次希貝爾覺得自己是在活著。
以前的日子像是一場迷夢,那根本不是真正的自己。
“抱歉我突然改變主意,現在就祛除你腦中不屬於你的部分,我沒有祛除你的記憶,相反,我把屬於你的全部還給了你……”
“這些年你是跟在我身邊時間最久的神衛,有了這些記憶,你還會選擇和剛才你所說的一樣的選擇了嗎?”榭寂笙緊抱著希貝爾說道。
“鐺啷啷~”兩把金色的彎刀掉落在高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希貝爾死死咬住嘴唇,一雙綠色的眼睛仿佛噴火般的看向對面的黛絲,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一雙柔嫩的手掌死死握成拳頭,指甲刺進肉裡,綠血從中流淌了出來,希貝爾渾身顫抖,仿佛這些年的折磨和實驗還歷歷在目。
“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麽要讓所有的複蘇者抹除記憶了嗎?有了靈魂,沒了記憶,她們將會是這片大陸上的一份子,一個真正的生物,不再只是我手下的軍隊”
“她們將會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榭寂笙一字一句的說道,緊抱著希貝爾不讓她發狂。
“走吧……去找你的朋友聊一聊,冷靜一下,留在我的身邊,還是離開神國,都是你的選擇,也同樣會是所有神衛的選擇,你是她們的領袖,你是神衛統領,記得嗎?”
榭寂笙慢慢的說道,一邊一伸手,在希貝爾的身後打開一道空間傳送門,直通王宮,希貝爾的寢室。
話音剛落,希貝爾頭一次沒有回答榭寂笙說的話,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這要放在以前,希貝爾絕對不會這樣“失禮”。
看著地面上掉落下來的那兩把金色彎刀,榭寂笙想了想,還是沒有把刀還給希貝爾,而是轉頭看向了黛絲。
“我以為,你早就對我做過一樣的事情了,在神隕森林的時候我就覺得,是你一直在裝傻,但沒想到,你那個時候是真傻!”黛絲歎了口氣說道。
自從有了靈魂之後,每每遇到這種事情,黛絲開始覺得自己“腹背受敵”,別人都是成群結隊,只有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做著這些事情。
或許這些事情會讓神國強大,但不會有人理解黛絲。
“你的願望是活下去,而我的願望,是美好的活下去,這就是我和你的區別,其實,咱倆的區別也不大……”
榭寂笙淺笑一聲,用空間戒指把地上的兩把金色彎刀收了起來。
“抹除記憶,你是為了保護我吧……”黛絲接著說道,神衛是可以流淚的,只不過,是黛絲不允許,沒了黛絲的控制,神衛才能隨心所欲的流淚。
如果榭寂笙想要讓這些神衛恢復感情和流淚的權利,摘除掉這些複蘇者腦海中的寄生植物就可以了,沒必要大費周章的抹除大部分記憶。
“有些東西,我從莫雷身上學到了一些……”榭寂笙默默地走向這片高橋的終點,邊走邊說。
“如果……莫雷想要拯救雷克斯,甚至是母獅,那我救一個一直待在我身邊的黛絲,又有何不可呢?”
榭寂笙說完,朝著黛絲笑了一下,接著搖了搖頭,撫摸著面前一根極其粗壯的根莖。
這根莖上面連接著黛絲的本體,下面直達深淵,黛絲的本體精華就藏在這裡。
“不抹除掉她們大部分回憶,到時候等她們蘇醒,恐怕神國內部就要掀起一場對你的討伐戰了,
到時候,我不得不對自己的同胞下手……” 榭寂笙的臉色稍微正經了一點,還掛著一抹淺淺的笑,這一點是榭寂笙的私心。
“謝謝……”
黛絲的花苞漂浮了過來,湊在榭寂笙的耳邊說道。
“希望不是因為奎尼小姐……哼哼哼哼~”黛絲笑道,隨即,花苞順著根須縮了回去,消失不見,不打擾榭寂笙的工作。
“催熟過後,沒有副作用,距離全體複蘇者蘇醒,還有三天……”榭寂笙自言自語的說道。
隨即,榭寂笙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閉目凝神,手掌上長出無數根須,直接插入黛絲的根須當中。
順著黛絲的根須,榭寂笙將體內的植物網絡連接到植物繭當中所有的複蘇者身體之內。
……
“嗚……”
王宮裡面,希貝爾的寢室當中,從中傳出了一陣陣哭號聲。
希貝爾把頭埋在自己的枕頭當中,黛絲的一刀刀,一針針,仿佛還扎在自己的身上,希貝爾奮力的捶打著自己柔軟的大床。
“砰……砰……啪~”
哪怕沒有用力,三拳之下,結實的絨毛大床被直接鑿穿,白色的不知名動物的毛飛了出來。
希貝爾大哭著,淚水將枕頭打濕,她要把這些年虧欠的眼淚全部哭出來。
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如果希貝爾有流淚的權利的話……
她其實是一個愛哭鬼,藏在那堅強外表之下的希貝爾,就是如此。
哭了好一陣之後,希貝爾的房門“吱~”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你讓榭寂笙欺負了?”洛斯探頭探腦的走進來問道, 不知道該怎麽問,隻好用這麽一句“不太恰當”的話說道。
一見到是熟人,希貝爾更繃不住了,跳下床一把撲到洛斯的身上開始嚎啕大哭,眼淚打濕洛斯的頭髮,把她壓在地板上。
“啊……”洛斯有些驚訝的捏了捏自己的頭髮,看了看手指,那分明就是淚水,可神衛……什麽時候會流淚了?
“哦~好了好了~”洛斯安慰著,不斷拍打著希貝爾的後背,洛斯從來沒見到人這麽哭過,除了小孩子。
可越是安慰,希貝爾越是仿佛撒嬌一般,哭的越大聲,緊緊抱住洛斯,勒得洛斯甚至快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娘的!是不是榭寂笙欺負你了,我帶你找他去!”洛斯突然罵道,這個時候希貝爾才終於淚眼婆娑的抬起頭來,倔強的搖了搖頭。
豆大的淚水拍打在洛斯的臉上,讓洛斯有些不知所措。
好一陣之後,洛斯才終於半拉半扯著希貝爾走到了王宮外的酒館,陌,伊麗莎白和冰霜複蘇者希蓓爾、暗精靈女王愛爾芙也都在這裡。
眾人看著哭的淚眼婆娑的希貝爾,一時間臉上掛上了一樣的表情。
錯愕,難以相信,希蓓爾用了掐了一下旁邊陌的臉,陌隨即點了點頭說道“這不是夢……可……她這是……唉……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喝酒吧!”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道,圍在希貝爾的旁邊不斷的盤問著,可希貝爾每次要張嘴,發出的除了哭聲以外,什麽都沒有。
直到希貝爾醉倒在桌子上,眾人也對事情的原委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