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一百丈深處,元航和月娥找到了懸浮水中的馬車。 兩人大喜,推動馬車緩緩上浮,一個時辰後將馬車拉回岸上。
元航奇道:“照理說那麽深的水裡連鐵塊都被擠沒了,怎地這馬車完好無損?”
月娥道:“這就是‘龍玄靈木’的妙處,天朗大陸萬木之首,既輕如羽毛,又堅固無比,自然不會受損。”
元航指指遠處那棵參天大樹,道:“那是所謂的‘木之祖’,比龍玄靈木如何?”
月娥道:“不清楚。我看祝秋像是木屬性,你的身體可適應任何屬性,不妨與她在那樹上修煉,或許也能提高。”
元航興致勃勃道:“還有呢?妙歌是什麽屬性?”
“我看像火屬性,”月娥道,“黑炭更接近金屬性。”
元航鑽進馬車,打開隔層儲物空間,取出一堆衣物,哪知剛接觸空氣便發生異變,眾多衣物化為飛灰,轉瞬不見。
“怎麽會這樣?”元航驚呼道。
月娥也大惑不解:“難道是湖水滲透進去,毀壞了衣服?”
馬車是空間法寶,內部具有獨立空間,照理說不會被滲透。元航百思不得其解,隻好換一件獅王的衣服穿上。想起馬車內的衣物還是阿綿準備的,就此損毀,心下大感難過。
月娥懂他心意,柔聲道:“別多想,時間長著呢,一年兩年見不到她,一百年兩百年後總能見到。”說著向車頭的控制玉盤輸入法力,馬車前方出現八匹高頭大馬,拉著馬車緩緩前進,她笑道,“兩個書呆子還在看書,我們幫不上忙,不如在村裡逛逛。”
元航道:“你對這車的熟悉程度遠勝於我,以前一定常使用吧?”
月娥神色變得深沉,注視他良久,道:“有些話要對你說,想聽嗎?”
“說吧,我在聽。”元航道。
月娥回憶著多年前的往事,道:“我活了九十多歲,在修士中算年幼,但在凡人中已是高齡,不可能只是一張白紙。大約五十年前,我喜歡過一個男人……”
元航精神大振:“八卦橋段來啦!快說!”
月娥淡淡一笑,道:“你別想太多,僅僅是喜歡而已。我覺得那個男人特別出色,有事沒事總愛關注他,崇拜他,想著他。他可沒把我當回事,連正眼也沒瞥過我。”
“他莫不是瞎了眼?”元航愕然道。
月娥笑道:“不要拿別人和你相比,你一輩子沒見過幾個人,所以對每個人滿懷熱情。有些人生來就是人中龍鳳,對別人的仰慕習以為常,早厭煩了和人相處,巴不得像你一樣,跟野獸生活一千年。”
元航搖頭道:“世上除了我和阿綿,沒人能和野獸生活一千年。”
“嗯,所以你們才是奇跡,”月娥道,“三十多年前,那個男人走了,我的故事也結束了,從此心裡頭再也沒出現第二個男人。”
元航道:“他在哪兒?要不我們一起去找他?”
月娥道:“從地理距離上講,這裡比天朗大陸離他更近,因為他也在海外。”
元航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個男人是這輛馬車的主人、老爺子的重孫,他就在三十多年前去了海外。”
月娥笑道:“真聰明,被你猜對了。”
元航道:“我們在這島上修煉些日子,等大家都有提高,再想法離開這兒,去外面海域找他,你說怎樣?”
月娥搖搖頭,正色道:“他已成為過去式,我這輩子不會和他發生任何關系。
我這麽說的目的是向你證明我的坦誠。” 元航撓著頭皮道:“我不是很明白。”
月娥凝視著他,道:“因為我是你的人,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啊?”元航失聲道,“你說什麽?”
月娥深深說道:“從我接受女神的囑托時起,我就成了你的人。你從湖裡救我出來,我長這麽大,除了父母沒人看過我的身體,你是第三個。我月娥不是隨便的女人,先有女神之托,後有肌膚之親,我這輩子注定是你的人,再也不會改變。”
元航啞口無言,心想這算哪門子的肌膚之親,祝秋和桑妙歌比你親得多,莫非也要以身相許?
月娥柔聲道:“我知道現在說這個讓你為難,我也知道你心裡只有一個女神,但我既然答應女神好好照顧你,永遠不離不棄,那就一定會遵守諾言。等將來女神重現,我再把你好好地還給她。”
話雖輕柔,意義非凡,元航心中既有感動也有觸動,良久無言。
阿綿或隨意或深意地安排了這一切,他起初隻當阿綿是開玩笑,後來也沒認真對待,卻從未想過,對這些阿綿的崇拜者來說,接受阿綿的安排就等於改變整個人生。
“月娥姐,我……我……”元航結巴半天仍說不出個所以然。
月娥輕輕一笑,道:“我只是把自己的心態告訴你,並未要你應承什麽,你別有壓力,咱們還是老樣子。”
“我覺得吧……這樣不好,”元航訥訥道,“你本來有喜歡的人,卻被一個約定完全打亂,還攤上我這麽個人,對你有點不公平。其實吧……咱們不必當真,阿綿她……”
月娥搖頭道:“女神的話必須當真。你以為她開玩笑來著?武神智能通天,我們幾百個加起來也沒她聰明,該想的她都想到了,我們只需服從便是。你和女神生活了一千年,關系太親密,反而不了解她的神通廣大,將來你會明白的。”
元航臉色微變:“你的意思是……阿綿再也不會回來了?”
月娥歎一口氣,道:“我確信女神一定活著,但可能是另一種生命形態,遠遠超出我們的層次。如果你想和女神重逢,恐怕也要改變生命形態,那不知是多少年後的事了。女神做出這樣的安排,其實就是為了有人陪你度過這段漫長歲月,懂嗎?”
元航湧起一股緊迫感,定定道:“我一定要變成武神!”
“對啊,否則你怎麽配得上阿綿?”月娥笑道,“在你變成武神之前,也只有我這種村姑配你了。”
元航連連搖頭:“你是武帝,將來一定比我先成武神,我永遠也配不上你。唉……其實我根本誰也配不上。”
“那就努力修煉,我相信你一定會追上我的。”月娥微笑道。
“嗯,我盡力。”元航大力點頭。
馬車緩緩駛近村落,村口出現一條高大曼妙的身影,正是桑妙歌,一臉驚喜地跳上馬車,道:“你們找到馬車了?”
“忒不容易,”元航道,“你呢?學了點什麽?”
桑妙歌苦笑道:“那些書籍根本和扶瓏仙子無關,都是夷初的筆記,寫了一些修煉心得、人生感悟、遊歷遊記,還有什麽種植花草呀,養育蠻獸呀,采集礦石呀,看得我頭暈眼花,就提前出來了。”
元航道:“看來扶瓏仙子的物品都隨身帶走了,我們不可能找到寶貝。”
月娥道:“我們收獲大了,五行絕地是天下罕見的練功寶地,又有百倍的時間流速,在此修煉進步飛快,效果遠勝外界。”
桑妙歌點頭道:“是啊,我等不及想修煉,這就找個地方閉關,你們誰也別來打攪我。”
月娥搖頭道:“不必閉關,讓元航陪你去地縫,借助火球的力量修煉,對你有好處。”
桑妙歌喜形於色,拉起元航就往地縫跑去。
月娥看看村子,想到祝秋仍在書房,終究還是怕了讀書,駕車回到湖畔,繼續下水修煉。
地縫外圍熱度極高,縫內冒出熊熊火光,可以看見那巨大的火球,也不知是何物,竟能在此燃燒數萬年。
元航見桑妙歌躍躍欲試,訝道:“你一點也不害怕?”
桑妙歌道:“你身為桑子的兒子,也該讓你知道桑氏獨門絕學了。”
“不是《陽神錄》嗎?”
“當然不是,《陽神錄》是青鸞國皇宮收藏的武神常笑天絕學,我後來修煉的保命功法。真正屬於桑氏的功法叫《鳳舞在天》。”
“這《鳳舞在天》厲害嗎?我媽媽練過沒有?”
“當然,桑子足足練到第八層,成為女中武帝,第九層等於武聖,第十層等於武神,從來沒人練成。所以你媽媽是《鳳舞在天》史上第二強者,僅次於創始人。”
“這套功法不怕火?”
“鳳凰又叫不死鳥,浴火重生,自然不怕火,所以這火球是專門為我量身定製的,我要追趕你媽媽,成為桑氏史上第二個女武帝。”
元航想起焚天火山,將來若要進入火山尋找阿綿,必須學會火中求生,這套功法對他也很重要,忙問:“能不能傳給我?我也想學《鳳舞在天》。”
桑妙歌道:“你練了元氏絕學《元始天經》,就沒必要學《鳳舞在天》了,桑氏功法本就源自元氏,《元始天經》是兩個家族所有功法的總綱,你的抗火能力只會比我更強。”
元航大喜道:“那還愣著幹什麽?咱們下去玩玩!”當即拉著她跳了下去。
地縫裡傳來桑妙歌的尖叫:“哎呀!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