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怎麽覺得,神國王會同意的?”
浩浩蕩蕩一隻軍隊,約莫五百人,全部高頭大馬裝備精良,放眼望去,竟沒有一個人低於三階。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能訓練出如此精良的隊伍,也就只有莫雷可以做得到了。
“可能是舊交情吧……”莫雷訕笑一聲,自嘲般的搖了搖頭。
兩人說的自然是前些日子,彼岸神國自“大清洗”之後,再次開始“選擇性”的接受難民這件事情。
原本莫雷的隊伍到處去扶持不能自力更生的村莊,幫助他們重建,搜羅物資。
雖然連年的戰火把百姓平民打了個一窮二白,但這個世道永遠有做了些不正當買賣的富人,莫雷這一隊伍做的自然就是劫富濟貧這樣的活。
而現在,莫雷的隊伍又多了一項工作,那就是秘密嚴格篩選一些品行高尚且願意和其他種族,尤其是半獸人共處的難民。
白靈城不再接收難民,導致城外各處的難民數量不在少數,別看莫雷等人矜矜業業,但實際上能夠與半獸人共存的,只是極少數。
一路走來,路上大概隻遇到了十多萬難民,和莫雷接觸的也就只有幾千,哪怕莫雷全員都去遊說,能達到進入彼岸神國的難民也不過是鳳毛麟角。
“看……是彼岸神國的走狗……”
“噓!別出聲,小心被聽到了抓你去喂花!神國裡的花都是吃人的……”
“啊?花還能吃人?快走快走……”
莫雷不動聲色,但強於常人的感官還是能聽到許多流言蜚語,神國的名聲已經臭了,與其這樣說,不如說榭寂笙已經開始對人類失望了。
“唉……最開始滿懷期待的學習人類,然後成為人類,到了現在,已經開始對人類失望了嗎……”莫雷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實在是不好說,到底是人類做錯了,還是榭寂笙做錯了,莫雷也沒個定數。
“團長,你的手……”
一個眼尖的兵卒突然快馬趕了上來,一把抓起莫雷的一隻手又趕緊放開。
莫雷低頭一看,自己的掌心已然是一片冰霜,將掛在馬匹上的口袋都凍成了渣渣,裡面的一些硬幣散落在地上。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莫雷的體溫突然開始驟降,現在就算是靠在莫雷邊上都能感覺到一股股的涼意。
“團長……要不找個治療師看一看吧,怕不是雪山的後遺症”托爾滿懷關切的問道。
前一段時間,托爾還跟莫雷開玩笑,說是不是跟那個寒霜複蘇者“希蓓爾”搞過一腿,導致體溫這麽低。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莫雷的體溫已經開始到了這種地步,某些身體部位甚至開始凝結出冰霜。
與寒霜複蘇者不同的是,莫雷體內的冰霜類似於“充能”,如果長時間不釋放的話,就會在不經意間,在手掌或者腳掌,甚至口腔爆發出來。
莫雷皺著眉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用力一甩,竟直接甩出一團冰疙瘩掉在地上砸碎,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應該不是什麽後遺症,多的你們也別問了……”
莫雷忍不住想起在萬朝山上的時候,雪神的那一吻,已經過去幾年,莫雷已經快要記不清,仿佛在雪山上的日子就是夢境一般,只有那一吻還縈繞在心頭。
前方是一座村莊,修繕還算完整,而且是莫雷等人參與的重建工作,眼下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這裡。
兩旁是行人來來回回,
對於這支五百人浩浩蕩蕩的隊伍指指點點,卻又不敢大聲聲張。 “看……他們又回來了,給村子重建的時候就有他們,怎麽又回來了……”
“肯定是醜鬼神派來遊說的,想抓人走,唉……真是造孽!”
“呸……”
一個個行人狠狠啐在地上,絲毫不記得莫雷等人幫他們建造房屋時候的情景。
當一個人行善的時候,所有人都感恩戴德,但當某一個受恩惠者突然開始懷疑,行善的人有何種目的的時候,所有人就開始唾棄行善者,就仿佛他們才是毀滅的罪魁禍首。
“喂,你說什麽!”一個士兵終於忍不住了,騎在馬上突然狠狠瞪了旁邊那行人一眼,用手指向那難民。
“別說話,繼續趕路!”托爾轉過身立刻製止,但依舊把一幫行人嚇了一跳,原本就有些恐慌的民眾發出陣陣騷亂,快步離開。
莫雷停了下來,伸出手,示意整支隊伍暫時在村外停歇,不打算進村。
隊伍中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人舉起手傳達指令,不過十秒鍾的時間,整支隊伍依次停下了腳步。
翻身下馬,那士兵也一臉不忿的跳下馬,走到了莫雷的面前準備挨訓。
莫雷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沒有先開口。
“團長……這……太不公平了……”那士兵低著頭,聲淚俱下,一個三十歲的士兵眼睜睜的紅了眼,豆大的淚水滴滴砸落而下。
“我們幫他們重建的村莊,可為什麽……為什麽要被這樣對待……”那士兵死死咬著嘴唇,隊伍裡一片沉默。
莫雷最討厭人哭泣,但這士兵實在是忍不住了, 不管隊伍走到哪裡,幹了多少好事,總有人看不順眼,仿佛他們不是平民的救星,而是行走的瘟疫一般。
“站直了,看著我!”莫雷突然大聲喊道,那士兵立刻執行命令,一雙哭紅的,滿是委屈的眼睛看向莫雷,眼中有光,卻暗淡。
用帶了手套的一隻手用力揉了一把這士兵的臉,莫雷輕輕拍打著這士兵的臉蛋,隨即把他一把摟進自己的懷裡,莫雷深吸一口氣隨即說道。
“我們是為了感恩嗎?我們是在做沒有人做的事情,是,我知道,我們和半獸人廝殺的時候沒人看的到,我們的心意人們也不懂,但這樣就可以放棄嗎?”
“萬聖國從上到下人心惶惶,沒有人理解我們,但我們必須去理解別人,這才是奉獻,我們的口號是什麽!”
“以吾之盾,護國人心!”
戰士們齊聲高喊,莫雷懷中的戰士也在盡量大聲的說道。
“你們以為,只有在和半獸人戰鬥的時候才算作戰鬥嗎?只有真槍真刀砍的時候,才算接敵嗎?有這樣的想法的人,趕緊滾出我的隊伍!”
一時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士兵的淚滴在莫雷的身上,眨眼之間結了冰,莫雷輕輕松開那人,重重拍在那人的肩膀上,剛要說什麽,卻又被打斷了。
“啪~啪~啪~”掌聲響起,莫雷慢慢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身後,眼光凜冽。
“真是感人肺腑,莫雷團長……”
“你怎麽會在這裡……”莫雷嘴角有些抽搐,對來者一點好感都沒有。
“雷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