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撞樹聲響起,伴隨著痛苦的呻吟、咒罵與恐懼聲,清醒的強盜在一個個減少,沒有人可以逃走,這一點,騎士明白,強盜們也明白。所以,絕望才會出現的那麽迅速,那麽,讓人生畏。
'輕點,這些普通人的身體實在太過脆弱,我們可不想要一具殘破的身體'
騎士停下即將轟在一名已經閉眼等待命運的強盜身上的拳頭,轉而張開手握住其的脖子,將其從地上提起,然後靜心等待其窒息昏去,這是最後一名。
'嗯,真是溫柔,沒有一絲絲的毛病'
“砰。”
騎士松開手中已經失去意識的強盜,隨意掃視一眼歪七扭八躺在地上的強盜們,然後在腦海中的一片催促聲中拔出腰間的黑色長劍。讓世界感到不安的力量開始在劍身上翻湧,不詳的黑霧從劍身上噴湧而出,隨後,騎士單手持劍插入大地。
肉眼可見的黑霧在地表彌漫開來,迅速包裹住地上的眾多強盜,騎士默默站立在黑霧之上,右手緊握劍柄,以此為替身的形成提供能量。
'這是第一次,我們需要充足的時間,來讓我們了解這種能力的原理'
'的確,否則我們會因無知而造成困難'
'已經,好了'
騎士拔出長劍,而黑霧也在短短一瞬間消失,緊接著,讓人激動,又或者讓人血液發涼的一幕發生了。
“哈,哈。”
位於騎士身前的強盜捂著脖子從地上緩慢的站起身,嘴裡乾咳兩聲,然後扭扭脖子,吐出一口帶血的痰。
“咳咳,這具身體差點被噎死。”
強盜對著騎士咧開嘴角,神態中有著一絲絲的釋然,還有回味。
“啊,自由!”
不遠處,一名背對著騎士的強盜仰天低吼著,下一刻,他拾起地上的彎刀來回揮舞,很顯然,他就是那個一直叫囂著戰鬥的家夥。
“安靜點,你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支持你的想法。”
另一名強盜拍拍身上的衣服,然後雙手四處摸索,從肮髒的衣料裡掏出一枚斑駁的銅幣。
“你們有誰要和我打賭嗎?”
這名鼓動著他身前諸位同類的家夥顯然極為嗜賭,但是,現場沒有一個人理會他,因為之前是因為無聊,現在則各有各的事要做,盡管,現在無能為力。
“好了,賭徒,注意一點,別和別人賭關於我們的任何一件事。”
騎士提醒一下賭徒,因為這位可是會認真履行賭約的賭徒,隨後他就開始繼續向柏格小鎮前進,在不是必要的情況下,他們是不會一起行動的,畢竟除了學者之外,他們都看對方不順眼。他們會做什麽不是騎士應該考慮的事,做好自己應做的,在必要的時候提供可以提供的幫助。
“嗯,騎士走了呢,你們有誰要和我一起去端了強盜的老巢?”
那個一出來就率先拿起武器的強盜對著他的同類們說道,但是很顯然,並沒有人搭理他。戰士搖搖頭,將彎刀抗在肩上,然後,所有人看著五名戰士步伐統一的離開他們的視線。
他們可從沒有說過只能控制一名替身,他們沒有所謂的上限,所以一人也足以成為萬軍之陣。他們已經在騎士的腦海中商量好了,戰士用來吸引世人的目光,同時成為履行他們意志的工具人,其他人則負責自己擅長的事情。至於怎樣吸引,從此刻起,戰士就是正義的化身,鏟除他所遇見的一切邪惡。
在沒有什麽比一個自翔正義之士更能混淆世人注意的了,無論好的壞的,都會將目光投向戰士,這樣一來,其他人的處境就會變得遊刃有余。 “我去尋找那兩個人了,防止他們真的去柏格小鎮,影響到騎士的行動。”
一名嘴裡叼著草根的強盜說著不清不楚的話,雖然極為模糊,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其的意思,畢竟他們原本是一個整體。另外,他們之間可以無視距離的阻礙任意交流,沒有人會察覺到。但是在能用嘴的情況下,他們還是會選擇和正常人一樣用嘴說話,不為其它,只為了自己還像個人。
盡管,這是個謊言,而且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那又如何,他們的人生已經爛到了極點,如果不用謊言欺騙自己,又有誰會欺騙他們呢?所有的謊言都為的是自己,為他好只是一個偶爾善意的謊言,這也是社會的真面目,我們無法阻止別人的謊言,因為我們有時對自己都無法真誠。
接下來,所有'強盜'都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沒有人迷茫,也不可能會迷茫,他們不是年輕人,他們只是一個失敗者。失敗者是沒有迷茫可言的,只有一顆渴望成功的心,他們是有目標的,只是現實太殘酷了。
………………
夜幕,銀色的月光照在,血色的大地上,沾染著汙血的長劍橫立在半空之中,騎士低垂著頭,有些疑惑的看著地上的屍堆,他不明白,這些有著類似石頭皮膚的猿類為什麽要,自取滅亡?他明明什麽也沒有做,但是為什麽?他不理解,沒有精神控制的跡象,也沒有人為的痕跡,就好像突然之間,這些生物敵視他,把他看作一個仇人。
'是,它,亦或是,自己的問題'
騎士甩掉劍身上的汙血,別在腰間,然後踏在血腥的泥土上,不緊不慢的離開這裡。他現在沒心思去尋找所謂的原因,因為知不知道原因對於他們來說,無所謂,因為沒有什麽會因此而改變。
現在最緊要的,是幫戰士獲得足夠其行動的替身,因為除了騎士外,其余人都太弱了,畢竟,再厲害的技巧比不上一個強大的軀體。當然,群毆是可以的,所以騎士正在為戰士製造足夠多的替身,他們都相信,只要有足夠的替身,戰士可以打敗任何存在。哪怕對方是神,戰士也會衝上去送死,畢竟,他是一個為戰鬥而生的瘋子。
………………
“嗯哼嗯哼。”
不明的呢喃聲在樹林間響起,像一名受詛咒的老巫婆在咒罵著世間無常,卻又像無知少年在幻想著未來。
“接下來,賭什麽呢?”
哼唱聲墜落,一枚表面斑駁的銅幣在空中飛舞,然後落在一只有些焦黑的手掌上。
“嗯,是正面。”
賭徒低聲說道,隨後彎腰從地上拔起一棵野花,緩緩放入嘴中咀嚼,嗯,香草味,還有無名蟲子的味道。問題不算太大,這還只是個開始,賭徒抿起嘴角,咽下嘴裡的混合物,同時發出一聲低笑。原因無他,只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在向他問好,語氣十分充滿'敬意'。
“呵呵。”
賭徒發出充滿不明意味的笑聲,沒有嘲笑或者諷刺的意思,其實按理說,他是可以聽不到這種無所謂的話語。可是他和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賭了一下,賭的結果就是他要聽這具身體原主人的廢話,當然,這無所謂,最主要是這很有意思。
賭,沒有所謂的輸贏,只是為了一時的愉悅,多了規則的賭是不純粹的,摻雜利益也是。賭徒將眼睛的視線放在不遠處的野豬身上,這種實力有F級的野獸,嗯,憑凡人之軀應該可以打過。
那麽,賭徒低下頭,將銅幣抵在大拇指尖,然後輕輕用力一挑,接下來就是等結果了。嗯?賭徒眼簾下垂,或許不用等結果了,快速抽出腰間的彎刀,同一時刻,銅幣從空中緩緩落在地上,賭徒的雙眼有些發紅。
盡管從語言上蔑視,但賭徒在行動上給予足夠的重視,沒看到他都紅眼了嗎?這可不是什麽正常現象,賭徒正在壓榨這具身體的潛力,雖然在短時間內很有效,但是,這正在摧毀這具軀體。那麽,有人在意嗎?有,但是不重要。
賭徒側身躲過鋒利到可以輕松刺穿他身體的白牙,隨後淡定揮刀,在野豬身上劃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這種程度的武器就只能做到現在這種程度了,賭徒伸出左手,一掌拍在野豬的背部,借助彈力向後仰去。幾乎同時,白牙在賭徒的身前劃過,就差兩個指尖的距離就能刺傷賭徒,但,這一切都在賭徒的預料之中。
憑借被他們控制的強盜腦中的記憶,學者已經對比較常見的野獸有了清晰的認識,並且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共享了這份知識。所以,做到眼前這一幕是很簡單的,不是嗎?
賭徒抬起的左手至於野豬上方,右手則轉動刀刃,以一個尖鑽的角度刺入野豬的左眼,然後迅速松開刀柄,整個人向後退去。
野豬在痛苦掙扎,它想對傷害它的人進行報復,可是它睜不開自己的雙眼。賭徒滿臉淡漠的從地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順帶揉揉布滿血絲的雙眼。
'這個世界對於普通人而言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賭徒看著野豬,對於主動攻擊他的,他從不手軟。或者說,他們?好了,什麽都別想了,趁著野豬還在掙扎,趕緊賭一下,內容就臨時定為是否要吃這隻野豬。畢竟,這種上好的食材,他可從沒有吃過。
上前幾步,撿起地上的銅幣,然後輕挑,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是勝者。不過,你能閉嘴嗎?真的很煩,如果辱罵能有用,你就不會是現在這副樣子了。賭徒的耐心在被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無趣的話語一點點磨平,就等一個爆發點了。
賭徒接住銅幣,有些無奈的搖搖頭,看來今天是吃不了。上前拔出刺入野豬眼部的彎刀,然後兩眼放空了一會,隨後將手放在即將死去的野豬頭上,一小絲黑色的霧氣順著他的掌心沒入還沒死透的野豬體內。他們可沒說只能控制人類,凡是有一定智慧的,不是那種太過特殊的,都能夠控制。
當然,缺點是有的,比如用豬的腦子思考顯然比不上人腦,還有就是,自己騎自己的感覺好奇怪。賭徒嘴裡咬著草根,倚在,野豬的背上,然後瞪著刺眼的太陽一動不動,盡管眼睛留下了淚水,可是,這又不是在損害他的身體,還有就是,光真的好美。
生命沒有傳聞中的寶貴,因為這個世界上有足夠的生命,也有足以取代生命價值的東西,生命寶貴但配不上其應有的價值,因為生命是很容易得到又很容易失去的東西。踩死路邊的螞蟻,捏死一隻吸血的蚊子,或者吃掉一塊美味的雞肉,是被允許的吧。
………………
'到了'
逐漸昏黑的天空下,數名雙眼漆黑的人隱藏在暗處,靜靜的看著不遠處的強盜據點。 他們不是在等天黑,而是在思考一些別的事,比如如何在不傷害這些強盜身體的前提下製服他們。經過幾番思考,發現沒有,那就不要在給行動添加阻力,直接用暴力碾壓過去吧,而勝利也一定會屬於他們。
一把把刀刃磨過草葉,書皮,被弄得肮髒但卻鋒利,不過這次一般不會出太多的血,因為目標太弱了,但要不出血,這不可能。因為暴力總會造成流血,但我們卻無法阻止自己使用暴力,因為總有人不能被說服,而我們又不可能總是充滿耐心。
戰士承認自己沒有耐心,但一開始的時候,誰都是聖人,世界上總會有磨平自己耐心的事,所以,沒有耐心不全是自己的錯。
'錯誤,是不可避免的,而我所要做的,就是將所謂的錯誤變得正確'
暴力不是一種錯誤,相反,我們一直依靠暴力才能存活於世界上,事實上,我們每個人都在依賴著暴力所帶來的重重快感,這能夠讓我們忍受更久的不公。
“哢嚓。”
碎枝在重壓下斷裂,發出的聲響引起了據點裡強盜的警惕,但當他們提著武器出來時,該有的警惕完全消失。
“嗯,回來了?其他人呢?”
一名強盜打著哈欠對著歸來的強盜說道,無知所帶來的危險在一步步靠近,然而獵物卻沒有對應的警惕,黑色的夜幕掩蓋了純黑的眼睛,也掩蓋了致命的刀鋒。
直到,火光照亮了歸來的強盜,然後眾人才覺得有一絲絲的不對勁,他們昔日的同伴似乎,變了個人。