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充斥於我的整個世界之中。
看不見一點光明,也沒有任何關於我自己的記憶,僅僅知道自己似乎是一種叫做人類的存在。
我的思維似乎也凍結了,也是,在這無盡的黑暗之中,時間都是無意義的,思考也沒有任何意義。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黑暗之中出現了許多畫面一閃而過,僅有幾幅畫面被我記了下來。
出現在我眼前的第一個畫面之中,我的雙手沾滿鮮血,右手上還有一把已經有了不少缺口的鐵劍,在我的面前有一具躺在地上的屍體。
屍體穿著一身鎧甲,手握一把和我手中鐵劍差不多的劍,帶著頭盔,看不見他的臉,但從他腹部的巨大傷口還流著血可以看出他剛死不久,甚至很可能是被我殺的,因為我的劍上還有鮮血在滴落。
畫面一閃而過,出現在我面前的第二幅畫面之中,有一個極其壯碩的人背對著我,他並沒有穿著鎧甲,而是穿著一身獸皮衣,他的左手還掐著一個人,並將其舉起,而右手則握著一把巨劍對著那個人。
那個被掐著的人是正對著我的,所以我能清楚的看見那個人的形象,他穿著一身鎧甲,但他的頭盔已經遺失了。
盡管被人提起,馬上要被殺死了,但他的臉上並沒有害怕的神色,反而表情非常猙獰,雙眼冒著紅光,嘴巴張著,似乎在發出怒吼。
畫面到此為止,下一幅畫面之中,自己站在階梯之上,視線的前面已經沒有多少階梯了,但我卻不知道在我背後已經走過多少階梯了。
不過,僅是我前面的階梯,就橫七豎八躺著許多的屍體,只有一個人站著,這個人是一個非常高大的人,他雙眼也發出紅光,穿著的獸皮衣和身上都沾著鮮血,手中的巨劍甚至已經被鮮血染成紅色的了。
這個人應該就是上一幅畫面之中的那個高大壯碩的人了,而這個人現在是正對著我的,我能隱約看見他的背後似乎有一個黑色的王座矗立在階梯的盡頭,而王座的背後,也就是這個人的頭頂,有一個半黑半白的“太陽”懸掛在血紅色的天空之中。
……
無數的畫面不斷閃現著,速度越來越快,一抹微弱的光芒逐漸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之中。
……
我蘇醒了,睜開眼睛入目的第一個畫面就是灰蒙蒙的天空,遠處的天空之中還有一個“太陽”,不過這個“太陽”又和之前畫面中的太陽不全相同,因為眼前這個“太陽”有七成左右是黑色的,白色僅有三成左右。
我站起身,觀察周圍的環境,這裡似乎是一個峽谷,左右都是褐色的低矮岩石壁,腳下卻並沒有泥土,而是一塊塊細小的碎石,環顧四周,也看不見任何綠色,只有幾棵黑色的小樹生長在石壁上。
而此時的我身上穿著一身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皮做的皮甲,但是這一身皮甲卻非常殘破,有很多破洞以及撕裂的痕跡,甚至還有一些血跡,但是我卻並沒有在我的身上找到任何傷口,這令我感到十分疑惑。
而我的腰上還有一個皮質劍鞘,但裡面卻沒有劍,而我觀察四周也並沒有找到劍。
我觀察了一會周圍的環境,然後又是一陣頭痛襲來,又是一幅幅畫面在大腦中閃過,但這次我並沒有完整的記下任何一個畫面,只看清了幾個意象,其中包括一把燃著火的巨劍,一面漆黑如墨的圓盾,一隻長著翅膀和犄角的黑馬,以及,一個矗立於火焰與閃電之間的......王座!
畫面閃過,
但我並沒有回憶起我的過去。 “我是誰?”
我反覆詢問著自己,不斷探索著自己的記憶。
我發現,我的記憶中並不是真的什麽都沒有,恰恰相反,我記得很多很多,劍法、刀法、遠古文字、魔法銘文……
但這些並不是我現在想要的,我想要回憶起我的身份,回憶起我的過往,但這些似乎都被抹除了。
我的記憶如同被格式化了一般,被分割成一個個獨立的個體,構不成任何事件。
“我在哪兒?”
在找尋記憶無果之後,我又看向四周,同時思考自己的所處,這周圍的環境既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感覺。
“黑暗之墓。”
一個詞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似乎是這裡的地名,但除了這個詞之外,自己卻什麽也想不起了。
最終,我決定離開這個荒涼的地方,去其他地方想看看能不能讓我恢復記憶。
現在在我面前有兩條路可走,我現在應該是在這個峽谷中間,峽谷的其中一端正對著那個“奇怪”的太陽,而向另一端看去,盡頭卻是一片黑暗。
不知為何,我的大腦中有個聲音,一直在讓我向太陽那端走,而記憶中中王座之上的太陽那幅畫面也讓我覺得向太陽那端走更有可能讓我找回記憶,因此,沒有多考慮,我便向太陽那端走去。
一路上,我也在仔細觀察著這個未知且奇怪的環境。
這個峽谷中的環境與我蘇醒位置的環境並沒有什麽區別,荒涼就是這裡的主調,除了褐色的石壁,蒼白的碎石,就是隔很遠才能見到一棵的黑色小樹,沿途這麽遠,我卻沒有見到任何其他生物。
黑暗之墓?但這裡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墓地。
走了不知多久,我終於走出了這個峽谷,前方的世界終於開闊了,我能看見遠處的一些或高或矮的山,而最吸引我注意力的是我右邊有一座巨大的,高聳入雲的“山”。
這座山與我的距離一定非常遠,但是當我轉向它時,它任然幾乎擋住了我的所有視線,而這座山也並不是像其他山一樣直立的,在我的視線中,雲層之下的它是完全傾斜的,倒向一邊,而根據雲層下它倒向的方向來看,雲層之上若是它有山峰的話,山峰應該是指向那個“太陽”的。
我峽谷的出口駐足觀望這座巨山許久之後,收回了視線,看向了峽谷出口的正前方。
在我的前面大概百米的地方,有一棵很大的樹長在那裡,而這棵樹並不再是黑色,而是一棵正常的樹,褐色的樹乾,樹上零零散散掛著一些枯黃的樹葉,而樹的背後就是一座比較小的山,樹的附近還有許多巨大的石塊。
我慢慢走近這棵樹,發現這棵樹比我想象中還要高大一些,目測至少有十五米高,五個成年人合抱那麽大。
而當我走到這棵樹樹下時發現這棵樹的後面不遠處有一條小路,路的左邊一端向山上延申上去,而右邊一端則從兩個石塊中間穿過,向我之前觀望的那座巨山的方向延申。
我走到樹的後面,想沿著路尋找出路,卻發現樹的背後有一把劍正插在樹的樹乾上。
這把劍是一把直劍,露在樹乾外面的劍刃約三指寬,半米長,這把劍的劍柄為黑色,劍刃為銀白色,但是劍刃上卻若隱若現纏繞著一縷黑色的氣流。
這一縷黑色氣流若不細看根本無法注意到,而在我的觀察之下,我發現不僅這把劍上有那黑色氣流,甚至連這把劍附近的樹乾也環繞著若隱若現的氣流。
若非這奇怪的黑色氣流,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拔出這把劍,因為在我的知識裡,有很多關於用劍的內容,這表明曾經的我一定是一個擅長用劍的人,因此有了這把劍我能夠更好的保護我自己。
但這黑色的氣流卻讓我猶豫了起來,在我看來,這棵樹如此枯萎很可能就算這把劍上的黑色氣流導致的,因此,我也無法肯定這把劍對我自己會不會有損害。
叮,叮,叮...
踏,踏,踏...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一陣鈴鐺聲夾著腳步聲從路右邊的一端傳來,聽到這腳步聲,我迅速的繞到樹的另一邊隱藏起來觀察情況。
而做出這個反應卻並不是出於我的本意,完全就是情不自禁,條件反射,這讓我更好奇曾經的我了。
沒過多久,一隊全身籠罩在黑色之中的“人”沿著路緩緩走來。
一共有九”人“走來,其中一個走在最前面,手上拿著一個鈴鐺不斷搖晃著,口裡似乎還念叨著什麽,而另外八個則弓著身子分立兩邊並排行走著,這八個”人“還每人伸出一隻手一起托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木箱。
而這九個“人”都裹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沒有任何一點皮膚露在外面,只能在眼睛的位置看見眼珠有一點亮光讓我看到,因此,我也無法肯定他們就是人,或許只是人形的其他生物也有可能。
而當他們經過我躲藏的這棵樹時,隊伍中最前面那個搖鈴鐺的”人“朝我的方向看了一下,不過卻並沒有多看便轉回了頭,但我卻知道他肯定是發現了我。
當他們繼續向前緩緩走去,走上山之後,我也從樹後走了出來,經過考慮之後,我決定跟上去,因為我也不知道錯過了這次要多久才能再見到”人“。
但是在我跟上去之前,我先拔出了那把插在樹上的劍,而在我拔出劍後,我能感覺到樹上環繞著的那股黑色氣流逐漸消散了,但樹卻並沒有讓我感受到恢復了生機,反而讓我感覺它的死氣更重了,樹上僅有的一些枯葉也掉落了一些。
我不在理會這棵樹的變化了,因為我手中的劍變化更大,那屢黑色氣流在劍刃根部匯聚了起來,最後在此處形成了幾個黑色的字,而這種字正好是我記憶中存在的一種罕見字——神文。
而這幾個字的意思則是——黑暗!
這似乎就是這把劍的名字吧。
在這神文形成之後,我也能完整的觀察到整把劍的情況了。
這是一把劍刃一米二左右的直劍,劍刃非常鋒利,而在神文形成之後,劍刃也並不再是銀白色的了,而是更具神秘感的灰色。
我並沒有太多觀察這把劍,迅速將劍收入我腰間的劍鞘之中,便沿著小路向山上快步走去,我可不想跟那群“人”。
果然,沒走多遠我便趕上了他們,但我並沒有立刻上前與他們交流而是默默的跟在他們後面,在我看來,他們應該是在進行什麽特別的儀式,這個時候上去搭話很可能會引起他們的抵觸和排斥情緒。
而最前面的那個“人”明顯察覺到了我跟了上來,在道路的一處轉彎處他轉頭向我這裡看了一眼但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看來我的做法是正確的。
於是我們雙方便默契的慢慢向著山上走去,我也可以乘機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裡的環境和之前峽谷中的環境沒太大差別,依舊是荒涼無比,不過我的腳下開始有泥土了,而不僅僅只有石頭,而植物出現的頻率也比之前高了一些,當然,依舊是一些黑色的無葉小樹。
不過,隨著我們離山頂越來越近,我發現周圍的空氣中開始出現一些白色的細小光點,這些光點自由的漂浮著,散發著微弱的光,起初還很少,隔很遠才能見到一個,而越往山上走,這些光點便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這時,一個白色小光點從山下緩緩往上飄著,而我此時正在山路的邊緣,正好可以觸碰那個光點,我伸出手,緩緩向那光點伸去,不過,我的手還沒碰到它,它卻自己向我的手快速飛來,嚇得我收回了手向後倒退了一步。
我仔細看了看我的手,發現我的手沒有任何變化,但是我卻感覺我的大腦似乎更清晰了一些,我的身體似乎更充實了一點。
但是我的大腦裡卻出現了一個場景,場景中我是一朵藍色的花生長在一個懸崖之上,在場景中,我從發芽開始,直到我最終枯萎,這一段經歷的一點一滴都出現在我的大腦中,就想我自己親身經歷了這一切一樣。
當我的大腦經歷完這一切之後我便回到了現實,發現前面的那支隊伍並沒有走多遠,似乎那些經歷都是在一瞬間完成的一樣,或者說那些經歷就像本來就存在我的記憶中的一樣。
但是那個經歷的主角明明只是一朵花,而且這朵花最終還枯萎凋謝了,這絕不可能是我自己的記憶。
我抱著懷疑的心情繼續向山上走去,這次我不再主動靠近那些光點了,盡管這些光點能使我的大腦更清晰,身體更充實,但效果微乎其微,而我還要承擔未知的後果。
而我慢慢發現,似乎只要我不主動靠近這些光點,它們也不會主動靠近我,哪怕我離的很近。
沒過多久,我前面的隊伍終於停了下來,最前面的那個人用雙手將手中的鈴鐺舉過頭頂,口中大聲念了一句我不明白意思的話,然後再搖了下鈴鐺。
幾秒後,他面前的道路中間浮現出了一個非常複雜繁瑣的神秘圓形法陣,然後他的雙手放下,右手持鈴鐺,左手在他那黑色大衣中一陣摸索,隨後掏出一個發著白光的石頭,然後把手伸進圓形法陣的中央。
隨後,法陣散發一陣陣漣漪,便逐漸在空中消散了,而陣法似乎是一個結界的開關,在它消失後,後面的景象卻有了很大的變化。
結界後面雖然依然是一條路,但路上卻出現了少量的綠色植物,還有一些零零落落分布四處的花朵,而從我這裡抬頭看,能看見遠處有很大一片散發著生命氣息的綠色,似乎是一棵很大的樹的樹冠,而往下看,能隱隱約約看見遠處有房屋的跡象。
不過,更令我驚訝的是,原本零零散散數量稀少的白色光點,在那個陣法之後卻變得非常的多,特別是在那一大片綠色的附近,密密麻麻的,將那充滿生機的綠色點綴的更加美麗。
隊伍前的人將手中的石頭收入衣服內,然後繼續舉起鈴鐺搖著,然後帶著一隊人往前走。
隊伍最後一個人進去後,那個消散的結界光幕伴隨著陣法開始緩緩恢復,估計要不了多久這個陣法就會再次出現,之後可能外面的人就無法通過了。
我於是立刻跟了上去,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裡面對我並沒有惡感,我進去沒有危險。
可是正當我要進去的時候,我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面突然跳下一個“人”,將我撲倒在地。
這個“人”將我撲倒後,立刻張開一張流著血水的嘴向我咬來,幸好我立刻抬起了右手,他只是咬在了我右手手臂上。
而我也從意外導致的略微驚恐中醒來,定睛一看,將我撲倒的“人”嚴格上來說並不是人,它面目猙獰,皮膚蒼白還有許多裂痕,身上的衣服殘破的只剩幾片碎布。
看著它,我的腦海中出現一個詞——食屍鬼。
此時,這隻食屍鬼雙手抓著我的右手臂,嘴巴也咬在我的手臂上,我的左手則是按著它的額頭,想將它推開,雖然不知道這隻食屍鬼生前是何人,但是從它身上那生鏽的殘破鎧甲來看,它生前應該是一個戰士或者騎士之類的職業,因此,盡管成為了食屍鬼,它的力量也很大,我一時間沒辦法掙脫它。
我向旁邊一瞥,發現結界已經恢復了大半,如果再不掙開這隻食屍鬼,我可能就無法進入結界裡面了。
我收回左手,反手拔出左邊腰間的劍,然後用力將其刺入食屍鬼的頭中,黑紅的血液從食屍鬼的左腦噴出,濺在那邊的石頭上,隨後我左手向右用力一推,右手同時對它左腦向右一砸,食屍鬼便被砸飛出去。
我馬上站起來,拔回我的劍,然後馬上衝進結界中。
在我進入結界後的第三秒,結界就完全關閉了,我將劍收入劍鞘,回頭一看,一層淡淡的綠色透明光幕將這裡完全籠罩,包括頭頂的天空。
這光幕應該就是結界了,原以為結界只是類似一面牆,遮蔽一個面,沒想到卻似一個房子,遮蔽這整個山頂。
我透過結界發現,那隻襲擊我的食屍鬼已經躺在地上毫無動靜了,應該是已經完全死掉了。
不過我卻發現一道黑色的光在它“屍體”旁環繞著,在我看來它和“黑暗”之前環繞著的黑色氣流很相似,但這個黑色的光要更明顯一些,不像那黑氣若隱若現的。
我伸手觸碰了一下這個結界,發現結界並不是如同牆壁一樣是堅硬的,而是有一定柔軟度的,不過韌性也很高,我用了很大的力量才按出一個很小的凹陷,而當我收回手,這個凹陷便馬上恢復了。
不再去看結界之外,我轉過身,繼續沿著路走。
距離那支隊伍進入結界之後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我加快了進步,在前進一段路後追上了他們。
而他們此時已經走進了一個村子,村子很小,房屋排列很密集,分散在道路兩旁,但一共也不超過二十間,而且都是岩石搭建的小房屋。
村子前還立著一個木牌子,牌子上有一個黑色的鳥狀的圖案。
村子的道路兩旁上還站著一些人,這些人都和那隊伍的人一樣穿著一身黑色,不過他們並沒有戴黑色的帽子和頭套,能夠看見他們的臉,不過這些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瘦和皮膚蒼白,瘦得皮包骨,白的沒有血色,遠看就像一具具骷髏一般。
這些人現在都面朝著道路,或者說面朝著那支隊伍,低著頭,雙手合十,如同在向神靈禱告一般。
而那支隊伍則繼續向前走,從一扇門走進一個被木製柵欄圍起來的地方,由於柵欄的緣故,我也看不到裡面具體是什麽,只能遠遠看見那棵巨大的樹就生長在那裡面。
我稍稍靠近這些人,但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問話,看他們似乎都很嚴肅的樣子,應該不會願意與我交流,於是我繼續向著那扇門走去。
“慢著,半魂人,”就在我向前剛走兩步時,旁邊一個女人抬起頭睜開了一雙碧綠色的眼睛盯著我,說道:“村長他們現在進行的儀式不容干擾,請您在原地耐心等候。”
說完她便閉上了眼睛低下頭,恢復之前的狀態。
“哦好,等等,你叫我什麽?半魂人?那是我的名字還是這是我的名字嗎?”我聽見她對我的稱呼,立刻追問起了她,我的聲音有些沙啞,可能是太久沒有說話了吧,而那個人聽了我的問題卻根本不理會我,“喂,你在聽嗎?”
“那我要等多久才能見到那個村長啊?”我之後又向她問了一些其他問題,可她依舊不理會我,沒辦法,我只會站在原地,希望那個村長能趕緊出來,至少我覺得來這裡是正確的選擇,有了關於我身份的線索了。
我現在無事可做,便在這個村子附近隨意走走,他們可能見我沒有往那扇門的方向走,也就沒有理會我。
我發現這個村子裡每一個房子都有一個石塊上刻著一隻鳥的圖案,這些圖案與村子口那個牌子上的鳥的圖案差不多,我想這鳥應該就是這個村子的圖騰之類的東西吧。
不過更令我疑惑的是這裡有大量的我之前見過的那種白色光點,大大小小的都有,甚至不僅是光點,應該說是光線,或者光團。
越靠近那棵樹的光,平均大小也越大,最大的足有一個人的頭那麽大,這些光聚集在巨樹的樹冠附近,就如同太陽一般照耀著這片昏暗的土地,當然,只有這樹下的一小片區域而已。
我環顧著四周一段時間,正覺無聊之時,突然在樹冠那一片白光之間突然閃過一道黑色的影子,將我的目光吸引過去。
那是一隻黑色的鳥,整隻鳥除了翅膀上有一點白色的斑點以外都是黑色,而且這隻鳥非常大,估計翼展超過兩米,應該是屬於魔獸的一種。
此時,這隻黑色的巨鳥正站在那棵巨樹的一根樹乾上,嘴裡則叼著一團白色的光球,那應該是它剛才飛過時叼走的。
隨後,它一仰頭,那白光便被它吞入腹中,而在白光入它腹中後,它身上的那些白斑也閃爍了一下。
在吃掉那白光後,它似乎已經飽了,“呱呱”叫了兩聲後便撲打著翅膀向樹冠深處飛去了,直至完全消失在我視線中。
“那是黑鴉村的守護靈,鴉神”,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我前面傳來,我低下頭,看見一個全身裹著黑袍頭戴著黑帽看不見臉的人正向我走來,我見他腰間別著一個鈴鐺,心想他應該就是之前看見的那支隊伍前面的那人。
“我是黑鴉村的村長薩諾,薩諾?博特,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想要問我,請你跟我來吧。”他一邊說著一邊摘掉了他的帽子,露出了他那無比蒼老的臉,他也和我之前見的其他人一樣,依舊是瘦的皮包骨,皺紋遍布整張臉上,眼窩很深,令他的目光看起來非常凶狠。
說完他便走向一間稍微大一點的石屋,我心想這個薩諾對我似乎有一些了解,便跟了上去。
石屋內陳設非常簡單,只有一張床,一把椅子和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個燭台,一個本子和一支筆,薩諾進屋後點燃燭台上的半根蠟燭便坐在旁邊的床上,並伸手示意我坐在椅子上,“抱歉,黑鴉村作為放逐之地的村落,沒有什麽好用來招待你的,你隨便坐吧。”
“放逐之地?那是什麽?”我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一旁提出了我的疑問。
“看來你轉化半魂人時失去了很多記憶啊,”聽見我的問題,薩諾目光微微閃爍,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你來的時候應該看見了西邊的那座巨山了吧,那就是聖山,而在聖山外圍有一層巨大的神力屏障,那屏障之外都是放逐之地。”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放逐之地是死亡之地,遍地荒蕪,生機盡失,活人在此會逐漸失去生命力,最終化為帶著怨恨的亡靈,因此放逐之地也被稱為‘神靈無法庇護之地’,而我們這些生活在放逐之地的人也被稱為‘遺民’,是前輩犯下大罪而放逐此地的後人。”
“那你們又是如何在此生存的呢?”
“我們生存是因為神樹的庇護,也就是我們頭頂的那棵樹的庇護,一旦長時間離開它的庇護,即便是我們這些‘遺民’,也會走向死亡,另外,我們‘遺民’生存不需要食物,我們以純淨靈魂為食,而純淨靈魂則需要神樹來匯聚並淨化,因此,我們更加無法離開它的庇護。”
“那為什麽我在神樹庇護之外也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呢?”
“因為你是半魂人。”
“半魂人?”這已經是我第三次聽見半魂人這個詞了,我也很好奇半魂人到底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半魂人是介於活人與亡靈之間的存在,他們即可以是亡靈,也可以是活人,因此,他們可以像活人一樣思考,說話,甚至是學習,同時他們也可以免疫對活人的傷害,甚至失去傷痛的感覺,這也是為何你不會在放逐之地感到不是的原因。”
聽到這裡,我突然想到進入這裡之前我曾遇見過一隻食屍鬼,並且被它咬到了手臂,但我卻並沒有感覺到疼痛甚至我現在抬起手臂,連傷痕都無法看見。
“半魂人受傷會恢復很快嗎?”
“這個我不知道,因為我在之前也極少見到半魂人,因此半魂人具體有什麽能力我也不是很清楚,至於你說的受傷恢復很快,也可能是你生前的能力也說不定。”
“你之前說我是轉化為半魂人的,那是怎麽一回事?”我放下手臂,抬頭看向薩諾,繼續問道。
“半魂人也和那些亡靈一樣,曾經都是人類,他們都不是自然死亡,並且在死時有著很深的執念,不願步入輪回,再加上他們生前又擁有很強的生命力,使其不會完全化為亡靈,便成為介於生與死之間的半魂人,而半魂人一般會喪失一部分生前的記憶,但是有關他們執念的那些記憶一般都會留存。”薩諾回答到。
我心想我蘇醒時的那幾副畫面應該就是有關我執念的那部分記憶吧。
“那半魂人完成了執念之後會怎樣呢?”我問出了新的問題。
“不知道,”薩諾搖了搖頭,回答到,“因為我也沒見過完成執念的半魂人,因為我也不知道他們的執念到底是什麽,我只是聽說半魂人最後都會消失,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完全化作人類了。”
聽了他的解釋我卻有了一些疑問,我對我那所謂的“執念”似乎並不清晰,我不知道那些畫面中的場景到底是在什麽地方發生的,甚至連我自己是什麽人都不知道,這讓我感到十分迷茫,我也不知道這些該不該告訴薩諾。
而薩諾似乎看出我有一些迷茫,問道:“難道你沒有執念嗎?不可能啊,若是沒有執念是不可能保留部分靈魂的……”
“不,我應該有,但我卻沒有任何與之相關的線索,也沒有那種必須要去完成執念的衝動,我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麽。”
他聽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中帶著一些迷惑,或許他也沒聽說過我這種情況吧。
他目光一轉,看向我腰上的那把劍又打量了一下我,說道:“如果我沒猜錯, 你生前應該是一名戰士或者騎士之類的吧。”
半魂人既然是人死後轉化而來,那麽說生前也確實沒錯,而至於他對於我生前身份得出的這個結論應該是從我的著裝和佩劍的方式看出來的,這個結論我之前也有過。
“應該是,這有什麽影響嗎?”我問道。
“如果是這樣,那麽我建議你去聖山之上的那些國家裡尋找線索,因為那些國家有著最多的戰士和騎士,在那裡,你應該能有一些線索。”他回答到。
不過,不等我說話,他又問:“對了,你沒有執念,那你記得你的名字嗎?”
我搖了搖頭,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回憶自己的名字,但是卻失敗了。
對於我的搖頭動作,薩諾似乎並不意外,而是有些期待的說道:“那不妨現在取一個?”
聽他這麽說,我也反應過來我應該有個名字,我進入了短暫的思考。
而在我思考這個問題之時,我卻感到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崩潰,仿佛這個世界都在消散,我不斷轉身,薩諾,石屋,已經屋內的那些東西,都在不斷消失,我伸手,卻無法觸碰任何東西,我呼喚,卻連我自己都聽不見我的聲音,漸漸的,世界歸於黑暗,歸於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這種絕對黑暗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似乎已經過去了一年,又似乎隻過去了一瞬,時間已經沒有概念,空間亦是如此,正當我陷入絕望之時,一個詞卻突然在我的大腦中閃現,而我同時也無法控制自己,大聲喊出這個詞。
“我的名字是,暗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