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哦,毗濕奴沒失蹤的話,後續的事情可以和他講講,而且柴新應該沒有立刻離開才對,他還幫你救了那位維生艙裡的同伴?”
李炎感到一陣驚喜,這個時候已經距離當時過去了二十三個年頭,對於一般人而言,已經有相當漫長的時間了,但是對於聖人來說,二十年也不過是彈指一揮的跨度,因此毗濕奴就是最適合的目的證人了,他點頭同意:
“是這樣沒錯,他現在究竟在什麽地方?”
“不知道,這二十年來他會按照一種規律在全球移動,要找他就必須按照規律來計算落腳點,然後和那邊的城市力量聯系,給他發信。”
“不能用手機聯絡嗎?”
“他不願意,雖然他也不是不會使用智能設備就是了……我是覺得,他可能是不太想和我接觸,除了必要信息會做一些反饋,我也有好多年沒見到他了。”
“啊這……”
李炎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距離真相只差一步之遙的關鍵時刻掉了鏈子,他既感到可惜,又感到不甘,這樣下去自己要在這個鬼地方待到什麽時候?
“也不是沒有辦法。”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克裡希納忽然從房間裡拿出一顆球狀物體,李炎和張恆仔細一看,那是一座具備聯網功能的投影地球儀,可以自動更新地圖數據,隨著災難的發生,現在地球的環境發生了劇烈的變化,而這些變化,也都體現在了地球儀的表現上。
李炎看著那座地球儀,又看了看克裡,疑問道:“你有辦法?”
“有一個辦法,請你把毗濕奴大人曾經落腳的點都標注在這個地球儀上。”
克裡希納對張恆說道,後者見狀,雖然也不知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見其胸有成竹的樣子,他趕緊用自己的權限給地球上標注了毗濕奴的蹤跡。
“他這些路徑,有什麽規律嗎?”
李炎問道。
張恆點了點頭。
“是米拉庫魯姆結晶的重要礦點,自從二十三年前的那場災難之後,礦脈結晶就一直有著強烈的高次物質化反應,也多虧了這些結晶,才能順利重建起全球的基礎建設。”
見張恆標記好所有的節點,克裡用手指輕輕揚起地球儀的表面,令其旋轉,加速。
旋轉的地球儀在視覺的殘像中融入了一片藍色之中。
李炎與張恆見狀也不說話,他們盯著克裡,發現他全神貫注的模樣不應被打擾,於是安靜地等候著,直到克裡的手指急速落在了地球儀的表面上,轉速極快的球面被手指瞬間按停,甚至沒有將指頭用慣性帶著走。
“就在這裡。”
在球面穩定後,克裡移開了手指,李炎定睛一看,那位置倒是離他們蠻近的。
正是杜林戈爾。
“你確定?這是什麽法術嗎?或者別的什麽我不懂的玩意兒?”
“沒有那麽神,只是一種直覺佔卜。”
克裡搖了搖頭:“反正你們也沒有頭緒,就按照我說的去找找吧。”
也沒有其他辦法了,雖然在李炎看來,佔卜之類的辦法未免過於神神叨叨,但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他揉了揉眉間的穴位,想給自己一些自信。
張恆倒是顯得很開心:“還挺近的,太好了,這樣我就可以和你們一起去找他了。”
“什麽意思?太遠了你就不能去了?”
“是啊,維生艙的能源供給需要我定期注入少量的玄黃之氣,
現在沒了寶塔,我也只能自己維護艙體和能源了,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來吧。” 張恆這麽說著,起身打開了房門,準備出去。
“要幹嘛?”
李炎迷茫地看著張恆,卻見後者認真地說道:
“當然是幫我搬維生艙啊,搬到運輸飛車上去,雖然杜林戈爾的能源燈塔已經接近停載了,但是靠米拉庫魯姆結晶,還能夠有大約10%的產能,足夠給維生艙充電了。”
“……你要扛著一個病人和治療艙體行動,也是夠強大了。”
李炎無語地站起身,他朝著克裡希納揮了揮手,示意他跟上,卻沒想到克裡拒絕了這次出行,用蹩腳的演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手背靠著額頭:
“我感冒了,你們倆去吧,迦爾吉,讓我休息一下。”
讓他呆在城裡也好,起碼不會亂跑,這家夥手無寸鐵的情況下遇到危險就等於送的菜雞,李炎於是對張恆說道:
“既然如此,就讓他呆在城裡休息吧,給守衛說一聲,非必要的情況不準他出城,不然可以一槍崩了他。”
“喂!迦爾吉,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見克裡露出不滿的神色,李炎只是聳了聳肩:
“就是這個意思啊,要是你隨便亂跑,我還得在無盡的荒野上搜索你的蹤跡,這樣也挺麻煩的, 不如先一步把你軟禁起來,也省得我好找。”
“……看不出來你這個人心裡還有這麽多壞主意!竟然對同伴使用軟禁這樣的行為!”
“要不然更壞一點,讓張恆把你塞進又冷又潮的監獄裡,再找兩個守衛端著槍把守,直到我們回來才把你給放出來?軟泥怪給你留的傷口可是還沒好全的吧,現在又感冒了,不會是發炎了吧,那可得叫醫生小姐姐來給你看看。”
“你……你你你……我……我……我認輸。”
兩相權衡之後,克裡希納還是選擇了這個更舒適的住所,他已經受夠了在可怕的荒野上流浪的日子,柔軟的床鋪,乾淨的水源,美味的食物,這些都讓他將自己內心的天平移向了同一邊。
“對嘛,要聽話。”
提前把隱患排除的優渥感讓李炎開心地拍了拍胸脯,發出重重的響聲,張恆忍住笑,跑去整理維生艙的線管,之後喚來士兵,幾個人一齊穩穩地將維生艙搬運到了街道上,再使用輔助支架將維生艙固定在了運輸飛車上。
這運輸飛車,自然就是千年後伊泰利爾模擬出來的車型,從仿真的角度來說,伊泰利爾的模擬堪稱惟妙惟肖。
於是,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張恆駕駛著運輸車,帶著李炎和維生艙一路離開了新斯裡蘭卡。
當掩蓋天邊風景的城市圍城盡數退去,李炎終於看到了地平線上的風景——原本應該是聳立著能源燈塔的地標之處,赫然升起了一座高山。
一棵通體銀白的巨樹盤踞在那裡,散發著銀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